他说你护不了我一世
宋亚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天还没亮透。昨晚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这在宋家从没有过。
“二少爷。”门外是陌生男人的声音，“刘先生让您下楼。”
宋亚轩坐起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五点四十。他赶紧下床套上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开门时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下楼时他闻到一股咖啡味。刘耀文坐在餐厅主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条格外锋利。
“坐。”刘耀文没抬头。
宋亚轩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抠着西装裤缝。
“昨晚睡得好吗。”刘耀文翻了一页文件。
“还行。”
“还行？”刘耀文重复了一遍，终于抬起眼。“宋家给你睡的是什么房间，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宋亚轩抿了抿嘴。昨晚是他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刘先生，”宋亚轩换了话题，“您找我有事？”
“刘先生？”刘耀文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你嫁的是刘家，不是宋家。叫得这么生分，外人听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宋亚轩低下头盯着桌布，耳朵慢慢红了。叫名字太亲近，叫老公他喊不出口。
刘耀文没再逼他，推过来一个文件夹。宋亚轩翻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刘耀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宋家那边你少联系，尤其是宋明远。”
照片上是宋明远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茶楼见面的场景。宋亚轩盯着他哥的笑容，那笑容他在家里见过无数次。
“他是我哥。”宋亚轩说。
“所以我才让你少联系。”刘耀文放下咖啡杯，“你替他嫁过来，他有没有说过一句谢谢？”
宋亚轩沉默了。
刘耀文起身往楼上走，经过宋亚轩身边时停了一下，俯身凑近他耳边。
“你手腕上的疤，”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宋明远推的？”
宋亚轩浑身一僵。
“别替他瞒。”刘耀文直起身，指尖在宋亚轩后颈轻轻点了一下。“我看着呢。”
他走了。宋亚轩坐在餐厅里，后颈那一点温度慢慢散开，连带着整片后背都酥了一下。
上午刘耀文出门，宋亚轩被司机送到刘氏大楼。顶层办公室很大，刘耀文坐在办公桌后面开会，宋亚轩被安排在角落的沙发上。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宋亚轩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宋明远发了三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第三条写着：亚轩，哥知道委屈你了，等风头过去哥来接你。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幕。
“看什么这么入神。”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亚轩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沙发旁边。他穿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头发有点长，碎发垂在眉骨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歪着头打量宋亚轩。
“你就是宋家那个替嫁过来的。”年轻男人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离宋亚轩很近，“我叫刘屿，刘耀文的弟弟。”
宋亚轩往旁边挪了挪：“你好。”
刘屿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别紧张，我又不吃人。我哥那人难相处吧，整天冷着一张脸。”
宋亚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刘屿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宋亚轩脸上滑到刘耀文办公室的方向，停了两秒。
“我哥今天开会呢。”刘屿收回目光，“他开会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你倒是挺乖的，坐这儿一动不动。”
宋亚轩攥了攥手指。刘屿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但宋亚轩总觉得他每一句话都在试探什么。
“刘屿。”刘耀文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刘屿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笑着朝刘耀文走过去：“哥，你开完会了。我来看看新嫂子。”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你来看什么。”
“好奇嘛。”刘屿凑到刘耀文身边，仰着头看他，“宋家二少爷，长得挺好看的。”
刘耀文没接话，偏头看了宋亚轩一眼。宋亚轩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裤缝，整个人绷得很紧。
“走了。”刘耀文收回目光，往电梯方向走。
宋亚轩赶紧站起来跟上去。经过刘屿身边时刘屿忽然伸手拦了他一下，手指在他袖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新嫂子，下次我请你喝咖啡。”刘屿冲他眨了眨眼。
宋亚轩还没回答，刘耀文已经回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刘屿的手指上，刘屿笑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开个玩笑。”刘屿举起双手，“哥你别瞪我。”
刘耀文没说话，转身进了电梯。宋亚轩跟进去，电梯门关上时他看见刘屿还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目光沉沉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电梯下行的时候刘耀文忽然开口：“刘屿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他叫刘屿，是你弟弟。”
“不是亲的。”刘耀文语气很淡，“他父亲是我爸的老部下，去世后我爸收养了他。”
宋亚轩点了点头。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两人走到车边。刘耀文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以后他找你，你别理。”
宋亚轩愣住：“为什么。”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宋亚轩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喜欢我身边的人。”刘耀文坐进车里，“谁靠近我，他就想试试。”
宋亚轩坐进副驾驶，脑子里转着刘耀文这句话。不喜欢我身边的人。他忽然想起刘屿刚才站在走廊里的样子，笑容收起来之后那张脸冷得有点吓人。
车子驶出车库，宋亚轩偏头看了一眼刘耀文的侧脸。他正看着前面的路，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跟他关系不好。”宋亚轩说。
刘耀文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他十六岁到我家的。那时候我刚接手刘氏，天天忙到半夜。”刘耀文打了一下方向盘，“他总觉得我冷落他。”
宋亚轩听出了刘耀文话里那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刘屿刚才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里的样子，年轻，好看，笑起来很讨喜，但目光一直黏在刘耀文身上。
“他挺在意你的。”宋亚轩说。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宋亚轩跟着刘耀文进门，客厅里坐着一个他没想到的人。宋明远穿着灰色大衣坐在沙发上，笑容温和得体。
“亚轩。”宋明远放下茶杯站起来，“哥来接你回家了。”
宋亚轩愣在原地。他转头去看刘耀文，刘耀文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冷得让宋亚轩后背发麻。
“宋大少爷。”刘耀文走上前把宋亚轩挡在身后，“来之前怎么不打个招呼。”
“耀文兄。”宋明远笑着点头，“我来看看亚轩，顺便接他回去住几天。祖母想他了。”
宋亚轩攥紧了拳头。祖母想他，这句话在宋家是万能的。
“是吗。”刘耀文在宋明远对面坐下，“亚轩昨天刚嫁过来，今天就回门，传出去还以为我刘家容不下人。”
宋明远笑容不变：“怎么会，只是住几天。”
“他习惯得很好。”刘耀文偏头看了宋亚轩一眼，“早饭喝了半碗粥，中午吃了点心，下午在办公室陪我开了两个小时的会。”
宋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亚轩站在刘耀文身后。他忽然想起刘耀文早上说的那句话。宋明远订了下周三的机票，但今天才周二，他提前了整整一周。
“亚轩。”宋明远忽然叫他，“你过来，哥跟你说句话。”
宋亚轩脚步没动。
“有什么话当面说。”刘耀文开口，“亚轩现在是我刘家的人，宋大少爷要跟他说话，最好让我听见。”
宋明远的表情维持不住了。他看了刘耀文几秒，又看向宋亚轩。
“亚轩，你不想回去看看祖母吗。”宋明远放轻了声音。
宋亚轩咬住下唇。他当然想，祖母是宋家唯一对他好的人。但他也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
“我……”宋亚轩刚开口，刘耀文忽然站起来。
“宋大少爷。”刘耀文走到宋明远面前，“亚轩刚嫁过来，这几天要跟我去公司熟悉事务。你想见他可以，提前约时间。”
宋明远抬头看着刘耀文，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耀文兄这是要扣着亚轩。”宋明远终于撕破了客气。
“他自愿留下来的。”刘耀文偏头看向宋亚轩，“亚轩，你想跟他走吗。”
宋亚轩抬起头。刘耀文的目光沉沉的，宋明远的目光带着笑却冷得刺骨。
“我不走。”宋亚轩说。
宋明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哥，”宋亚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刘耀文身边，“我既然嫁过来了，就该留在刘家。祖母那边……你帮我照顾就好。”
宋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重新挂上笑容点了点头。他拿起大衣往门口走，经过宋亚轩身边时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亚轩，你最好想清楚。刘耀文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他走了。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宋亚轩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刘耀文转过身看着他，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怕了？”刘耀文问。
宋亚轩摇头，又点头，最后咬着嘴唇没吭声。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
“宋明远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护不了我一世。”
刘耀文笑了。他抬手按在宋亚轩后脑，力道很轻但让宋亚轩没法退开。
“那你就试试看。”刘耀文低下头凑近宋亚轩耳边，“我护不护得了你。”
宋亚轩耳根烫得厉害，整个人僵在刘耀文怀里不敢动。刘耀文松开他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上来。今晚睡主卧。”
宋亚轩愣住：“什么？”
“宋明远来过之后你一个人睡客房我不放心。”刘耀文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别多想。我睡沙发。”
宋亚轩站在楼梯口，看着刘耀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滚烫。
他忽然想起今天刘屿站在走廊里看刘耀文的眼神，又想起刘耀文说的那句“谁靠近我，他就想试试”。
宋亚轩上了楼，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刘耀文站在窗边解袖扣，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关门。”
宋亚轩把门关上，站在门边没敢往里走。刘耀文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扔给他。
“去洗澡。”
宋亚轩抱着睡衣进了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刘屿的手指在他袖口上点了一下，刘耀文把他的手从宋亚轩袖口上拨开，还有那句“谁靠近我，他就想试试”。
他洗完澡出来，刘耀文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宋亚轩轻手轻脚爬上床，被子里有刘耀文身上那股雪松味，淡淡的。
“刘耀文。”宋亚轩小声叫他。
“嗯？”
“刘屿今天说下次请我喝咖啡。”
沙发那边安静了两秒。
“别去。”
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