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以后都这样

“王一博。”他叫他。

“嗯。”

“你今天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一句话在嘴里过一遍，“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紧张？”

王一博看着他，路边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墨绿色的衬衫领口在夜风中微微动了一下，露出的锁骨上那枚痕迹在光影交错中忽隐忽现。他想了想，然后说：“有一点点。”

肖战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弯度深了。“你还会紧张？”

“二十多个人，盯着我看了一整晚。”王一博说，“你也没提前跟我说要切蛋糕。”

肖战看着他，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带着酒后的暖意和一种“你居然会紧张”的、被取悦到的满足。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面的光更亮了，嘴唇被夜风吹得微微泛干，他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比羽毛还轻的一个吻，然后退回去。

王一博看着肖战，暖风裹着他身上那层淡淡的柑橘味和梅子酒的甜香，在整个车厢里慢慢地散开。

开了一段路之后肖战忽然开口：“你今天坐那儿的时候，小周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她说‘终于见到本尊了’。”他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底下评论全是‘王法官真人比视频帅’。”

“你发的？”

“小周发的。”肖战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朋友圈里确实有一条新动态，配图是一张抓拍——照片里的王一博正侧着头跟肖战说话，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轮廓清晰，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底下的评论已经十几条了，整整齐齐地刷着各种感叹号。

“你也没跟我说她要拍。”王一博说。

“她偷拍的。”肖战把手机收回去，靠着椅背侧着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笑，“你笑起来还挺上相的。”

王一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肖战靠在车窗侧着脸看他，眼睛里面映着窗外霓虹的碎光，嘴角那道弧度一直挂着，像一枚被订好了位置的月亮。他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空调调高了一档，收回去的时候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你晚上别喝水了，”他说，“喝了该睡不着了。”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蹭过的手腕，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更深了。“王法官，”他慢悠悠地说，“你今天管了我一晚上。”

“你也没少喝。”

“那你管我。”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水到了该流的位置一样自然。他说完就把目光移回了挡风玻璃外，看着前面的红灯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降。王一博没有接话，但他把手伸过去，扣进了他指缝里，十指相扣。肖战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想的事。

“王一博。”他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街灯，路灯一盏一盏从他的瞳孔里滑过去，明灭交替，“今天晚上像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跟别人一起吃饭。”

“是第一次。”

“你觉不觉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更准确的词，“像那种正常的恋爱该有的样子？”他侧过头来看着他，路灯经过他脸上时把表情照成亮暗交替的片段，但那个眼神在暗下来的区间里也亮着，“就是那种——可以把你带给朋友看，不用躲着谁，不用编理由的那种正常。”

王一博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说：“你觉得不正常吗？”

肖战安静了两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正常。”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是太正常了。正常到我觉得好像在演电视剧。”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我以前没想过可以这样。”

车子拐进了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两旁的树影在车灯光里晃动着。代驾把车停好熄了火走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低低的嗡鸣和音响里还在淌的尾奏。他侧过头看着肖战。

“以后都这样。”他说。

肖战看着他，车里的顶灯还没开，小区的路灯从侧面照进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暗的那一半看不清表情，但亮的那一半能看到他嘴角那道弧度，弯得很稳，像一枚被钉好了的月亮，不会掉下来。

“那说好了。”他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涌进车厢里又被他关上了。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绕过车头——墨绿色的衬衫下摆在他走路时轻轻摆动着，风吹起来一截衣角，露出腰际一截温热的皮肤，在路灯下白得晃眼。他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王一博坐了几秒，下车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钥匙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他刚才蹭过来的温度，掌心里也有他指节扣过的痕迹。他往楼里走的时候秋风在身后把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单元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夜色关在了外面。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肖战靠在电梯厢壁上看他，嘴角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手指展开，掌心朝上，等他来握。王一博走进去站到他旁边，手掌贴着他的掌心，指缝合拢，十指交握。电梯门在两个人面前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握在一起的手在安静的轿厢里贴得很紧，指尖嵌在指缝里，像是已经练过无数次才找到了最准确的角度。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肖战先走出去，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才插进锁孔里，咔嗒一声弹开。他推开门走进去，在玄关的暖光下转过身来看着他。墨绿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一片被暖光照得发亮的皮肤。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了，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边缘，嘴角那道弧度弯着，带着一点酒后的微醺。

他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玄关的墙壁，然后他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睛里那层光被酒精泡得软了些，混着暖黄的灯光和夜风残留的凉意，亮得湿漉漉的。他抬起手，指尖搭在自己墨绿色衬衫的第三颗扣子上，慢慢解开。动作不快不慢，指尖捏着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的那一下带着一点故意的慢，像是知道他在看。第三颗开了，露出锁骨下方更深的皮肤和那枚他早上留下的、颜色已经淡了半分的印记。第四颗开了，衬衫领口向两侧敞开更多，露出胸口正中央那道浅浅的沟壑，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站那儿干嘛？”肖战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点被夜风吹过的凉意。他的手指搭在第五颗扣子上，指尖捏着那枚纽扣，没有马上解开，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