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演技
第二天清晨，肖战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海城的夏天像孩子的脸，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天空阴沉沉的。
肖战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习惯性地翻开今天的通告单。
今天的三场戏都在室内摄影棚拍摄，不受天气影响。第一场是昨天那场戏的延续——陆沉和江燃在警局的第一次正式碰面。
剧本里写得很清楚：江燃被陆沉赶出案发现场后，老老实实重新走了一遍程序，然后到警局报到。陆沉坐在办公桌前看档案，头也不抬地丢给他一句话：“左边那张桌子是你的。别碰我的案子。”
这场戏的重点在于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陆沉的排斥和不信任，江燃的不服气和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
肖战洗漱完毕，下楼吃了早饭，然后驱车前往片场。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车不多，他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达。片场里已经忙碌起来了，灯光师在调试光线，道具组在布置警局的场景，几个群演已经换好了警服，坐在角落里闲聊。
肖战走进化妆间，发现王一博已经到了。
他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短款夹克，看起来清爽利落。
“早。”肖战打了个招呼。
王一博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早。”
“这么早就来了？”肖战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化妆师立刻迎上来开始给他上妆。
“睡不着。”王一博言简意赅。
肖战笑了一下：“紧张？”
“不是。”王一博顿了顿，“在想戏。”
肖战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像王一博这样的顶流偶像，更多是靠人气和流量吃饭，对演戏这件事可能没那么较真。但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哪场戏？”肖战问。
“第二场。”王一博说，“咱俩吵架那场。”
肖战点了点头。第二场戏确实是今天最有挑战性的一场——江燃擅自调查了一个陆沉不让碰的案件，陆沉发现后大发雷霆，两人在办公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那场戏情绪很重，”肖战说，“你准备怎么演？”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肖战：“我觉得江燃不是真的在跟陆沉吵架。”
肖战挑眉：“怎么说？”
“他是在乎。”王一博说，“他越是想得到陆沉的认可，就越表现得叛逆。他用顶嘴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肖战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一博会把这个角色理解到这个程度。剧本里确实有这样的潜台词，但一般演员第一次拿到剧本，很难这么快就捕捉到这一层。
“你说得对。”肖战由衷地说，“江燃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想要一个肯定。”
王一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嗯。”肖战点头，“所以第二场戏的关键不在于谁吵赢了，而在于江燃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了几秒，化妆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最后还是化妆师打破了沉默：“肖老师，麻烦您闭一下眼睛，我要画眼线了。”
肖战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瞬间——王一博说“他是在乎”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真实的东西。
上午九点，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场景是警局的办公室——几张老旧的办公桌，墙上挂着地图和值班表，文件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肖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低着头翻看一份档案，眉头微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气场。
王一博从门口走进来，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走到肖战旁边的办公桌前。
他看了看那张布满灰尘的桌子，又看了看肖战，开口：“陆队，我的桌子在哪儿？”
肖战头也不抬，手指翻过一页档案：“左边那张。”
王一博看了一眼那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杂物，显然是很久没人用过了。他没说什么，开始动手收拾。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
王一博收拾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昨天那个案子，我看过现场照片了。”
肖战翻档案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我觉得凶手不是随机作案，”王一博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现场的痕迹太干净了，像是提前踩过点——”
“我说过，”肖战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别碰我的案子。”
王一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向他：“我不是要碰你的案子，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肖战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你是凭‘觉得’办案的？”
王一博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服输的样子：“总比你什么都不说强。”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卡！”周正平的声音响起，“好！这条过了！”
全场松了一口气。
肖战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看向王一博，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肖战问。
王一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刚才那个眼神，跟上一次一样。”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陆沉的眼神，不是我。”
“我知道。”王一博说，“但你切换得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肖战心里有些得意，但没有表现出来：“多演几场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