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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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鹤奖的颁奖典礼后台,化妆间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皮肤泛起一层浅浅的凉意。
肖战刚结束红毯采访,身上还穿着高定黑色西装,肩线利落挺拔,褪去了镜头前温柔从容的笑意,眉眼间带着一丝登台后的倦怠。助理跟在身后小声汇报着流程,手里捧着温热的温水和补妆工具。
“战哥,下一个就是最佳男演员颁奖,候场马上轮到我们了,主办方临时调整了座位,待会颁奖嘉宾和你邻座。”
肖战随手接过水杯,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漫不经心地点头,声音清浅温和:“嗯,知道了。”
入行多年,各大颁奖典礼的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临时调座、更换嘉宾都是常事,他从不会放在心上。
他垂着眼,任由化妆师轻轻补着唇角的淡粉唇釉,眼底干净平和,一副全然不在意场外纷扰的模样。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随行工作人员的低声问候、粉丝克制又压抑的惊呼、镜头快门接连不断的咔嚓声,层层叠叠涌过来,隔着厚重的木门,都清晰得落进耳里。
化妆师的手骤然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是王一博来了,今天果然压轴出场。”
肖战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很轻,轻到无人察觉。
七年了。
整整七年,他和王一博再没有过公开同框,没有同台合作,甚至在各大活动现场,都默契地错开了所有相遇的可能。
圈内人人都说,当年爆红登顶的双人顶流,早已彻底解绑,形同陌路。年少并肩的热度褪去,只剩各自登顶的顶峰相见,再无交集。
连粉丝都早已默认,两人此生,只会是遥遥相望的陌生人。
可只有肖战自己知道,有些刻在骨血里的习惯,从来没改过。
比如,他永远能在万千喧嚣里,精准分辨出王一博的脚步声。
沉稳、利落,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场,一步步靠近,清晰得刻骨铭心。
木门被工作人员轻轻推开,冷风裹挟着外面璀璨的灯光涌进来。
肖战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长睫垂下一道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停在化妆间门口。
王一博穿着一身冷调银灰西装,黑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冷白皮在暖黄的灯光下近乎透光。少年时的青涩棱角彻底褪去,如今的他,是手握大满贯、万众追捧的顶级影帝,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矜贵。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淡淡掠过一众工作人员,最后,稳稳落在角落的肖战身上。
空气,瞬间死寂。
喧闹的后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细碎的交谈、设备的声响全部消失。
全场屏息。
七年未见的两大顶流,猝不及防,正面重逢。
周围的工作人员个个屏住呼吸,眼神飘忽,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圈内最讳莫如深的一对旧人,时隔七年,居然在金鹤奖的后台,意外同框。
王一博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肖战。
没人看得懂他眼底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淡,看不出波澜,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作同行,无关过往,无关岁月。
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王一博抬步,缓缓走进化妆间。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停在肖战面前半步之遥的位置,不远不近,礼貌疏离,保持着成年人最得体的社交距离。
下一瞬,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清冷,和七年前少年软糯的嗓音截然不同,低沉磁性,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肖老师,好久不见。”
客气、疏离、公式化。
完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是娱乐圈顶级艺人最标准的问候,客套又生分。
闻言,肖战终于缓缓抬眼。
他的眼底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浅笑,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一博,好久不见。”
一字一句,平淡温柔,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位顶流时隔多年的体面重逢,坦荡大方,过往云烟尽数翻篇。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两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里,藏着七年的避而不见,藏着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藏着无人知晓的耿耿于怀。
七年光阴,足以让两个并肩登顶的少年,变成相见只剩客套的陌生人。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打圆场,打破这凝滞的氛围:“两位老师好久没同框了,正好这次主办方调整座位,待会颁奖,两位老师挨着坐呢。”
这句话落下,空气又微妙地静了几分。
肖战脸上的笑意不变,指尖却微微发凉。
挨着坐。
意味着整场颁奖典礼,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要并肩坐在万众瞩目之下,要直面台下无数镜头、万千观众,直面所有cp粉七年的执念,直面他们自己刻意尘封的过往。
王一博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眼神极淡,听了工作人员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好。”
简单一个字,敲定了整场盛典最炸裂的画面。
化妆师抓紧时间给肖战补完最后一点妆容,低声提醒:“战哥,准备好了吗?候场了。”
肖战轻轻应声,起身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起身的瞬间,他余光不经意扫过王一博的手腕。
那处白皙的皮肤上,戴着一根极细的黑色手绳,款式老旧,毫无设计感,廉价又普通,和他一身高定西装、顶级影帝的身份格格不入。
可肖战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认得这根手绳。
七年前,夏天最热的那个夜晚,剧组杀青散场,人潮拥挤,他随手编了一根简易手绳,闹着玩套在了王一博手腕上。
那时少年笑得张扬又鲜活,拽着他的胳膊撒娇,说要戴一辈子,绝不摘掉。
年少随口的一句玩笑,王一博,居然戴了整整七年。
七年,无数次红毯、盛典、高清镜头、杂志大片,他藏得极好,总是刻意用袖口、腕表遮挡,从没人发现这个秘密。
原来旁人看到的解绑疏离、形同陌路,全是假的。
他藏了七年的执念,从来都没放下过。
这时,前方主持人的报幕声隐约传来,候场提示响起。
王一博收回目光,率先抬步往前走,身姿挺拔,背影清冷决绝。
走了两步,他却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给肖战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
风轻轻吹过,带着极轻的一声低语,只有两人能听见。
带着压抑了七年的隐忍和偏执,低沉又沙哑,落进肖战耳里。
“肖老师,这七年,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