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人对手戏
发布会结束后是媒体群访和拍照环节。肖战和王一博被安排站在一起，配合各个媒体的要求变换姿势。肖战经验丰富，知道怎么配合摄影师的要求，表情管理始终在线。
王一博全程话少，但配合度很高，让站就站，让笑就笑——虽然他笑起来也只是嘴角微微勾一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笑。
“两位靠近一点！”摄影师喊道。
肖战往王一博那边挪了半步。
王一博直接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肖战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王一博手掌的温度透过西装布料传过来，那只手很大，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肩头。
“好！就这样！非常好！”
快门声响成一片。
肖战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
群访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舞台，往后台方向走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声杂乱。肖战的助理小林迎上来，递给他一瓶水：“战哥辛苦了，下午没有安排了，可以回酒店休息。”
肖战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
“肖老师。”
肖战回头。
王一博站在几步之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他已经脱了那件皮衣，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
“有事吗？”肖战问。
王一博走近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他比肖战高了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专注。
“我叫王一博。”他说。
肖战愣了一下：“我知道啊，刚才发布会上介绍过了。”
“不一样。”王一博说，“那是官方的。现在是我自己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只说给肖战一个人听的：
“记住了。”
说完，他没有等肖战回应，转身就走了。黑色T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子又快又稳，没有丝毫犹豫。
肖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矿泉水瓶，半天没动。
“战哥？”小林疑惑地叫他，“怎么了？”
“……没事。”肖战回过神来，把水瓶盖子拧上，“走吧。”
他迈步往前走，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认真地看着他，说——
“我叫王一博。”
“记住了。”
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肖战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莫名其妙。
回到酒店，肖战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微博上，《逆光》开机发布会的相关话题已经上了热搜。他点进去看了看，大部分内容都是常规的宣传通稿和粉丝安利。但有一条微博引起了注意——
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九宫格照片，全是今天发布会的现场图。其中有一张是两人在舞台上对视的瞬间，光线刚好，构图完美，氛围感拉满。
配文是：“救命！这两个人的气场也太搭了吧！我已经开始嗑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个对视！我死了！”
“王一博看肖战的眼神怎么回事！！！”
“冷面酷盖x温柔学长，这个设定我先嗑为敬！”
“理性讨论，王一博那句‘比我想象中好看’是不是有点太好嗑了……”
“楼上别瞎说，我家一博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家粉丝和平相处哈，期待《逆光》！”
肖战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丢到一边。
现在的网友，想象力太丰富了。
他和王一博才认识几个小时，哪来的什么“气场搭”？不过是正常的商业合作罢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又浮现出王一博在走廊里对他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逆光，低头，认真的眼神。
还有那句——
“记住了。”
肖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与此同时，酒店的另一间房里。
王一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已经开始嗑了”的微博。
他盯着那张对视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击了保存。
经纪人陈姐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脸严肃：“一博，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
“今天发布会上那句话，你太冲动了。”陈姐皱眉，“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是这种话容易被放大解读。你现在是顶流，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言一行都会被拿出来做文章。”
王一博终于抬起头，表情平静：“我说的是实话。”
陈姐一愣：“什么？”
“她问我第一印象是什么。”王一博说，“我说的是实话。”
陈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带了王一博两年，知道他是什么性格——话少，耿直，不屑于说场面话。这也是他圈粉的原因之一，但有时候也会让人头疼。
“行了行了，反正说都说了。”陈姐摆摆手，“以后注意点就行。对了，明天进组，你和肖战的对手戏很多，趁这几天好好熟悉一下，别到时候磨合不来。”
王一博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张照片。
“会的。”他说。
语气平淡，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了一点。
第二天清晨六点，肖战准时醒来。
这是他多年拍戏养成的习惯，不管几点睡，早上六点必醒。洗漱、拉伸、喝一杯温水，然后看当天要拍的剧本。
今天是他进组的第一天，下午才有戏份。上午的安排是和导演以及主创团队开一个简短的碰头会，然后去摄影棚试妆。
肖战吃完早餐，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上一顶棒球帽，低调地从酒店侧门出发，前往片场。
片场设在市郊的一个影视基地，开车大约四十分钟。肖战到的时候，导演周正平和几位主创已经到了，正在讨论布景细节。
“战哥来了！”副导演刘洋热情地招呼他，“来来来，正好在说你那场戏的调度。”
肖战走过去，加入了讨论。
《逆光》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构的沿海城市，讲述了一起连环失踪案背后的阴谋。肖战饰演的陆沉是刑警队长，冷静、理智、不擅表达情感，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王一博饰演的江燃则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冲动、热血、天不怕地不怕，是陆沉的“对照组”。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案发现场。
剧本里是这样写的——
陆沉蹲在地上查看尸体，眉头微蹙。
江燃大步走进警戒线，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你就是陆队？我叫江燃，新来的。”
陆沉头也没抬：“出去。”
江燃愣了一下：“什么？”
陆沉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案发现场，谁让你进来的？”
江燃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凛，但嘴上不肯服输：“我是你的新搭档，我——”
“我没有搭档。”陆沉打断他，“出去，重新走一遍程序再进来。”
这就是两人关系的起点——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肖战很喜欢这场戏。简洁，有力，寥寥几句台词就把两个人的性格立住了。
“战哥，一博到了。”刘洋朝门口努了努嘴。
肖战回头。
王一博从门口走进来，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进来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肖战身上。
他摘下帽子，朝肖战点了点头。
肖战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到齐了，咱们开个短会。”周正平拍了拍手，“主要说一下今天下午第一场戏的拍摄安排……”
会议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主要是导演讲他对第一场戏的理解和要求。肖战听得很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王一博坐在他对面，全程没有说话，但也在听。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去准备。肖战要去化妆间试妆，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肖老师。”
又是这个声音。
肖战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过来：“给你的。”
肖战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冰美式，无糖。
他确实喜欢喝冰美式，无糖。
但王一博怎么会知道？
“谢谢。”他接过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王一博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表情淡淡的：“昨天发布会后台，看到你助理给你买的。”
肖战愣住了。
昨天发布会后台，小林确实给他买了一杯冰美式。但那是在休息室里，王一博当时根本不在场。
他怎么看到的？
“你……”肖战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下午第一场戏，加油。”王一博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肖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冰美式，冰凉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他看着王一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下午两点，《逆光》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场景是案发现场——一条昏暗的巷子，地上用粉笔画着尸体的轮廓线，周围拉起了警戒线。灯光师在调试光线，道具组在做最后的检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肖战已经换上了戏服——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沉稳。化妆师给他做了简单的修饰，加深了眉眼的轮廓，让他的气质更接近剧本里的陆沉——一个经历过太多案件、内心早已麻木的刑警队长。
王一博也准备好了。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和工装裤，头发稍微抓乱了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满腔热血无处发泄的年轻警员。
两人站在各自的起点位置上，等待导演的指令。
周正平坐在监视器后面，举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开始！”
场记板打响。
肖战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蹲在地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模拟某种痕迹的走向。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专业和克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你就是陆队？”
声音张扬，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打量。
肖战没有抬头，继续看着地面，语气冷淡：“出去。”
王一博饰演的江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往前走了两步：“我叫江燃，新来的，我是你的——”
“案发现场，谁让你进来的？”
肖战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冰冷，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直直地刺向对面的人。
王一博对上那双眼睛，整个人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演戏。肖战的眼神太冷了，冷到让他心头一颤。那不是肖战的眼神，那是陆沉的眼神——一个看惯了生死、不相信任何人的刑警队长的眼神。
“我……”王一博差点忘词，但很快反应过来，“我是你的新搭档，我有权进入任何——”
“我没有搭档。”
肖战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出去，重新走一遍程序再进来。”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继续查看地上的痕迹，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王一博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出了警戒线。
“卡！”
周正平的声音响起。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漂亮！”周正平站起来，满脸笑容，“太漂亮了！第一遍就这么顺，你们两个的状态太好了！”
肖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看向王一博，发现对方正站在警戒线外，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肖战走过去：“刚才那段不错，接得很好。”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刚才那个眼神，是真的。”
肖战一愣：“什么？”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王一博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演的。”
肖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王一博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向休息区，背影笔直，步伐坚定。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两岁的男孩，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后，肖战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了翻明天的通告单。
明天有三场戏，都是他和王一博的对手戏。按照剧本的发展，两人会在第二场戏里爆发第一次正面冲突，情绪张力很强。
他放下通告单，拿起手机，发现微信上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字母：W。
验证消息写着：王一博。
肖战盯着那条验证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加油。”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打字回复：“你也是。晚安。”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今天下午那一幕——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认真地看着他，说——
“你刚才那个眼神，不是演的。”
肖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个王一博，真是……
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