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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四人小队

肖战眼神一冷,双指微弯,夹住领带夹的手腕发力弹动。

领带夹挟着破风的声音,如箭矢般冲向楼梯口的声音来源处,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截住了。

肖战用手发力的同时,人也跟着急冲向楼梯处,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浑身一震:“你——!”

他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刚刚被强压在记忆深处的梦魇再一次翻涌而上,残留的破碎痛感激得他手心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双眼死死地紧盯着从2楼走下来的身影,看着熟悉的英俊脸庞,一点点地从阴影中露出来,直至只有两步之隔,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惊醒,侧身用肘部砸向对方的面部。

王一博伸手挡住,正在他准备做出下一步动作之时,陈砚辞发出了一声尖叫:“肖战,通讯仪那么脆弱的东西,你他妈就当飞镖给砸了!”

他冲上来将王一博掌心里的领带夹抽走,一爆栗敲在肖战的后脑上,伸手将他扯到一边:“打什么打?我还没说完呢!”

肖战怒道:“你难道不知道,昨天下午截胡的人就是他吗?”

陈砚辞安抚道:“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我没跟你说,那是因为我也是任务结束后才收到的通知。”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心肝宝贝通讯仪收进口袋里:“他是这次考核的考官,也就是总部派来在必要时候给予辅助或进一步考核的人。”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被任命为A小组的队长。他,是我们的直属上司。”

肖战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一博,却被他熟悉的冷冽神色刺痛,心底泛起密密麻麻又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他眼神躲闪了片刻,猛地看向陈砚辞,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轻声喃喃道:“这次任务,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前提没有跟我说?”

陈砚辞点了点头:“对,这次任务是我们4个人一起。”

他没注意到肖战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对,不光是这次任务。”

“大概之后的任务,都需要他带队。”

生怕两人真的打起来,陈砚辞连忙收拾起东西,拽着肖战就往外走:“时间紧,任务重,赶紧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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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市的飞机在下午3点前没有合适的航班,王一博申请了专用航线,将几人领上了比较掩人耳目的轻型直升机,匆忙赶过去。

直升机内部座位就两排,陈砚轩坐在驾驶位置开飞机,肖战刚想找借口和王一博隔开一排坐到陈砚辞那边去,一转头就看到陈砚辞抱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枕头躺平在后排,睡了个天昏地暗。

肖战在旁边站了半天,也没找到半条缝给他安置一下自己,最后只能和王一博坐一排,全程寂静无比,尴尬到窒息

还有什么比跟不知道算是炮友,还是确认了关系的前男友挤在一起更让人窒息的呢?

肖战无声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掌心里全是细密的汗,装睡合上的眼皮微微睁开,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却怎么挪动都不得劲,如坐针毡。

额发遮挡下的余光扫了一眼跟自己坐在同一排,但却隔着一段距离的王一博。

他修长的指节搭在窗户边缘,视线对着窗外,日出时粼粼的光慢慢的洒进来,将他的小半边脸都笼罩在一片莹润的亮光中。睫羽仿佛沾着细碎的光点,倒是显得温暖了很多。

对向肖战的半边脸却是冷冷的潜于暗色中,看的肖战心头一滞,抿着唇收回了目光。

他变了很多,但王一博似乎一点都没变。

这个人八年前离开得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个肖战之前送给他的钥匙扣。

当时,肖战消瘦的身形静静地躺在灰白的病床上,青筋凸起的苍白手掌攥紧手心里的钥匙扣,睁大的双眼漫无目的地盯着掉下些许墙灰的天花板。

半晌,他似乎是真累了,慢慢闭上了血丝翻涌的双眼。

从头到尾都像一场默剧,可他偏偏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生生像是被残存着铁锈的金属器具,剖开温热的胸前皮肤,粗暴又强硬的将还跳动着的心肺挖了出来。

任务失败是事实,理应被舍弃。

王一博给他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这个,他不该忘记的。

恨吗?

……不知道。

只是疼,很疼很疼。

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疼痛感,快要将他淹没到窒息。

午夜梦回,胸前的伤疤如同烈火一样焚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灼烧得发不出一丝痛呼,细密的冷汗凝结成串。

也许从头到尾,他都不够了解王一博,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又会为了任务,毫无感情的舍弃掉什么?

思绪回拢,肖战起身走向后排,扬起手对陈砚辞笑道:“兄弟,对不住了啊,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抽你巴掌了。”

“……你他妈敢!”陈砚辞半闭着眼睛,反手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

肖战眼疾手快地接住,揉吧揉吧揣在怀里,盘着腿坐在座位上,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怎么摇你都不醒,这里又没有冷……”

陈砚辞睁开惺忪的睡眼,瞪了他一眼:“你还想用冷水?皮痒了是吧?”

肖战立马伏低做小:“哥,对不起,我错了。”

陈砚辞睨了他一眼,侧头打了个呵欠,闷声道:“到了?”

肖战点点头:“是啊。”

他帮陈砚辞举起随手携带的镜子:“你们技术部的身体素质不行啊,明明没熬几天,脸色却差成这样。”

“再差,能有你之前那几年差?”陈砚辞啧了一声,示意他把镜子举好,漫不经心道,“你那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又憔悴又枯竭,整天爱搭不理的,问你又什么都不说,就像被什么妖精吸干了精气,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打住!”肖战小声喝道,紧张地看了王一博一眼,“哥,你能不能忘了这事?咱不提了,算我求你!”

“行行行,我忘了,你把刚才大脑里的那段聊天记录撤回吧。”陈砚辞叹了口气。

肖战的状态第三年的时候才稍微好转了一点,之前时不时还会在任务中发呆,好几次被他通过通讯仪声嘶力竭地喊魂才喊回来。

陈砚辞很多次想问,但每次看肖战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于心不忍,只好偷偷帮他收拾一些烂摊子。

偶尔不经意间提到几次,肖战也就面色平静地回答一句“任务失败了,降级外调,老师走了”。

对于王一博,陈砚辞也只有一个“这是总部的高级专员,资历深厚,曾经是肖战的老师,现在是总部调回来的直属上司”的印象。

但是现在看肖战这副紧张得不行,坐立难安的样子,他心里也琢磨出了一点意思。

这两人,绝对不只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真的简单,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只是肖战不主动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探听别人心里的伤疤。

作为特工,知道的事情越少,反而越好。

陈砚辞伸手揉了揉肖战柔软的额发,笑道:“别想七想八的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