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想去洗澡”肖战趴在床上有气无力，他实在不想动弹了，“王法官，你是不是该善后了。” “我抱你去”王一博吻了吻他的发顶，拉着他起来，肖战坐起身，腰算的厉害，大腿根还发麻。

王一博见肖战坐在床上，视线呆呆地看着他，一副懵了的模样，他摸了摸肖战的脸：“不是要我抱你过去吗？” 肖战却没回答，抬起头看着王一博“你个混蛋”

王一博开始笑，冲着肖战抛了个媚眼“谢谢肖老师夸奖，肖老师满意就好”

肖战彻底无语，抬起手“走啦，抱我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把两个人身上那层薄汗和潮热一并冲走。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升腾起来，在灯光下凝成一团一团温暖的白雾，把镜子蒙上一层模糊的毛边。

肖战靠在浴室瓷砖上的时候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那层凉意隔着被热水泡热的皮肤传进来，让他整个人微微打了一个颤。王一博站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胸口贴着胸口，水流从两个人肩膀之间的缝隙里淌下去，淋在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肖战，眼尾那层红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挂着细小的水珠，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嘴唇微张着，热气从口腔里散出来，混着浴室里弥漫的白色水雾。

王一博伸手把花洒的水温调高了一点点，让水流变得更温热一些，然后把肖战抱起来。肖战手臂环住王一博的脖子，额头还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喷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温热而均匀。

王一博低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睡着了但没完全睡着。

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肖战在他怀里已经快睡着了。他的脸靠在他肩窝的位置，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手臂还松松地挂在王一博的脖子上，整个人被他用毛巾裹了一层，搭在腰际，露出一截湿漉漉的小腿。

王一博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肖战慢慢地、轻轻地放在床垫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像在处理什么易碎的东西。肖战后背沾到床垫的时候整个人微微舒展了一下，裹着毛巾翻了半个身，侧躺着蜷起来，额头抵着枕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肖战的头发还是湿的，散在枕头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水痕。他伸手把床头的干毛巾拿过来，坐在床沿上，弯腰把他湿透的发尾轻轻拢起来，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动作很慢，慢到肖战在那层温柔的动作中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只是往他手的方向偏了偏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下意识地蹭了蹭。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又看了一眼肖战躺在那里的样子。他的呼吸平缓而绵长，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弯着的，安安静静的，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他在他旁边侧躺下来，抱着他，肖战在睡梦中翻了一下身，脸侧过来对着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他闭着眼，呼吸温温热热地拂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安静的海潮，涨上来又退下去。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额前那几缕半干的碎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的眉骨，这一次肖战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知到了那个触感，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他收回手，安静地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慢慢地和自己的呼吸融成一个节奏，在黑夜里绵长地起伏着。

王一博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偏过头去看肖战——他趴在他旁边，脸埋在枕头里，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截光裸的背脊露在被子外面，上面横着几道昨晚留下的浅红指痕。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的肩膀，肖战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王一博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又震，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突兀。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是肖战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排未读消息的预览——李铭发了十几条，宋驰发了七八条，还有一些他没见过名字的备注。最新的一条是李铭发的：“你他妈赶紧给我回电话！朋友圈已经炸了你知不知道？？？”

王一博握着手机坐起来，偏头看了肖战一眼。他还睡着，呼吸平缓，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解锁——肖战的密码他早就知道了。屏幕跳转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微信的未读消息已经堆了将近四十条，朋友圈的红色提示数字更是多得吓人。他点开朋友圈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停住了。

宋驰昨晚发了一条视频，配文：“战哥威武！王法官牛逼！”底下评论已经几百条了。视频的封面是一张模糊的酒吧暖光截图，画面里两个人的轮廓贴在一起，他认得出来那是他自己和肖战——昨晚在GinBar，他扣着肖战的后颈吻下去的那一瞬间被人拍了下来。

他点开视频看了三秒就关了。画面里他能看到自己的侧脸，能看到肖战在他松开之后仰着头看他的表情，嘴唇肿着，眼睛里全是光。底下的评论一排排地刷过去——“卧槽肖战你什么时候谈的？？”“这是那个王法官？？”“你们就公开了？？”“我去我去我去！”——他翻了几条就把手机放下了，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板，低头看着还趴着睡觉的人。

肖战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李铭直接打了电话进来。王一博按了静音没接，但那个震动让肖战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然后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两秒，又看了一眼屏幕顶端的未读消息数量，彻底清醒了。

“卧槽。”肖战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他肩膀上滑落，露出大片被印记覆盖的皮肤。他低着头快速划着手机屏幕，手指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表情从迷糊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的复杂。他点开那条视频看了五秒，然后整个人往枕头上一倒，把手机举在脸前面，又看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被枕头吞掉了一半的笑。

“王一博，”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火了。”

王一博坐在旁边看着他，肖战把手机举到眼前他又翻了一遍朋友圈，宋驰那条视频已经被转发了不知道多少轮，底下的评论里有一半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另一半是“肖战牛逼啊”，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在刷“肖律你男朋友好帅”。肖战侧过头来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收都收不住，眼角全是笑出来的细纹。

“你昨晚那一下——”肖战把手机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被宋驰录下来发朋友圈了。现在宋驰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二百多条评论了，李铭打了七个电话我没接，刚才又发了十八条语音，说让我赶紧回他电话不然他就冲到咱们家门口。”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恼，反而带着一种“你看你干的好事”的又无奈又好笑。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撑着手肘侧躺着看他，被子斜斜地搭在腰上，露出一片被吻痕覆满的锁骨和胸口。“王法官，你明天上班的时候——”他歪了一下头，“老周估计也看到了。”

王一博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晒成暖金色，他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他的样子，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嘴角那道弧弯着，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不是什么“完了”的慌张，更像是一种“反正都这样了那又怎样”的松弛。

“那就看到了。”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伸手拿过手机，解锁，点开了李铭的对话框。李铭的最后一条语音是三十秒前发的，他点开听，李铭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速度快得像连珠炮：“肖战！你他妈！王法官在酒吧当着那么多人面亲你！你俩现在住一起了是不是？？你朋友圈那个视频我转给全所看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赶紧给我回电话，我要听你亲口说——”

肖战把语音听了十秒就关了。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翻过来重新趴回去，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着头看他。“王法官，”他说，“全所都知道了。你明天去法院的时候要是有人问——”

“就说是我亲的。”王一博低头看着他。

肖战看着他，然后他把脸埋进手臂里笑了一声，那声笑闷闷的，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又好气又好笑。他笑完了抬起头来看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里，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眼睛里面那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像刚被水洗过一样。

“那我回李铭了。”他说着拿起手机，点开李铭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对，他亲的。对，住一起了。你帮我跟所里说一声，下周请他们吃饭。”他松开手指把语音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王一博。嘴角那道弧度弯着，弯得很稳。

“完了，”他说，“这下全朋友圈都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王一博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那一撮头发压下去，指腹蹭过他的眉骨，然后收回手。“那就都知道。”他说。

肖战看着他的表情，然后他笑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肩膀在抖。他身上那些昨晚留下的印记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从肩胛骨延伸到腰侧，深浅交错。他伸手搭在他后腰上，指腹贴着那一片温热的皮肤，然后说了一句：“你回他们，说让他别再转了。”

肖战侧过头来看他，嘴角弯着：“你怕了？”

“不是怕。”王一博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慢慢蹭了一下，“再转下去，明天我到法院的时候老周就该直接问我了。”

肖战把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锁骨的痕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驰，配文：“再转就没饭吃了。”然后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被子只搭到小腹，整个人在晨光里像一张被揉过的画布，上面全是颜色。

“王一博。”他叫他，侧过头来看他。

“嗯。”

“你昨晚那句话——”他停了一下，像是把它在嘴里过了一遍，“你说回家。你说了两遍。你以后是不是天天说？”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晒得暖和又透亮，他的眼睛在光线下是浅褐色的，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他伸手碰了一下他锁骨上那枚最深色的印子，指腹轻轻按了按，然后说：“每天都回来，不用天天说。”

肖战看着他，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握住了他按在自己锁骨上的那只手，拉到嘴边，在他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笑。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李铭回了一条语音。肖战点开听，李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认命了的、笑到岔气的味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俩好好过日子吧，饭我帮你订了，下周五GinBar老位置，你自己带着你那位来就行。”语音播完的时候背景里还有几个人在笑闹着喊“肖律喜糖”，肖战听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了，看着王一博。

“下周五，”他说，“GinBar。全所都要来。”

王一博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暖融融的。他想起昨晚在酒吧暖光下那个吻，想起扣着肖战后颈时他睫毛颤动的弧度，想起他松开之后肖战仰着头看他时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光。

“去。”他说。

肖战弯了一下嘴角，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声笑从枕头的布料里漏出来，带着一种安心的、踩实了的、终于不用再藏任何东西的满足。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铺了满床，手机在床头柜上又震了一声，他伸手把它翻了个面扣过去了，没有人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