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他回来了

砰！

扬起的身形随着骤然加快的速度，重重的砸在楼顶的防护玻璃上。

肖战的身影在玻璃上滚了几滚，才刹住前冲的趋势，手掌牢牢地卡住了顶部的钢架凸起处。猎猎的风从他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他吹得只能浮趴在防护玻璃上

“嚓……肖战……样了……”信号在高空极差，耳麦里只能传来如同被钢锯断成数节的声音。

肖战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将剧烈跳动的心勉强摁住，汗湿的手心一松，彻底断裂的皮带被气流擦着楼顶边缘卷了下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从一个小小的黑点，变至渐渐消失不见的皮带，叹声道：“我福大命大，还活着，等会儿和你联系。”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出声：“等我回去了，就找那群吃闲饭的后勤算账……”

共振器用同样的方式将侧边的防护玻璃破坏了，肖战轻巧地一翻，单膝跪地落在了房间厚厚的地毯上。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刺眼的红色“13”映入了视网膜。

他从靠窗的柜子里翻出了备用的身份权限卡，直截了当地塞进口袋。

房间里的柜子已经被他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任务文件。

他弯着腰，顺着墙，呈直线一寸寸地敲。

房间主人资料显示，其身高是173.2cm，如果墙体内藏了东西，必定会在他正常高度的可视范围内。

突然，一阵空墙体特有的声音让他舒展开了眉头，眸中染上了一丝兴味。

肖战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在那处敲击着测量了一下空区域的尺寸，手指关节突然发力，卡入了边缘的柔软区域，将墙体撬出来一块。

“啧啧，这人也太娇弱了吧。”肖战挑眉哼道。

他抬手将脆弱的掩饰墙体贴墙放置，后面的保险箱露了出来。

肖战单手遮掩住密码按键处的光亮，掏出口袋里的荧光仪器，对着密码区域喷洒了些许粉末。

两秒后，深浅不一的荧光亮度在七个键上出现。

肖战沉思了片刻，沿着颜色最深的四个按键依次按了下去。

保险箱果然打开了。

这种保险箱允许按错两次密码，若第三次依旧按错，将会自动开启报警系统，并彻底封锁柜子，除非用专用的大型仪器破锁。

大多数人的固有习惯是按错密码后清零，按第一个键基本不会错，后面几个键的按错次数在概率上呈递增趋势，而按的次数最多的，荧光亮度就越高。

显示器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2”异常扎眼。

肖战迅速翻找到需要的文件，在怀中的内袋处安置好，起身将掩饰墙体贴严实，准备按原路折返。

突然，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让他猝然一震，飞速将手伸入口袋中开启操纵系统，按断了屋顶间相连的绳索，闪身躲进了沙发和墙体的间隙处。

“啪——”

鞋底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下一秒惊怒的声音伴随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外玻璃处灌入的风声响起：“妈的，文件被盗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砸在肖战的心口上。

1，2，3，4，5……6

肖战紧紧贴住了沙发背，手慢慢地伸到腰侧，握紧了枪身。

六个人姑且应付得来。

衣物随着大幅度动作摩擦的声音，引得他往上方的视觉死角处躲了躲。

“绳索断了，应、应该是逃出去了……”

“那还不快去追！”

那声音暴怒到几乎想要掐死对面的人。

“……是！”

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任务对象大概是把所有的其他文件都匆忙收拾好塞进怀里，这才慌忙地跑了出去。

肖战屏住呼吸等了两分钟，确保房内毫无动静，才慢慢将手从腰侧收回，准备起身。

咔！

子弹上膛的声音。

肖战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便抵上了空洞洞的枪口。

大意了，出去的脚步声少了一个人。

他僵硬地起身，将腰侧的枪抽出来，丢到沙发边，背对着枪，高举双手。

枪被身后的人从破碎的防护玻璃口踢了出去，消失在30层楼的高空外。

肖战趁机猛地弯腰，转身踢向对方下盘，却被对方预料到一般踩住了小腿，大力造成的疼痛感如同尖锐的锥子，狠狠地凿向他的神经。

肖战闷哼一声，原本击向对方面部的手肘，转而砸向他握住枪声的手。手轴精确地重击在对方的虎口处，将他的手砸得手掌发青。

枪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两滚。

肖战就势撑住沙发借力，伸脚踹向对方腰间，却不料被那人翻手一扭，将他的手钳住，反压在了身后。

啪嗒！

肖战忍着肌肉拉扯的剧痛感，分神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兔子钥匙扣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滚了两圈，安稳地躺在了地毯上。

身后牢牢擒住他的那双手，竟也僵了一瞬。

肖战敏锐翻身，睁开了那双手，脚尖弹动，腿部微弯，从侧面击向对方的面部，不料却被那人察觉了意图，向后仰头躲避开。

肖战小腿的重击堪堪砸飞了那人戴着的金丝边框眼镜，镜角顺着眼角划出白痕，长长的睫羽被刺激的颤动了两下。

深邃的眼眸撞上了他的视线，肖战如遭雷击，心跳瞬间停滞。

无数次出现在他早已决定尘封的记忆里，或严肃或温柔的眼神，一帧一帧闪过，最后定格在看似冷漠却盈满了怒意的画面。

他学会的所有技巧和知识都来源于那个人的教导。懵懂时期的迷恋也曾全部双手奉上给那个人。

痴迷到深入骨髓的爱意，几乎占据了他记忆的大部分，赞许的眼神，轻轻划过肌肤的修长手指，每一次触碰足以让他兴奋到每寸皮肤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最后只能任命又暗存着庆幸，任那人凶狠地侵占到灵魂最深处。

画面走到尽头，伴随着轻微耳鸣，打入胸口的子弹带来麻木的炙烧感。

他茫然地抬头看清了子弹来源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疼痛将他彻底吞噬，蚕食了全部的意识。

如坠冰窖。

肖战双唇张合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太阳穴抽痛到让人窒息。

一秒，只需要再过一秒，他可能就要控制不住了。

窗外，直升飞机轰鸣的声音将他惊醒，对面那人后退至窗口，伸手攀住了直升机放下的软梯。

肖战如梦初醒，随着身体本能猛地扑上前，想要抓住那个人，却扑了个空。

笔直高挑的身形稳稳地站在软梯上，隔着足以模糊神经的距离，深邃的双眼，不带一丝情感地看向他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从脸侧撕开了人皮面具。

高空中冰冷的气流掠过他的脸庞，将因为汗湿向下搭在额前的头发吹拂了上去，露出了英俊又熟悉的眉眼。

肖战脸色苍白，抓住窗框的手指用力到扭曲。

“咔咔……肖战，能听到吗？”陈砚辞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肖战，听到就回答，我这边终于连上信号了，小轩那边还要再等一会儿，任务完成了吗？”

“肖战？”陈砚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他回来了。”肖战的声线模糊又嘶哑。

“哈？谁？谁回来了？”

肖战沉默了一瞬，将那个从心口滚至舌尖，艰难咀嚼过无数遍的名字，轻声念了出来：

“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