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天魔”与“铁疙瘩”
夜幕降临,青石镇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却换上了一副更加暧昧而危险的皮囊。
醉仙楼是镇上最繁华的销金窟,丝竹管弦之声穿透雕花窗棂,混杂着脂粉与酒肉的香气,在夜色中氤氲开来。
二楼天字三号雅间内,气氛却冷得仿佛能结冰。
灵翊坐在红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捏着衣角。她对面,紫衣女子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捏着一只白玉酒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站在灵翊身后的雷恩。
此时的雷恩,堪称惨不忍睹。
他不仅被灵翊用锅灰抹成了个大花脸,头上还被强行套了一顶破草帽,身上那件惹眼的银色作战服外面,更是被灵翊套上了一件极其不合身的、散发着酸臭味的粗布短褂。他就像一根被强行塞进破麻袋里的精密仪器,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僵硬感。
“这就是妹妹口中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表弟?”紫衣女子抿了一口酒,目光越过灵翊,直勾勾地钉在雷恩身上。
“是,是。”灵翊干笑着,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雷恩一脚,一边赔笑道,“我这表弟从小在深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让夫人见笑了。”
雷恩面无表情地承受了这一脚。他的视网膜上,正疯狂刷过一排排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酒精与未知致幻气体。】
【警告:目标人物视线带有灵能穿透性,建议保持静默。】
【警告:宿主心率异常,请控制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足以毁灭整个雅间的战术指令强行压下,然后按照灵翊教他的“哑巴孤儿”人设,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傻笑。
“嘿……姐……酒……”
紫衣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浓烈的兴味。
“有意思。”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妹妹,你可知这青石镇,最忌讳什么?”
灵翊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夫人指点。”
“最忌讳的,就是藏着掖着。”紫衣女子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缠绕上雷恩,“你身上这件衣服,材质非丝非麻,非金非玉。我刚才用神识探过,它竟然能隔绝我的探查……这可不是什么‘祖传宝衣’能解释的。”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件衣服,我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间内的温度骤降。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声——至少有四个高手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灵翊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在这个世界,弱者的谎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张薄纸。
“夫人既然想要,”灵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她不再伪装,而是缓缓站起身,眼底深处,一抹属于域外天魔的暗金竖瞳悄然浮现,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冰冷与贪婪,“那就得看夫人,有没有这个命来拿了。”
紫衣女子瞳孔骤缩,她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体内正爆发出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你——”
就在紫衣女子准备动手的瞬间,一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后面的雷恩,突然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也没有释放任何能量。他只是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极限的角度,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紫衣女子握着酒杯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紫衣女子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白玉酒杯摔得粉碎。
“根据我的计算,”雷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说道,“你的骨骼密度,不足以承受超过三百牛顿的握力。建议:补钙。”
全场死寂。
门外的四个杀手破门而入,却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高高在上的紫夫人,正被一个满脸锅灰的“傻子”单手按在桌子上,而那傻子嘴里还在一本正经地念着什么“骨骼密度”、“补钙”之类的恐怖咒语。
“拿下他!!”紫夫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四名杀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封死了雷恩的所有退路。
灵翊眼底暗金光芒大盛,天魔之力轰然爆发,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然而,雷恩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刀锋,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星际执行官的、绝对的傲慢。
“威胁评估:低。”
他抬起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频震荡波,以他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四名杀手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紧接着,他们手中的精钢长刀,竟然像饼干一样,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铁屑。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雷恩松开紫夫人,任由她瘫软在地,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是物理学。”
他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灵翊,那张涂满锅灰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极其僵硬的、属于“人”的微笑。
“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灵翊看着眼前这个把“杀人”说得像“喝水”一样自然的男人,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吓得连刀都拿不稳的杀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星际执行官,好像彻底被这个世界的“天魔法则”给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