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宣誓主权
那天是周五。王一博下午开完庭回到家的时候快六点了，进门换鞋的时候看见肖战的拖鞋不在鞋柜里——他今天回来得早。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是肖战的字，笔锋凌厉，写着：“宋驰叫我去喝两杯，八九点回。厨房有饭，你自己热。”
王一博看了那张便签几秒，把它放回茶几上，去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是焖好的排骨和米饭，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饭，吃的时候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什么新闻节目，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嗡嗡地响着。他吃完饭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会儿卷宗，但一页翻了很久没翻过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五。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八点半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几点回？”
那边隔了几分钟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背景里是酒吧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肖战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喝了两杯之后的微醺：“十点前吧，你别等我，先睡。”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卷宗。又翻了十页，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记住看了什么。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肖战五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吧台上摆着几杯酒，角上有一只手正在抓一个骰子，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指节微微凸起，是肖战的手。配文“好久没玩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亮着的城市灯光，脑子里转的是那只手在吧台上抓骰子的样子——他旁边坐着谁？谁在看着他笑？
他走回屋里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出了门。
他到GinBar的时候推门进去，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一起涌过来。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肖战。肖战坐在卡座中间，旁边是宋驰和几个他见过一两次的面孔。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清晰分明。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那截细瘦的小臂和银链子，蓝宝石坠子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晃着。他正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手里端着一杯酒，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晃动，嘴角弯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他说话的时候侧头笑了一下，兔牙露出来，旁边那个人凑近了他耳朵说了句什么，肖战偏过头听，距离近到那个人的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
王一博穿过人群走过去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卡座里的人陆陆续续注意到了他，宋驰第一个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肖战，朝着王一博的方向抬了抬头。肖战侧过头来，看见王一博站在卡座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把酒杯放下了。
“你怎么来了？”肖战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带着一点微醺的慢，但人还是稳的。他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我不是说了十点回吗？”
王一博看着他。肖战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黑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又白又亮，锁骨上方那颗小痣在灯影里若隐若现。他的嘴唇润着一层薄薄的酒色，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你来了”的笑意，但刚才他凑近听旁边那个人说话的画面还钉在王一博的视网膜上。
“现在回去。”他说。声音不高，但卡座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肖战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弯得更深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动作往他这边靠了半步。“还有半小时才十点，”他说，“你急什么？”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肖战仰着脸看他，暖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他嘴唇上润着的那层酒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嘴角那道弧度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得意，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来干嘛了”。王一博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压在他腕骨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上，感受着底下脉搏跳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一些。
“我说现在回去。”王一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拇指在肖战手腕内侧轻轻碾了一下。
肖战低头看了看他扣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抬起头来看他，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更多了。他没有反驳，偏过头对宋驰说了一句“行了，我先走”，然后跟着王一博往外走。
两个人穿过酒吧的人群往门口走的时候，肖战走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走到吧台旁边的时候肖战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外套的下摆，王一博回头，肖战站在原地没有动，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他看了太多遍的弧度。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缩到半步，缩到他能闻到肖战身上那股柑橘混着威士忌的气息。
“王一博。”肖战叫他，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微沙哑，卡座那边的人安静了一瞬，他的声音就在那一瞬的空隙里稳稳地落下来。
“你是不是吃醋了？”
卡座那边传来一声宋驰的口哨，旁边几个朋友笑着看过来，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喊着“哎呦喂”。肖战仰着脸看他，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得逞的、笃定的笑意，像是在说“我抓到你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酒吧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肖战整个人笼在一层温热的光晕里。他穿着黑色衬衫站在吧台边，锁骨上方那颗小痣在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嘴唇微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呼吸带着酒精的温热拂过两个人之间那一小寸空气。他说“你是不是吃醋了”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勾着，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上颚。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扣住了肖战的后颈，指腹贴着他后颈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把他的头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卡座那边安静了一瞬，肖战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带着威士忌的微辣和柑橘的余味，王一博的拇指在他后颈上微微收紧了一下，肖战的呼吸在他舌尖探进去的那一瞬间乱了一拍，他的手指攥住了王一博外套的前襟，攥得指节泛白，但没有推开。
王一博的舌头缠住了他，带着威士忌的辣和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温度。他的另一只手从肖战的后腰滑下去，掌心贴着他腰窝的位置，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丝质衬衫，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皮肤和因为呼吸而绷紧的肌肉线条。他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布料撞在一起，杂乱而急促。
卡座那边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宋驰的声音从人群中穿透过来：“卧槽肖战你行啊！”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但王一博没有停。他的嘴唇还压在肖战的嘴唇上，舌尖还在他嘴里，他能感觉到肖战的呼吸在他嘴唇底下越来越快，他的手指攥着他前襟的力度越来越紧，他的膝盖在他腿侧微微软了一瞬。
他终于松开了他。嘴唇分开的时候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暖黄的灯光下闪了一瞬然后断了。肖战被他松开之后微微喘着气，嘴唇被吻得通红，润着一层湿润的、亮晶晶的水光。他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面的酒意被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的、明亮的、带着惊喜和情动的光，像一小簇被点燃的火苗在他瞳仁里晃动着。
“王法官，”肖战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接吻之后特有的沙哑和喘息，“你知道这是公共场合吗？”
“知道。”王一博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没有松开，拇指在他颈侧轻轻蹭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肖战看着他又喘了一口气，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弯起来，从一道线变成一道弧，再变成一道完整的、压都压不住的月牙。他低头笑了一声，那声笑带着喘，带着一点点发抖的尾音，然后他抬起头来，踮起脚在王一博的嘴唇上又啄了一下，轻的，湿热的，带着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散干净的体温。
“你早这么狠不就行了，”他说，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早这么狠我至于等这么久？”
他松开他的后颈，转身对着卡座那边摆了摆手，但他的手没有放开王一博的手——他牵着他的手指，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掌心里都有一点微汗，但谁也没有松。卡座那边宋驰还在喊着什么，肖战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牵着王一博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