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手

巷口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肖战牵着王一博的手，停在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抄手店前。

玻璃橱窗蒙着层薄雾，里面飘出红油混着骨汤的香气，勾得王一博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就这儿？”他探头往里看，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点挑剔，却乖乖跟着肖战走了进去。

王一博出事前是公子哥儿，自然不会来这种简陋的地方吃饭，就算是失忆，骨子里还有那种习性。

但肖战不同，虽然他家境优渥，但肖家的家训十分严苛，他上大学时几乎都是靠勤工俭学，对环境没那么挑剔。

在这边买下房子后，便经常来这里吃饭。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是个中年大叔，见是熟客，笑着招呼：“肖先生，老样子？”

“嗯，”肖战点头，又补充，“一份加辣，多葱，一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一博，“一份不要辣，多加醋，香菜要新鲜的，别放蔫的。”

王一博挑了挑眉，没说话，乖乖的跟着肖战在角落的木椅上坐下。

他看着肖战熟练地抽出纸巾擦桌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心里忽然动了动。

“战战，”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肖战脸上，“你刚才点单的时候，怎么知道我要多加醋？还知道我要新鲜香菜？”

肖战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猜的。”

“猜的？”王一博歪头，“你以前也这么猜别人吗？”

“不，”肖战看着他，语气认真，“只猜你。”

王一博耳根微热，低下头，假装看菜单，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抄手很快端上来了。红彤彤的汤底上浮着白芝麻和花生碎，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王一博夹起一筷子香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忽然说：“这香菜是今天早上摘的。”

肖战一愣：“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王一博语气平淡，“新鲜香菜有股清冽的土腥味，蔫的香菜只有烂叶子味。”他说着，把香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又补充，“而且这红油是昨天熬的，今天刚热过，因为辣椒籽有点发苦，新鲜的不会。”

肖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王一博失忆后，味觉和嗅觉居然还这么灵敏。

“狗崽崽还挺会吃，之前经常吃吗？”

听到被夸，王一博嘴角不自觉弯起，露出一个小括号，他摇了摇头，夹起一个抄手吹了吹，送进嘴里，“没有，但是好像……就是知道。”

他说着，又夹起一个抄手，小心的吹了吹，递到肖战嘴边：“战战，你尝尝，这抄手皮是手工擀的，好吃。”

肖战看着他递过来的抄手，眼神暗了暗。他没张嘴，而是直接握住王一博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把那个抄手吃进嘴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王一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了。

“你……”

“怎么了？”肖战面不改色地嚼着抄手，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泛红的耳根，“不是你让我尝吗？”

王一博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嘟囔：“没、没什么……”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抬头看着肖战。

“战战。”

“嗯？”

“我们以前……也这么吃过饭吗？”顿了顿又说，“总感觉我们很久很久就认识。”

肖战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王一博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觉得，嗯，以前……”肖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也吃过饭。”

他没说的是，以前他们仅仅一起吃过一次饭，还是剑拔弩张的。

“可我什么都记不得了。”王一博闪过一丝失落。

肖战看着他天真的脸，呼吸微微一滞。

“没关系……”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去王一博嘴角的红油，指腹在他温热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记住现在就行了。”

“嗯，以后都要和战战一起吃饭。”王一博对着肖战乖巧一笑，便低下头继续吃抄手。

肖战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吃完抄手，两人走出店门。夜风微凉，王一博下意识地往肖战身边靠了靠。

肖战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冷吗？”

“有点。”

“那走快点。”

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王一博偷偷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他没注意到，肖战正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

“战战。”

“嗯？”

“明天……还能来吃吗？”

肖战低笑一声，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

“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