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
第五章 暗线突袭，寸步不离
凌晨三点，城市大半陷入沉寂。
地下车库的宾利车内只留了微弱的阅读灯，王一博靠在座椅上，没闭眼。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传过来的监控截图，标注着张董私人车辆半小时前开进了离肖战小区两条街的会所。
助理坐在副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压着声音：“一博，查到了。张董今晚和苏明哲见的面，随行的还有苏氏法务。监控角度有限，听不清谈话内容，但苏明哲临走的时候让人去打印文件，大概率是准备明天一早提交材料，争夺肖氏城西地块的项目权限。”
王一博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苏明哲的脸上，神色冷下来：“城西那块地是肖战熬了大半年谈下来的，他们想直接摘桃子。”
“是。而且我刚刚联系了肖总身边的助理小许，小许说肖总手里现在只有一部分初步沟通记录，没有完整的书面协议，真要是被张董抢先递材料，非常被动。”
王一博抬眼看向车窗上方，肖战公寓所在的楼栋，灯光早就灭了：“肖战今晚本来就在为这件事烦心，要是一早起来发现项目被截走，又要独自扛压力。”
助理迟疑了一下：“要不要现在上去跟肖总说？但是肖总之前明确说了，肖氏内部的事情，不想您插手。”
“我不是替他做决定，是给他递消息。”王一博顿了顿，“先不上去打扰他休息。你继续盯着会所，盯紧苏明哲和张董分开之后的动向，他们要是安排人去搞小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助理重新低头盯监控，车厢再一次安静下来。
楼上公寓，卧室里，肖战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站在阳台落地帘后面，隔着一层薄纱，盯着车库那台黑色宾利。车子一动不动，从他回来直到现在，一直停在原地。
他知道王一博还在下面守着。
心底乱糟糟的。
他不是感受不到那份滚烫的心意，可风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张董这群元老本来就在抓他的把柄，一旦拍到王一博整夜守在他家楼下，明天整个商圈都会传出闲话，所有人都会认定他肖战依附王家，靠着王一博撑腰才能坐稳位置。到时候肖氏内部只会更加不服，苏家也会拿着流言大做文章。
肖战拿出手机，犹豫很久，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去，不用在这里守着。很晚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王一博的消息回过来：【睡不着，在这边待着安心。你不用管我，好好休息。】
肖战盯着屏幕，指尖攥紧。
他想再劝，又清楚王一博的性子，认定的事情，劝不动。最后只能收起手机，回到床上躺着，一夜浅眠，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清晨六点半，天色蒙蒙亮。
王一博接到助理的电话。
“一博，张董刚刚离开会所，直接开车往城西项目临时办公室去了，苏明哲派了两个律师跟他一起。看样子是打算提前提交资料，抢备案。”
王一博立刻坐直身体：“我知道了。你带两个人赶去城西，不要起冲突，盯住他们递交的所有文件，同步把文件照片发我。”
“收到。”
挂了电话，王一博抬眼，看见公寓电梯灯亮了。肖战下来了。
肖战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电脑包，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他走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的瞬间，余光看见了宾利，脚步顿住。
王一博推开车门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
“早。”
肖战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你一整晚都在这里？”
“嗯。”王一博坦然承认，“昨晚查到消息，张董跟苏明哲连夜碰面，今天一早要抢城西地块的备案。”
肖战眉头猛地一皱：“什么时候查到的？”
“凌晨三点。”
肖战沉默几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王一博查到这么重要的情报，没有直接冲上去替他摆平，也没有半夜敲门打乱他的休息，只是默默守在楼下，等他早上出门再说。
“我已经猜到他们会动手，昨晚本来就准备早点过去办公室盯着。”肖战低声说。
“你手里的材料不全，硬拦很难。”王一博看着他，“我助理已经过去了，会把对方提交的文件全部拍给你。如果你需要，王氏法务可以马上过来帮你核对漏洞。”
肖战摇了摇头：“先不用。这件事我先自己谈。如果我连一个项目都要靠王家的律师兜底，肖氏剩下那些元老只会更认定我没有能力。”
王一博没有强迫他，只是点头：“行，听你的。但是有一点，谈不拢不要硬扛，随时跟我说。”
肖战抬眼看向他，沉默片刻：“王一博，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昨晚在这里守一夜，要是被别人拍到，对你名声也不好。”
“名声不重要。”王一博语气平淡，“我不想你被人算计得措手不及。”
这时肖战的司机也到了，把车开到跟前。
肖战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我先去城西。”
“我跟你一起。”王一博跟上。
“不用。”肖战拒绝，“那边都是肖氏的老员工还有合作方，你跟着过去，性质就变了。”
王一博停下脚步，没有硬挤上车，只是站在原地：“好，我不去现场。但是我就在附近的咖啡馆坐着，你那边不管发生什么，一个电话我十分钟到。”
肖战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争辩，坐进车里，车子驶离车库。
王一博看着车子走远，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跟紧肖战的车，不要靠太近，暗中跟着，保护安全。苏家做事没有底线，我怕他们不止抢项目，还有别的手段。”
城西项目临时办公室。
肖战赶到的时候，张董和两名苏氏律师已经坐在会客区，桌上摊开厚厚一叠文件。
张董看见肖战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抬了抬下巴：“肖战，你来的正好。我们跟合作方重新梳理了城西地块的合作方案，今天过来提交备案。这个项目风险太高，你年轻扛不住，不如交给我们来负责。”
肖战把电脑包放在桌上，神色平静：“城西项目前期所有调研、谈判都是我跟进的，合同框架还没有最终敲定，没有更换负责人的道理。”
“话不能这么说。”旁边的苏姓律师推了推眼镜，开口，“肖氏内部多位股东联名提议调整项目负责人，手续齐全。只要备案提交上去，后续项目就由张董主导。”
肖战打开电脑，调出自己留存的沟通记录：“股东联名文件，我没有收到正式通知。股东投票需要召开股东大会，私下联名不具备效力。”
张董嗤笑一声：“现在肖氏局面不稳，哪有时间慢慢开会。等备案落定，再补流程也来得及。肖战，识相点，不要僵持，免得大家面子上难看。”
几人正在对峙，肖战手机震动，是助理小许发来的消息，附带照片，正是对方准备提交给住建部门的备案材料，里面偷偷修改了收益分配条款，肖氏的利润被压到极低，大部分收益流向苏氏控制的空壳公司。
肖战目光扫过照片，心里瞬间清楚，这根本不是单纯争夺项目管理权，是张董拿肖氏的项目，跟苏家做利益交换。
他抬眼看向张董：“这份备案文件，修改了收益分配内容，你没有向董事会公示。你是拿肖氏的利益，跟苏氏做交易？”
张董脸色一变，眼神慌乱：“你不要乱猜，文件只是草稿。”
“草稿不会直接带去备案窗口。”肖战声音沉下来，“张叔，你跟着肖老爷子几十年，肖氏待你不薄，没必要做这种掏空公司的事情。”
“我是为了公司长远考虑！”张董拔高声音，“你一味固执，只会把项目搞砸！”
争执声越来越大，办公室门外忽然走进两个人，是苏婉。
她一身浅色通勤套装，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懂事的样子，径直走到张董身侧，看向肖战。
“肖总，大家好好谈，没必要吵起来。其实张董也是担心项目出问题。”
肖战淡淡看着她：“苏氏不是项目合作方，苏小姐好像没有资格参与肖氏内部股东的谈话。”
苏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很快又压下去，柔声开口：“我是跟着我父亲过来对接配套业务的，刚好碰上。肖总，你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一博昨天是不是还在跟你见面？你劝劝他，别因为一时冲动，掺和肖氏的这些麻烦，王家体量这么大，没必要被拖下水。”
她刻意提起王一博，就是想暗示在场所有人，肖战靠着王一博撑腰。
张董立刻抓住话头，顺势开口：“没错！肖战，你现在处处靠着王一博，旁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看法。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把项目稳住，不要总靠着外人。”
肖战还没开口，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王一博走了进来。他没有穿正装，简单黑色休闲外套，气场却压得整个会客区瞬间安静。
他本来在附近咖啡馆等着，助理发来消息说苏婉也到了，担心苏婉故意用言语刺激肖战，直接过来了。
王一博目光先落在苏婉身上，语气冷淡：“苏婉，这里是肖氏项目办公室，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苏婉看见他，下意识往前走一步：“一博，我只是好心劝……”
“不需要。”王一博打断她，转头看向张董，“张董，股东内部博弈我不插手，但是篡改项目收益条款，出卖公司利益，已经不是内部矛盾，属于商业舞弊。”
张董脸色铁青：“王少，这是肖氏家事！”
“肖战是我朋友，有人算计他，我自然要管。”王一博拿出手机，点开助理刚刚整理好的证据截图，“我手上有你昨晚和苏明哲在会所谈话的录音片段，还有你们拟定的利益分成协议。真要交到监管部门，后果你自己清楚。”
张董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想到王一博居然拿到了昨晚会谈的录音。
苏婉站在一旁，心里又惊又慌，她以为昨天的会面做得足够隐蔽。
王一博继续开口：“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天撤回这份修改后的备案文件，这件事到此为止，既往不咎。第二，材料上交监管，连同你私下和苏氏勾结的证据一起提交，到时候不光项目保不住，你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张董额角冒出汗珠，盯着王一博，又看向一旁沉默的肖战。他知道王一博说到做到，王家想要动他一个退休边缘的股东，轻而易举。僵持几分钟，他咬咬牙：“我撤回文件。但是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张董招呼两名律师，收拾文件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肖战、王一博和苏婉。
苏婉看着王一博，眼眶微微泛红：“一博，你现在事事都站在肖战那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利用你？”
王一博看向她，没有半分温度：“就算被他利用，我心甘情愿。总好过被你骗十年。”
苏婉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王一博直接抬了抬手，示意她离开：“这里没你的事，走。”
苏婉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今天再怎么装委屈都没用，只能攥紧文件夹，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肖战侧头看向王一博：“录音是助理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晚会所外面安排的人录的。”王一博走到他面前，“本来我不想直接拿出来施压，但是他们修改收益条款，已经越界了。”
肖战沉默片刻，低声道：“还是谢谢你。不过你这么直接出手，张董心里只会更加记恨我，之后在股东会上会不断制造麻烦。”
“记恨是他的事情。”王一博看着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坑。”
肖战垂眸，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声音很轻：“你总这样，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王一博往前半步，距离拉近：“不用刻意想怎么相处。不用逼着自己立刻接受我，也不用急着赶我走。我只是在有人欺负你的时候，站出来。其余时间，我等你。”
肖战抬眼撞进他热烈直白的目光里，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迅速移开视线，低头整理桌上资料：“项目暂时稳住了，后面还有不少手续要处理，我还有事情要忙。”
又是下意识回避。
王一博没有继续逼他，往后退了一步，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好，我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在楼下车里，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一定，中午可能要跟合作方开会。”
“没事，你忙完给我消息，我随时都在。”王一博说完，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办公室。
楼下车里，助理看着王一博下来，开口：“一博，张董虽然暂时撤了文件，但肯定不会安分，苏明哲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王一博靠在座椅上，“他们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短期不敢直接硬来，但是暗地里一定会找别的机会。重点盯紧两点，一是他们会不会找外面的人对肖战动手，二是有没有打算伪造证据，在股东大会上发难。”
“明白。”
与此同时，苏婉坐在车上，拨通父亲苏明哲的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恼怒：“爸，计划失败了。王一博拿到了我们昨晚和张董谈话的录音，逼张董撤回备案文件。王一博现在完全偏向肖战，我们之前的办法行不通了。”
电话那头苏明哲的声音沉下来：“王一博的转变太奇怪。既然明面上商业手段不好下手，那就换别的路子。肖战心里最在意的就是王一博的安危，我们可以从这里做文章。”
苏婉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
“不用直接伤人，制造意外，制造危险的假象。让肖战亲眼看见王一博陷入险境，他就会意识到，继续跟王一博牵扯在一起，只会不断给王一博招来灾祸。以他的性子，会主动推开王一博。”
苏婉缓缓勾起嘴角：“这个办法好。肖战本来就在拼命躲开王一博，只要让他看见危险，他一定会彻底断了念想。”
挂掉电话，苏婉望向窗外车流，眼底满是算计。
她不能失去王一博，不能让肖战把一切抢走。
中午十二点，肖战结束和合作方的会议，走出会议室。手机弹出王一博的消息：【会议结束了吗？附近有家简餐味道不错，要不要过来。】
肖战盯着消息，迟疑许久。
他清楚王一博没有坏心思，可苏婉和苏明哲不会善罢甘休，危险还藏在暗处。他每跟王一博靠近一分，王一博的风险就多一分。
他打字回复：【我还有后续的对接，就不去了，你自己吃。】
王一博看到消息，指尖顿了顿，没有失落，只是回了一句：【记得按时吃饭，别一直扛着。晚上结束我来接你。】
肖战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和合作方沟通细节。
他以为只要持续保持距离，就能保护王一博。
可他不知道，苏家的圈套，已经悄悄布置妥当，正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