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那你的想法是? ——可以

两方僵持不下,谁也不听谁的。

“阁下,”屠渊楼管事不知何时找了过来,笑眯眯地躬身请他,“阁下,这次尊主亲自来了,听了您的事,特意在三楼等,让属下来请您过去。”

“好。”

“好什么好!”魏绎抓着楚卿彧的手腕,把人拉远了,“楚卿彧你搞清楚,这里是暗市不是冕州,能任你随意胡来!”

“不会出什么事,我保证。”

“你保证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二位阁下,我们尊主不喜多等,如果耽搁久了,尊主等烦了,恐是不好啊……”管事的意思摆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威胁尽显。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要安然地度过两日,绝对不能节外生枝。招惹到了天乾,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魏绎权衡利弊,不情愿地撒开手,叮嘱说:“我在这等,切记注意分寸,最好快去快回。”

楚卿彧走一路,人好似漂浮着,不真实。

来时,屠渊楼刚好被地坤拍下几个人奴,推送着从楚卿彧身旁经过,他们全程低着头,面如死灰、不见生机,其中最小的一个人奴看起来才十岁的样子,浑身是伤,脸色脏兮兮的,幽暗的眸色中有戾气,也有绝望与怅惘。

楚卿彧不免多看了眼。

“尊主,人到了。”天乾身边的卫役提醒道。

“都下去。”

“是。”卫役遣走旁人。

这位尊主戴着一张鬼神面具,一头银白色亮发,翘着腿,手里盘着一颗黑色的棋子。三层就剩二人,彼此一时相看无言。

楼下仍然各说各话,但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楚卿彧傻了似的,呆呆不动,目光却像寒鸦稳落在春意盎然的绿松枝上不舍离去。

他的目光炽热纯粹。如火在烧,如浪翻涌成涛。

“怎么不说话,不是你找我吗?”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楚卿彧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花了几个月去接受爱的人的死亡,第一次感受到冲击灵魂的钝痛,万把长剑穿身也比不上分毫,而今,恰如一场黄粱梦、一片镜花水月,生怕一次的不小心,打破所有的不真实,到最后剩一场空欢喜。

但楚卿彧敢笃定眼前的人就是宗政熵宴,不会出错。

既能认出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所以,楚卿彧不言,用行动代替回答。干脆利落地上手碰对方的面具,想将这层掩体揭开,看看他朝思暮想的人。

意料之中的,手腕被人捉住,往怀里拉了拉,随后听见一声轻笑,“这位阁下,第一次见面就要揭我面具,怎么,这么急不可耐?”

楚卿彧明显地僵了一瞬,仍然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急的。”然后换手再掀。

直到两只手都被对方锁住,帷帽掉落在地,天乾将楚卿彧翻身抵在观座上,腿被男人的膝盖顶开,凑到楚卿彧的腿根处,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那你可别急,待会儿认错了,哭都不知道找谁哭去,”他腾出一只手,戴在手上的皮套从楚卿彧的脖颈处一路抚摸向上,碰过喉结、下颚,再到唇瓣,压了压,听到一闷声后,甚是满意说,“你这模样我倒是喜欢得很,你不是想摘面具吗?我让你摘,但如果不是你想的人,你就归我,做我的人,言听计从。”

“那如果是呢?”

“那我就做你的人呗。”那尊主不假思索地说。

如果换做别人。定会骂一句无赖的。

“好。”

等到楚卿彧答应了这场赌约,才将头靠近,任由楚卿彧解开细绳。

其实楚卿彧心里紧张,手稍稍抖,整个动作慢吞吞的。

面具摘下,露出男人的脸——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几乎找不到与宗政熵宴的相似点,只有……

“现在死心了?”察觉到楚卿彧的怔愣,当楚卿彧心如死灰,好笑地还要再添把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赌输了,就好好遵守承诺,做我的人,你不亏。”

说着,手不安分地游离在楚卿彧身上,寻到腰窝的位置,戏谑地一掐一摸,势必要在楚卿彧脸上瞧到难堪的表情。

谁知,还没调戏两下,就见楚卿彧扑了上来,力道迅猛,撞得踉跄两步,差些摔倒。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在诧异的目光中,唇贴着唇吻了上去。

楚卿彧前所未有的大胆,唇瓣贴得紧密,互相厮磨在一起,轻吻的声音被轻易地掩盖,剩得至诚热烈、辗转反侧的爱。

曾经的小心翼翼什么都没换来,将一切欢喜一扫而空。抛弃多年的伪装,管他娘的害不害怕、接不接受。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他只争这个理,也唯认这个理。

双眼轻闭,长睫稍颤,第一感受是冷、是冰,害得他瑟缩了下。舌尖生涩地舔舐着男人的唇缝,像只小兽传达爱,邀请抚摸柔软的肚皮。在默许下,舌尖深入口腔,扫过牙关,然而他又如一位初出茅庐的新手,迟迟不见下一步。

氧气即将耗尽,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涨得脸色通红。

楚卿彧退开一点距离,红润的舌尖带出一条银丝,又很快地断掉。

“你没见过我你就亲上来,这么孟浪?”

“不是,”楚卿彧埋首喘着气,待缓够了,才出言解释,“我上来时,我从未和你说过我有心上人,你却知晓——其实是你故意漏馅的,对吧?”

“宗政熵宴,我不要你这张脸,换回来吧,我想看看你,”楚卿彧语气软了,像棉花包裹着,“好不好?”

楚卿彧的回答并没让宗政熵宴失望,故而满意地笑了一下,手在耳侧摸索两下,找到贴口,撕拉扯下一张伪造人皮,轻轻一扬,人皮便生火烧了起来。

宗政熵宴继续问:“那假如我就是知道呢?”

“眼睛,”楚卿彧抬手在宗政熵宴的眼睛处反复描摹,“你的眼睛,无论是眼睑、眼眶,还是这儿的哪处,我都记得很深,从过去到今,我都不曾忘记。我还偷偷画过……但不好看,我给扔了。”

“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在那棵海棠树上,那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双眼睛,我还想,怎么会有人生的这般好,哪哪都好看,差点忘记从树上下来了,”楚卿彧后知后觉懊恼起来,“我这样,像不像变态?”

宗政熵宴意味深长地抓着楚卿彧的手,移下来,捏了捏,揶揄道:“哦——原来之前楚公子说的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

“才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情难自禁,”楚卿彧顿了顿,“再说,你向我许诺过的,你现在不记得了,我总要自己讨回来。”

“许诺什么?”

楚卿彧却不说了,大概是觉得儿时的话分量太轻,无法束缚一个忘记的人,还不如把握当下才是要紧事。

薄唇又凑了上去,同上次一样轻舔着,向宗政熵宴索吻。

宗政熵宴见机稍稍一避,手指抵在唇珠上:“卿彧啊,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的想法?你这样的算不算登徒子?”

楚卿彧听后微微怔神,没由来的慌张,“那你的想法是?”

“可以。”宗政熵宴莞尔说。

这次不单是楚卿彧主动,宗政熵宴一手揽过楚卿彧的腰,把人抱了起来压在观座上,撩开发丝,手指顶起楚卿彧的下颚,发了狠地亲。独剩一块单薄的红帘遮掩,挡下隔间的旖旎风光和暧昧响亮的水声,彼时两具躯体纠缠,不分你我。

宗政熵宴知道,这是一个主动的人,知道自己往后想要的是什么,他可以赤诚勇敢,为自己选择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也可以坦坦荡荡诉尽情意。

像喝了酒,昏了、醉了,什么都抛之脑后,不在乎对方身上的冷意,用力地回应,只想与人共缠绵,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