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梦可丢弃，你不可失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两人溜溜达达地回到入住的酒店。
回到房间，肖战就开始点菜了。
“我想吃排骨莲藕汤，还想吃小炒肉，还想吃清炒秋葵，还想吃宫保鸡丁，还要个香辣爆虾……”他饿了，一口气点了个四菜一汤。
白天片场那场风波，从中午一直闹到下午，所有人的心都悬着。中午要赶戏，剧组盒饭肖战根本没胃口，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了。紧绷了整整一天，现在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小空间，精神一放松，肚子立刻饿得咕咕直叫。
王一博立马打开冰箱，取出食材下厨去了。
套房里面的小厨房设备齐全，冰箱里囤满食材，都是前几天两个人抽空开车去大型生鲜超市采购回来的。王一博早就把肖战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哪些食材肖战爱吃，他全部记在心里，都备着呢。
肖战也没闲着，在一边打下手。
他站在厨房操作台旁边，帮着拆开食材包装，洗干净莲藕，把青椒切成小段。偶尔还会捣乱，趁王一博忙着开火把，偷偷伸手捏一块生的莲藕，躲在一边偷偷吃掉。
王大厨的厨艺可谓已经是炉火纯青了，不仅是味道好，而且做菜的速度也很快。
一个来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桌了。
餐桌上冒着腾腾热气，排骨汤醇厚，小炒肉油香扑鼻，五颜六色的菜品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两个人围着餐桌，美美地吃了一顿。没有摄像机，没有旁人，不用端着明星架子，想吃快一点就快吃，想闲聊几句就慢慢停下筷子聊天。
王一博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打开水龙头哗哗作响。
肖战就靠在厨房门框上啃苹果，他自己咬一口，然后拿着苹果凑过去，送到王一博嘴边，喂他咬一大口。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两个人分食着一个大苹果。
“吃得太饱了。”肖战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慢悠悠伸了一个懒腰，“一会儿，咱俩出去遛遛食吧。”
一切收拾妥当。
王一博牵住肖战的手出门散步了。
他俩刻意避开酒店正门，那边经常蹲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爱八卦的实习生，没事就爱在门口闲逛。
两个人选择酒店后门那条路，大步走出去，远离了一众窥探的目光，自由自在地沿着马路溜达。
路边栽种了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树叶被晚风一吹沙沙作响。走着走着，白天片场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两个人便再也憋不住心底的悸动与狂喜，低低爆笑出声。
“太帅了！我的宝贝战战简直帅爆了！”
王一博的眼底亮得惊人，满眼都是肖战挺身护他，当众怼翻齐铭的模样，心头又惊又喜，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那个口齿清晰，字字铿锵，连顶流影帝都毫不放在眼里的人，真的是他温柔软和，素来待人宽厚的战战吗？
王一博攥紧肖战的手，将人牢牢圈在自己身侧，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
路过街边一盏路灯，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笼罩住两个人。
王一博停下脚步，侧过头认认真真打量肖战，好像今天又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我的宝宝真是个宝藏，永远能给我无尽惊喜。爱死你了。”
他心里翻涌着滚烫的感动，清晰地知晓，肖战那不顾一切，撕破所有体面，全然是为了护他。为了他，不惧舆论非议，不惧资源封杀，不惧得罪圈内大佬，近乎奋不顾身。
可这份震撼之余，王一博又并不意外。
他太了解肖战的性子，温柔是表象，护短是本能。只要触及到他，肖战或许会忍让包容，可一旦有人折辱、挑衅自己，肖战永远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撑腰。
从始至终，王一博从来不怕肖战惹事。
天塌下来，自有他来兜底。
别说区区一个影帝齐铭，就算是与整个娱乐圈为敌，他王一博也丝毫不会畏惧。这些日子以来他之所以处处隐忍，步步退让，从不是怕了，只是不愿让肖战夹在中间为难，不想让心上人背负流言压力。
好几次齐铭过分的时候，王一博都已经压不住火气，拳头攥得紧紧的，差点当场发作。但是每次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肖战，他又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如今肖战主动掀桌了，捅破了这层遮遮掩掩的窗户纸，索性撕破脸面，王一博反倒彻底卸下所有顾虑，心中再无半分掣肘，一身轻松，坦荡无比。
肖战被他夸得眉眼微扬，心头积压多日的烦闷尽数消散，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傲娇，愤愤吐槽。
“我早就想怼他了，简直快被他烦死。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还天天不死心的骚扰纠缠，真的很没品！”
“还想用男主资源、顶级剧本诱惑我？他也太小看我了。我肖战从来不会被这些东西拿捏。”
他语气坦荡洒脱，眼底毫无名利执念。
旁人挤破头想要的影视资源、大红大紫的前程，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踏入娱乐圈本就是机缘巧合，初衷不过是为了能时时刻刻陪在王一博身边。后来觉得拍戏有趣，才勉为其难留在这里。
演艺圈的浮华名利，他从不在意，得之淡然，失之坦然。大不了彻底退圈，重拾自己原本的设计事业，照样安稳自在，谁也奈何不了他。
一番酣畅淋漓的吐槽过后，肖战只觉得通体舒畅，连日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王一博看着他毫不在意名利前程，随时可以潇洒退圈的模样，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随即又满心懊恼，越想越亏。
“早知道你根本不留恋这个圈子，我早就直接揍他了，何必忍这么久。”
他微微蹙眉，带着几分不甘：“战战，我们刚才是不是冲动太温柔了？应该直接揍他一顿再走的。”
肖战闻言，立刻连连点头，深表赞同，还顺势伸手拍了拍王一博胳膊。
“说实话，当时那一刻我脑子里也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当着全剧组那么多人，动手实在不妥。再说，怎么也得给陈导留点情面。而且一旦动手，新闻出来，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吃亏的反而是我们两个。”
两人并肩走着，晚风拂过肩头，心境全然松弛。肖战忽然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满是温柔期许。
“一博，不如我们以后开一家艺术培训机构吧？你教跳舞，我教画画，安安稳稳，自由自在，多好。”
他知晓王一博从不贪恋圈内浮华，可心底依旧忍不住替他遗憾。
旁人只看见王一博如今舞台耀眼、舞蹈封神，却无人知晓这份荣光背后的辛酸。
王一博自小苦练舞蹈，童子功步步打磨，别的小朋友放学之后，可以跑去游乐场玩耍，可以缠着爸爸妈妈买零食玩具。而年纪小小的王一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困在四面都是镜子的练习室。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动作，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脚磨起泡，简单贴上创可贴继续练。
十八岁为了舞蹈梦，他离家出走。从上大学开始，他就独自生活，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照顾。
舞蹈早已刻进他的骨血，是他穷尽整个青春奔赴的热爱，是他毕生坚守的梦想，几乎是他过往人生的全部意义。
念头至此，肖战心头骤然酸涩泛滥。
一时冲动，为爱争锋，当时潇洒坦荡，可冷静下来，无尽的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肖战想，他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时解气，当众得罪业内顶流影帝，万一后续剧组施压，圈内封杀，最终影响的是王一博的舞台，是他坚持了一辈子的舞蹈梦想。
天下所有的东西，若是和王一博放在一起选，肖战永远毫不犹豫选择王一博。
可若是王一博本人，和王一博热爱的前程梦想放在天平两端，他便彻底犹豫，陷入两难。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前程，却舍不得耽误王一博半分。
越想越愧疚，鼻尖一酸，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王一博看着方才还意气风发，傲娇洒脱的人，忽然红了眼眶，默默落泪，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立刻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宝宝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还不解气？
别哭别哭，我现在就回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他越是温柔哄劝，肖战心底的愧疚就越是浓烈，哭声愈发抑制不住，肩膀微微颤抖，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了。”
“我不该一时嘴快怼他，万一你被封杀怎么办？那么多喜欢你舞蹈的人会失望，你再也没有大舞台跳舞了……”
“站上世界舞台跳舞，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啊王一博……是我，是我差点断送了你一辈子的热爱……”
他断断续续，哽咽难言，满心都是无尽的自责与惋惜。
王一博静静听着，终于听懂了他落泪的缘由，胸腔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条路走过来，太多人只是看见他表面光鲜，羡慕他的资源和名气。很少有人会站在他的角度，真心心疼他多年的坚持。肖战却是时时刻刻，把他的梦想放在心上，甚至愿意委屈自己，来保全他的前程。
他低头收紧怀抱，将哭得浑身发软的人牢牢护在怀里。
旁人不知，于他而言，岁月早已更迭了重心。
从前，舞蹈是他的全部，是他年少唯一的执念与光亮。
可自从遇见肖战，一切都变了。
如今肖战，才是他的全世界。
没有舞台，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跳舞。没有娱乐圈，那他可以换一种方式生活。可若是没有肖战，他的人生便彻底空无一物，再无半点光亮。
待肖战抽泣的声音慢慢平复，王一博抬手轻轻捧起他泪痕未干的小脸，指尖温柔拭去他眼角的湿意，眼神郑重又坚定，字字入心。
“战战，你听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里跳舞，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世上所有的名利、前程、梦想，我都可以舍弃。唯独你，是我唯一不能失去的人，其余皆无关紧要。听懂了吗？”
肖战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重重点头，心底依旧忍不住替他惋惜，小声呢喃：“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王一博眼底无半分犹豫，笃定出声：“绝不后悔。这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王一博这辈子，只要肖战，就够了。”
极致温柔的偏爱瞬间治愈了所有委屈与自责。
肖战心头豁然开朗，所有郁结尽数消散，瞬间破涕为笑，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温柔回应。
“嗯，肖战这辈子，只要有王一博，就够了。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晚风温柔，夜色缱绻，两人相拥而立，爱意绵长，足以渡尽世间万难。
不远处的路口，齐铭被陈哲铭导演拉着驻足观望。
本来齐铭打算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走走，平复一下白天的糟心事，刚好碰上出来办事的陈哲铭。
两个人便索性站在路口，打算聊几句，却不曾想，刚好撞见路边相拥的王一博和两个人。
夜色朦胧，听不清两人温柔低语的情话，可单单是那紧紧相拥，深情对望的模样，便足以说明一切。
看着肖战泛红的眼尾，未干的泪痕，再看着王一博满眼的温柔宠溺，齐铭心底涌上浓浓的落寞与释然，更是满心愧疚，只觉自己罪孽深重。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长久以来那份执着，根本算不上喜欢，很大一部分，只是身为成功者的好胜心。他习惯了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肖战越是远离，他越是不甘心，才一步步陷进去，不断纠缠，最后给两个人带来这么多麻烦。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他和王一博，从来都不是什么公平竞争。
从一开始，他就输得彻彻底底。
肖战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王一博一个人。他连一丝一毫插足的机会都从未拥有过。
哪里需要旁人成全，人家本就是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爱人。
一旁的陈哲铭看透齐铭眼底的颓然，没有多言半句劝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吧。”
说完，便拉着满心释然又满心落寞的齐铭上车，驱车离去，找了一家偏僻安静的清吧，打算借酒消愁，消解心底万般心绪。
路口的两人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温存许久，也彻底放下了心中所有纠结。
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晚风，来往偶尔路过几个晚归的行人，谁也没有认出口罩帽子遮掩之下的他们。
本就不是矫情扭捏的性子，事已至此，顺其自然便好。
两个人不仅没有将今天怼翻影帝的风波放在心上，反倒彻底宣泄了连日以来积压的所有闷气，浑身舒畅，自在安然。
气顺了，肖战突然就嘴馋了。
虽然，每天王一博变着花样给他改善伙食。可是，由于上镜需要，他还是在控食，平时吃得清淡。现在好了，都打算退圈了，那就去吃顿放纵大餐解馋馋吧。
白天情绪起伏太大，哭过笑过，消耗了大量体力，虽然出门前已经吃饱了，但此时又觉得肚子空了。
肖战心念一动，眼巴巴看着王一博，小声念叨想吃火锅。
“我想吃牛油锅底，毛肚、鸭肠、肥牛，样样都要来一份，好不好？”肖战晃了晃他的胳膊，撒起了小娇。
王一博自然万般纵容，无有不应，当即陪着心上人直奔火锅店，完全忘记了，他们是吃了晚饭出来消食的，现在要去吃夜宵了。
一家离街区不远火锅店，两个人步行十多分钟就到。店里晚上生意火爆，人声鼎沸，热热闹闹。他们选了一个最里面隐蔽的包厢，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
麻辣的锅底咕嘟咕嘟翻滚，各种各样的菜品摆满整张桌子。两个人慢悠悠涮菜，边吃边规划以后培训机构的布局，一楼大厅做前台，舞蹈教室要装整面墙的镜子，画画教室采光一定要充足。
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酣畅淋漓的大餐。
夜色沉沉，两人吃饱喝足，慢慢散步回到酒店，懒得折腾收拾，彻底卸下所有疲惫。
周遭无人打扰，王一博眼底染上浓浓的占有欲，平日里温顺乖巧的“狗崽崽”模式上线，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肖战，眼神温柔又勾人，摆明了想借着消食的由头，缠着人温存缠绵。
肖战素来扛不住他这般湿漉漉，满含期待的眼神，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夜色漫长，恰逢明日不用早起开工，两人索性彻底放飞自我，抛开所有纷扰，肆意缠绵，温存整夜，直至天色微亮才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睡意深沉。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
两人还相拥熟睡，未曾清醒，刺耳的手机铃声便骤然打破静谧。
来电的是秦北。
电话被王一博迷迷糊糊摸过来接通，秦北无奈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导演临时调整档期，下午有你们俩的几场重头戏，吃完午饭需要提前来片场走位对戏，你们……”
话音未落，王一博眉峰微蹙，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随手往床边一丢，屏幕暗了下去。
他伸手收紧臂膀，将怀里熟睡的人搂得更紧，闭眼继续补觉。
什么导演，什么拍摄进度，什么电影，此刻通通不值一提，尽数被抛之脑后。
王一博和肖战拥有彼此，就有了“大不了退圈归隐相守一生”的底气。
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困得住心意相通彼此唯一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