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风带着荒野残留的凉意，拂过安置区成片的帆布帐篷。肖战抱着那件叠好的深灰色作训服站在帐篷门口，指尖抚过坚硬耐磨的面料，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换好衣服，宽大的作训服在身上略显松垮，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那件干净白短袖贴在身上，驱散了一路逃亡沾在身上的尘土。攥紧空水瓶，他循着喧闹人声，朝着基地中央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幸存者，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带着不同的神色。有的人麻木顺从，默默等待分配；也有人眼底藏着戒备，低声和身边人交谈。几名身着作战服的基地人员站在高台之上，拿着扩音喇叭，有条不紊地安排当日任务。
“新来的幸存者，按登记区域分组！体力尚可的，一部分去清理外围废墟，一部分进入仓储区搬运物资；体力偏弱的，负责基地内部清扫、分拣蔬菜。”
肖战跟着三号安置区的队伍站好，负责分组的队员扫了一眼众人，将他分到了物资分拣组。
“分拣组任务简单，在后勤大棚整理采收的蔬菜，剔除腐烂部分，清点分装，记住，不许私自藏匿食物，一经发现，取消口粮。”
肖战点点头，跟着队伍走向基地内侧的简易温室大棚。昭华基地耗费巨大人力搭建的大棚，是高墙之内珍贵的食物来源。棚内温热潮湿，空气中弥漫泥土与青菜的清香气，和外面废墟里腐臭的气息判若两个世界。
一同劳作的大多是在末世挣扎许久的普通人，大家都沉默地埋头干活，很少交谈。肖战学着旁人的样子，小心挑掉菜叶上腐烂的部分，整齐码进筐里。长时间弯腰重复动作，腰腹很快泛起酸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从学校到职场，整日不是听讲课就是对着电脑做设计，从未干过这类体力活。没过多久，手臂便开始发酸，只能时不时停下，悄悄活动手腕。
身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瞥见他略显笨拙的动作，低声开口：“小伙子，新来的？以前没干过活吧。”
肖战愣了愣，轻轻点头：“嗯，我刚来基地。”
老人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在昭华基地，有活干才有饭吃，外面世道太苦，能躲进高墙里，已经算是万幸。”
肖战心头一动，正要追问，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士兵列队从大棚外的道路经过，王一博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依旧一身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狭长的下三白眼淡淡扫过棚内，目光一瞬便落在肖战身上。四目相撞，肖战下意识停下手上动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王一博只是极短暂地顿了半秒，没有停下脚步，便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行进。
待队伍走远，肖战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捏紧手里的青菜叶。
“大叔，我想问问，除了在基地内劳作可以获得食物，还有别的方法吗？”肖战刚刚看到除了一些避难的居民参加分配的工作，还看到另一群人好像并未来这里，而是拿着武器一样的东西去了哪里
“有的，最近研究院发现外面的那些丧尸体内会发育出晶核一样的能量块，这种能量块可以为基地提供可以运转的能量，不过不同等级的丧尸，价值也不同，但换取道德物资要比咱们做的这些丰富，但去做这些的都是些拥有异能的人才去做的，毕竟普通人哪能和丧尸对抗啊？”老人叹息着
肖战在这个老人了解到这个世界已经进入末世三个多月，除了政府组建的基地来保证大多数普通人存活外，其实还有地方势力组织的私人基地，他们大多只接纳拥有异能的人，再就是招募可以做洒扫杂役的普通人，那也就是说很多人的身份信息都已丢失，怪不得王一博最后并没有再继续质问自己
正午时分，劳作结束。所有人排队前往食堂领取午餐，一份简单的杂粮饼，一小份清炒青菜，还有半碗清汤。食物算不上美味，却是末世里难得的温热吃食。
肖战端着餐盘，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慢慢咀嚼。刚吃几口，一道身影停在他面前。
是林宇，王一博队伍里的队员。
“哟，肖战，看你干活还挺认真。”林宇靠在桌边，笑着打量他，“我们队长今早特意跟后勤那边打了招呼，让分拣组不要给你安排过重的体力活，你可别辜负这份照顾。”
肖战猛地抬眼，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问道：“是……王一博队长安排的？”
“不然呢？”林宇挑眉，压低声音，“我们队长性子冷，很少管新来幸存者的事，你可是个特例了。”肖战看着一脸坏笑的林宇脸颊上没下去的红更加深了
“不过你自己多留心，基地里面派系也不少，不光要提防墙外丧尸，基地里也藏着不少矛盾。”
说完，林宇没再多停留，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肖战坐在原地，心绪纷乱。他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心里反复回味林宇的话。王一博明明看着冷淡疏离，却会默默替他考虑。可这看似安稳的昭华基地，暗处居然还有纷争。
下午的任务依旧是蔬菜分拣。临近黄昏，劳作终于结束。肖战领完当日配给的饮用水，独自走回三号安置区。
快要走到帐篷时，远远看见王一博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在和两名军官低声商议防务，地图铺在简易木桌上，指尖在地图上标记着丧尸聚集的高危区域。夕阳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为冷硬的线条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肖战没有上前打扰，放轻脚步，悄悄回到帐篷。
入夜，安置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哨塔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同帐篷的另一名幸存者还没有回来，偌大帐篷里只有肖战一人。
他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身上这件作训服，脑海里不断浮现白天和王一博对视的那一幕。
高墙挡住了丧尸，却挡不住人心。昭华基地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他一个无异能的普通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此外，还要想想自己该怎么回去呢？
正沉思间，帐篷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在吗？”是王一博低沉的嗓音。
肖战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
王一博就站在帐篷外，夜色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高大，手里拎着一小袋压缩饼干。
“下午听说大棚分拣区有不少人感冒，大棚湿气重。”他将袋子递过来，目光落在肖战脸上，“照顾好自己，别生病。基地药品紧缺。”
肖战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腹，他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耳尖迅速泛红。“谢谢王队长。”
王一博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开口叮嘱：“明日小队要外出执行搜救任务，基地内部最近不太平，夜里尽量不要离开帐篷，不要随意和陌生人深交。”
“外出搜救？危险吗？”肖战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关切太过直白。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看不真切，只平静回应：“分内之事。”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转身离开，很快融进沉沉夜色之中。
肖战站在帐篷门口，攥紧手里的压缩饼干，望着那道远去的挺拔背影。晚风掠过帐篷帆布，轻轻作响。
墙外是游荡噬人的丧尸，墙内是潜藏的暗流。而那个冷硬的军人，会一次次奔赴危险的废墟之中，拯救和肖战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低头走进帐篷，将压缩饼干小心收好。
今夜，他注定难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