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多少带点颜色
又来了。
肖战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从前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甜腻情话听过许多，他只觉得油腻。
可不知道为什么，王一博说的情话，他不但不觉得反感，反而很容易撞进心底，搅得他一阵心悸。
想到此，被撩得差点忘记怎么呼吸的人，恨不能当场掐自己的人中保持清醒。
王一博似乎很热衷于对肖战说情话，就喜欢看他脸红耳赤的羞涩模样。
“你倒是很会说好听话。”
肖战很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王一博，故意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王一博只当他是夸赞，当即傲娇地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得意：“喜欢听？那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
“想什么呢。”
肖战戏谑地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开口，“我有个朋友开夜店的，我看你特别适合去那儿上班。凭你这本事，保管把店里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哄得晕头转向。”
王一博闻言轻轻嗤了一声，看向肖战时眼里多了几分认真，“想多了，我只哄你一个。”
面对王一博这般堂而皇之释放出来的暧昧攻势，肖战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力招架。
这人实在太会魅惑人心。
肖战心底暗自警铃大作，再这样和他近距离相处下去，自己迟早要栽在他手上。
念头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往车窗方向挪了挪身子，意图跟那人拉开一点距离。
可他挪一寸，王一博便跟着靠近一寸，一副紧追不舍的架势。
“你瞎挪什么，腰不想要了？再疼的话，我下手给你揉可不会轻了。”
这句话听起来暧昧不清，很容易让人遐想连篇。
果然王一博话音刚落，前排的司机突然抬眼，从后视镜里往后扫了一眼。
肖战注意到司机探究八卦的眼神，瞬间窘迫，连忙伸手捂住王一博的嘴。
他凑近人压低声音警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知不知道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被掌心捂住的唇瓣温热柔软。
王一博没有挣扎，反倒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肖战的掌心，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
肖战只觉得掌心一阵发痒，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慌忙收回手，耳尖已经染上一层薄红。
“我说错了吗？刚才才帮你揉腰，你不会转脸不认吧！”
肖战恼怒瞪他，“王一博，你够了啊！闭嘴吧！生怕别人不往歪处想是吗？烦人吧啦的。”
“小帅哥，你别害羞啊。”
前面的司机扫了一眼肖战，冷不丁开口，笑得爽朗，“你男朋友一看就很爱你，不像我家那口子，我腰扭了，他只会让我多喝热水。”
“啊……噗……”
虽然知道这么笑不礼貌，但是肖战还是控制不了，笑声闷在喉咙里，肩膀轻轻颤着。
竟一时忘了否认那句“你男朋友”。
就连王一博听到司机大哥的话，嘴角都忍不住拼命上扬。
司机大哥的话，特别中听。
“大哥，是不是你老婆难受的时候，你也让她多喝热水了？”肖战随口搭话。
“不是老婆，是老公。”
司机说得坦荡，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敲了敲，语气自然得很，“我俩一起过日子好些年了。”
肖战微微一愣，眯了眯眼，在心里推敲司机说的话。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夫妻，没料到会是这样，一时有些意外。
毕竟这么大方宣之于口的同性恋并不多见。
王一博瞧着他怔住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凑到肖战耳边用气音小声调侃：“就你脸皮薄，你看人家多大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肖战浑身一麻，偏头瞪他，刚要开口反驳，司机又乐呵呵接了一句。
“两个人在一起，合拍最重要，小伙子，在一起是缘分，好好相爱，我看好你们。”
王一博笑得合不拢嘴，满口应承下来，“自然的。”
肖战已经不想听了，却也没去解释他跟王一博的关系。
他觉得没必要，毕竟司机大哥对他们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路程走了一半多，离酒店大概还有半小时。
肖战难受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尽量贴着椅背。
王一博怕肖战坐太久会难受，拍了拍自己的肩，“靠一会舒服些，没那么快到酒店。”
肖战摇摇头，“没事，我不难受。”
王一博又拍拍大腿，“肩膀硬，不然就躺在我腿上，反正肩膀和大腿你选一个。”
“不选。”
“必须选。”王一博抬手就要去揽肖战的肩，“否则我就抱着你。”
“你……”
肖战往侧边一躲，脸色涨得通红，下意识瞟了眼后视镜，“你能不能要点脸，当众耍流氓是吗？”
王一博就是看准了肖战在外人面前不会跟他撕破脸，愈发肆无忌惮。
“反正能让你坐得舒服点，被你说耍流氓我也认了。”
司机欲言又止地看着后排拌嘴的两人，很识趣地没有插嘴，专心看着前方路面。
肖战几番躲闪，终究还是妥协下来。
“行了行了，我靠着你吧。”
哪知道肖战刚把头靠在王一博肩上，原本隐隐作痛的腰被这么一牵拉，不适感骤然加重。
“王一博，这样靠我不舒服。”肖战伸手扶着腰，连忙直起身子。
“我老早就想跟你们说，腰疼要么平躺，要么平坐，这么歪着靠着可不就扯到伤处了吗？”
司机终于忍不住插嘴。
王一博尴尬地瞅了眼肖战，他这般没常识，不会被嫌弃吧。
亏他还自以为是为肖战好，没想到反倒让人更难受。
司机终是没止住话匣子，笑着感慨一句：“你们年轻人啊，办事还是要节制点，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这话一出，车厢瞬间安静。
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司机大哥话里的意思，多少带点颜色。
肖战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往上涌，一直红到耳根。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窘迫地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王一博低低闷笑起来，肩膀微微颤动，侧头凑近肖战，用轻得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大哥误会得还挺深。”
肖战斜眼狠狠剜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咬着牙：“还不是你害的，别笑了！越笑越像那么回事！”
“行，我不笑了。”
他转头喊了司机，“大哥，附近有没有商场或者便利店也行，先送我们过去那里。”
“有，对面路口就有一家超市。”司机打了方向灯，准备掉头。
肖战懒得问王一博去超市干嘛，心里隐隐猜到几分，大抵是跟他有关。
怕一问，又要被他抓住话头调戏一番，干脆偏头望向窗外，假装不在意。
车子缓缓停在超市门口，王一博开车门之前不忘嘱咐肖战，“我很快回来，乖乖等我。”
语气像哄小孩一般，惹得肖战又是一阵脸热。
他没应声，鼻尖轻哼一声，目光躲开王一博的视线。
王一博见状笑弯了眼，推开车门快步走进超市。
车厢里只剩肖战和司机两个人，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搭话：“小伙子，你老公倒是挺细心。”
嗯？老公？
大哥，你礼貌吗？
我看着像下面那个？
肖战内心咆哮，本想随意敷衍一下，心底却忽然生出几分好奇，轻声开口：“大哥，你跟你对象在一起，家里不反对？”
“反对啊。”
司机大哥扯了扯嘴角，这笑意不像方才那般爽朗，浅浅蒙着一层沉郁，“他爸还找人把我狠狠打了一顿，差点没要了我小命。”
听到这话，肖战不由得抬眼，认真打量起前边的人。
脸上刻着岁月留下的风霜，可眉眼轮廓底子很好，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样貌出众的帅哥。
“后来呢？”
肖战没有半分打探隐私的恶意，只是心头震动，忍不住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后来，我带着我对象逃了，逃到这座包容性很强的小城。我们俩一起过日子，过得很开心。”
“那你爸妈呢？”
“我从小是孤儿，没有爸妈。”
“对不起啊大哥。”
肖战脸上满是歉意，心底生出浓浓的怜惜，同情这一对苦命鸳鸯。
司机大哥爽快地摆了摆手，语气释然：“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还得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我对象不让我跟外人多提，憋了好多年，今天这么一说，心里松快不少。”
肖战这下大概懂了。
也难怪大哥会和那个木讷到爱人不舒服只会叫人多喝热水的人相守，一路相濡以沫。
“你对象看你的眼神，很像当年我对象看我的。”
司机大哥望着远处，语速放得很慢，“其实我不喜欢男人，当年是他先追我，那时候我特别害怕、惶恐，拼命躲开。可相处久了，还是一步步爱上了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爱上他。”
肖战心头轻轻一震，认真点头，“那你对象，一定特别好。”
“是啊。”司机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温柔，又藏着一丝愧疚，“他为了我，彻底跟家里父母断了联系，受尽委屈。我现在拼命挣钱、好好过日子，就是想尽量替他弥补这些年所有的遗憾。”
说话间，王一博拎着袋子回来了，弯腰坐进车里，将袋子递到肖战面前。
里面是一个靠垫，还有一个保温杯。
“把靠垫垫在腰后面，你腰扭伤，坐着不能悬空，能减轻拉扯的痛感。”
王一博低声解释，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战后腰的位置。
肖战愣了愣，垂眸看向袋子里的东西，心底悄悄掺进一丝暖意。
王一博把保温杯拿起来，“里面是温水，中午吃的重辣重油的，容易口干，喝点水缓缓。”
肖战顺从地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温水滑过喉咙，舒服极了。
“谢谢，刚好渴了。”
他把水杯递还给王一博。
王一博接过水杯，很自然的就着肖战碰过的地方一口饮下。
“你……”肖战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同喝一杯水罢了，没什么的。
车子继续前行，靠着柔软的垫子，肖战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被王一博轻声唤醒的。
“肖战，到酒店了，想睡我们回房间再睡。”
肖战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睡得太沉太安稳，他一时恍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懵懵地呢喃：“这么快就到了啊。”
说着便下意识想要坐直身子，指尖一动，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王一博牵着。
他垂眸看去，视线定格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被完完整整地拢在王一博温热的掌心，十指相扣，温度交融，早已不知牵了多久。
王一博的手竟然大他这么多呢。
肖战愣了好几秒，心跳骤然乱了节奏，慌忙下意识想抽回手。
王一博坦然松手，大大方方抬眼望他，理由找得理直气壮：“路上不平稳，怕你睡不踏实，牵着你安稳点。”
这话一出，前排的司机大哥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默默白了他一眼。
别说路面平坦了，再加上他开了十几年车，全程车身稳得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这哪里是怕路况不稳，分明是借机想牵着人罢了。
肖战怎么会看不出王一博心里的小九九，懒得拆穿罢了。
进了酒店，王一博去前台办理入住，肖战下意识跟在一旁。
站在一起的两人太过出众，惹得前台小姐总是忍不住偷偷打量。
肖战似乎对那样的目光免疫了，丝毫不觉得有半分冒犯。
办完入住，还是王一博拿的行李。
肖战刷卡进房间，才发现王一博订的竟然是总统套房，里面设备豪华，东西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有两间房间。
“两间房间啊！”
肖战下意识轻呼一声，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王一博跟在肖战身后，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要是一个人睡不习惯，或者想要揉腰服务，可以跟我睡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