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
第三章 人人错愕,他偏执拗
第二天上午九点,肖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外,秘书站得笔直,脸色有些僵硬。
从上班到现在不到半小时,王一博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这里。
第一次,他直接推门想进,被秘书拦下。
第二次,他站在走廊窗边玩手机,不走也不闹,就堵着门口。
第三次,他干脆搬了一把待客区的椅子,直接坐在了办公室正门口。
姿态随意,坐姿散漫,一身高定休闲套装,硬生生把严肃的总裁走廊坐成了自家客厅。
整个顶层办公区的员工路过,全部低头快步走,没人敢多看,但眼神里的诧异根本藏不住。
谁都知道现在的局势。
前阵子肖战被卸任掌权职务,肖氏内部动荡,话语权大不如前。
反观王一博,王氏集团少东家,风头正盛,家世碾压,人脉遍地。
放在以前,王一博看见肖氏大门都嫌晦气,恨不得绕道走,对着肖战更是句句带刺、处处打压。
结果现在?
天天堵门、天天找人、一副非要黏着肖战的架势。
太反常了。
完全反常到离谱。
助理小许端着文件路过,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凑到秘书耳边,压低声音。
“姐,这什么情况?王少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秘书眼皮都没抬,盯着电脑屏幕。
“少议论。高层的事,我们轮不到猜。”
“不是离谱啊!”小许忍不住咋舌,“以前王少来一次,肖总就得心情不好一整天,俩人见面必吵、必针锋相对。现在倒好,王少天天蹲门口,肖总反而躲着不敢出来了?”
秘书没接话。
她也看不懂。
办公室内,隔音效果极好。
肖战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整整五分钟没有落下一笔。
窗外天光透亮,落在他侧脸上,衬得眉眼清隽干净,只是神色紧绷,眼底藏着明显的慌乱和无措。
门外走廊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王一博没走。
真的蹲在门口等他。
昨天晚上他回去之后,整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回放王一博那句——这辈子,换我追你。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当真。
王一博只是一时新鲜,只是突然转性,三分钟热度。
等热度褪去,一切照旧。
甚至会比以前更难堪,会拿今天的亲近当做笑话,回头继续踩他、嘲讽他。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不敢靠近王一博。
肖氏旧部不稳,几位元老一直不满他掌权,暗中积蓄势力,就等着抓他把柄、抓他软肋,伺机把他彻底踢出局。
苏家更是虎视眈眈,就盯着他和王一博的矛盾,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王一博是王家唯一的继承人,干净、耀眼、前途坦荡。
一旦和他牵扯太深,必然会被卷进肖氏的内斗、苏家的阴谋里,平白无故招惹一身麻烦和危险。
他赌不起。
更舍不得让王一博冒半点风险。
肖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杂乱情绪,抬手按了内线电话。
“让他走。”
电话那头秘书迟疑:“肖总,王少不肯走,说今天必须见您一面。”
肖战指尖微紧,语气尽量平稳:
“告诉他,我今天全天会议,没空。”
“可是……”
“照说。”
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秘书硬着头皮走到王一博面前,态度恭敬又为难。
“王少,抱歉,肖总今天日程排满了,全天会议,没时间见客,您要不改天再来?”
王一博抬眼,眼神懒懒散散,一点都不急。
“全天会议?”
“是。”
王一博嗤了一声,直白戳穿:
“我刚看你们办公室灯亮着,窗帘没拉,他坐姿稳得很,哪门子的全天会议?”
秘书瞬间语塞。
王一博双腿交叠,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又执拗:
“我不进去打扰他工作。我就在这等。他什么时候忙完,我什么时候走。”
秘书:“王少,真的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王一博打断她,“走廊是公共区域,我坐这里不违规、不闹事,你们没资格赶我。”
秘书彻底没话说了。
确实。
王一博规规矩矩坐着,不吵不闹,不闯办公室,不影响员工工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偏偏这种安静的等待,比大吵大闹更让人压力拉满。
秘书无奈,只能转身回去复命。
办公室里,听完汇报的肖战,指尖钢笔终于咔哒一声,轻轻落在桌面。
执拗。
一如既往的执拗。
以前执拗地恨他、针对他、处处跟他作对。
现在执拗地靠近他、等着他、非要对他好。
肖战闭了闭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不怕王一博闹,不怕王一博吵,不怕王一博怼他。
他最怕的,是王一博这样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坚定不移的温柔。
太磨人。
也太乱人心智。
他撑了十年的克制、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自我封闭,在王一博这步步紧逼的直白里,快要崩不住了。
又僵持了十分钟。
电梯叮咚一声响。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温柔软糯的嗓音。
“一博?你怎么在这里?”
苏婉提着精致的果篮,一身温柔长裙,妆容得体,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她一早打听好了王一博的行程,知道他今天要来肖氏,特意提前赶过来堵人。
走到王一博面前,苏婉自然弯腰,轻声询问:
“你一大早跑来肖氏干什么呀?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了你一早上。”
周围路过的员工,瞬间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侧目。
在外人眼里,苏婉和王一博是公认的金童玉女、救命之恩、深情陪伴。
肖战是插在两人中间、居心叵测的第三者。
这是苏家多年铺垫出来的固定人设和舆论。
苏婉余光扫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面上依旧柔弱无害。
“是不是肖战又跟你说什么了?一博,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肖家人心思太重,你别总跟他走太近,容易吃亏的。”
她习惯性开口挑拨,语气委屈又担忧。
换做从前,王一博听到这番话,必定心头火起,立刻迁怒肖战,转头就会冷脸嘲讽、处处针对。
可今天。
王一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至极。
“我跟他走近,不吃亏。”
苏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博,你怎么这么说?以前你明明……”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王一博终于抬眼,眼神冷得直白,“苏婉,我最近没管你,你别给自己加戏。”
苏婉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话太重了,完全是不留情面的疏离。
她咬了咬唇,眼眶瞬间微红,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委屈:
“我只是担心你啊……你最近变化太大了,突然不理我、疏远我,还总往肖战身边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旁边几个偷听的员工,瞬间心生怜惜。
多温柔懂事的女孩子,被王一博这么冷淡对待,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婉见氛围到位,立刻趁热打铁,低声道:
“是不是肖战蛊惑你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假话,挑拨我们关系?一博,你别信他,他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闭嘴。”
王一博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打断她。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王一博居然当众护着肖战、凶苏婉?
王一博眼神冷冷落在苏婉脸上,字字清晰:
“第一,没人蛊惑我,我的判断,跟任何人无关。”
“第二,肖战比你干净、坦荡、靠谱一万倍,轮不到你诋毁。”
“第三,我跟你之间,没任何关系,不需要你操心我的任何事。”
三句话,直接把苏婉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柔弱人设、所有的挑拨离间,全部砸碎。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眼眶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难堪到极点。
周围员工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王一博这是彻底不护苏婉了?
苏婉强撑着委屈,声音发颤:
“一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陪了你十年啊,我救过你的命,我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救命之恩。
她最擅长、也最赖以生存的底牌。
只要搬出这四个字,王一博从来都会心软、愧疚、让步。
可今天。
王一博听到这四个字,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刺骨的嘲讽和冰冷。
“救我命?”
他微微倾身,逼近苏婉,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婉,你最好别再提这件事。”
“不然,我怕你兜不住后果。”
苏婉浑身一震,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王一博的眼神太吓人了。
冰冷、通透、洞悉一切。
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王一博好像知道了。
知道当年救人的真相。
知道她是冒名顶替。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件事尘封十年,只有她和父母知道,肖战从未对外说过半个字。
苏婉强行压下心慌,依旧装出柔弱委屈的样子,含泪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真心对你,我从来没骗过你……”
“没骗我?”王一博挑眉,语气冷硬,“那你等着。”
“很快,我会让你清清楚楚知道,你骗我的所有东西,我会一件一件,全部讨回来。”
话音落下,王一博不再看她难堪的脸色,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转回办公室门口,直接把苏婉当成空气。
全程冷漠,全程无视。
苏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红白交替,尴尬又难堪。
她站了两分钟,见王一博完全不搭理自己,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再也撑不住,咬着牙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眼底的柔弱彻底褪去,只剩浓重的阴狠和不安。
不对劲。
王一博绝对不对劲。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办公室内,隔着一层门板,外面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肖战耳朵里。
他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
王一博当众护他。
当众驳斥苏婉。
当众否定十年的救命恩情。
当众和苏婉划清界限。
每一句话,都听得他心脏震颤。
他一直以为,王一博这辈子,都会被那一句虚假的救命之恩绑死,永远信苏婉、护苏婉、恨自己。
他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王一博会站在他这边,会当众为他说话,会撕碎苏婉的假面。
可现在,真的发生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怕。
他怕王一博清醒得太晚,怕苏家狗急跳墙,怕苏婉被逼急了不择手段,最后把所有怒火和算计,全部砸在王一博身上。
他不怕自己出事。
他只怕王一博出事。
肖战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
走廊里所有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低头装忙。
王一博闻声抬头。
看见肖战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冷意、戾气、锋芒,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直白的柔和与笑意。
那种反差,极其明显。
对外人冷硬淡漠,唯独对肖战,满眼温柔执拗。
王一博站起身,看着门口身形清瘦、眉眼克制的男人,语气自然轻松: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肖战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没必要天天在这里等我。”
王一博往前走两步,逼近半步:
“我乐意。”
肖战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低沉:
“王一博,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一博直视他,坦荡直白:
“我说过了,我想对你好。”
“没必要。”肖战抬眼,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规劝,“我们以前怎么样,你我都清楚。没必要突然改变,没必要演戏,没必要补偿。”
“不是演戏。”王一博立刻打断,“也不是补偿,是我真心想对你好。”
肖战扯了扯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自嘲:
“真心?”
“你以前恨我入骨,毁我项目,踩我名声,逼我卸任。现在突然说真心对我好,你觉得谁会信?”
王一博看着他眼底藏着的委屈和防备,心里涩得厉害。
他知道。
换谁都不会信。
包括前世的他自己,也不会信。
但他不急。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证明。
王一博语气认真:
“以前是我蠢,识人不清,被人当枪使,错怪你、伤害你。”
“我现在清醒了,我不想再错下去。”
肖战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脏乱得一塌糊涂,嘴上依旧强硬疏离:
“清醒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王一博步步紧逼,“我要对你好,就跟你有关。”
“王一博。”肖战微微蹙眉,语气加重,“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我任性惯了。”王一博半点不退,“唯独对你,我愿意一直任性。”
旁边没走远的几个员工、秘书、助理,全部低着头,耳朵竖得老高,内心疯狂震惊。
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眼高于顶、从不低头的王家少爷?
居然能说出这种迁就人的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肖战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强行冷下心肠,下达逐客令:
“你回去。我还要工作。”
“我不吵你工作。”王一博道,“我就在休息室等你,你忙完我们再说几句话。”
“不用。”
“就几句话。”王一博态度执拗,“三分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肖战沉默几秒,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妥协:
“你说。”
王一博看着他紧绷的眉眼,缓缓开口:
“第一,以后离苏婉远点,别信她任何话。”
“第二,肖氏内部的问题,别自己一个人扛,有解决不了的,告诉我。”
“第三,以后我找你,别再躲我。”
三条要求,条条都是为他好。
肖战听完,只觉得荒谬又心慌。
他抬眼,直直看着王一博:
“你凭什么干预我的事?”
“凭我想对你好。”王一博毫不犹豫,“凭我不想再看着你被人算计、被人欺负、被人逼到无路可退。”
肖战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冷下来:
“王一博,你太自我感动了。”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你的弥补,更不需要你突如其来的善意。”
“我肖战,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这句话,带着自尊、带着防备、带着刻意的疏远。
王一博听懂了。
肖战不是不相信他。
是不敢相信。
是自卑,是胆怯,是怕沦陷之后,再次被抛弃、被伤害。
王一博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笃定了。
怕就对了。
怕,才说明他心动过。
怕,才说明他不是毫无波澜。
王一博看着他:
“我不是施舍,也不是感动自己。”
“肖战,我是认真的。”
“这辈子,我不会再伤害你,不会再误解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所有事。”
就在两人僵持对视的时候,电梯再次打开。
几名肖氏元老股东,结伴从电梯里走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为首的是肖老爷子的旧部,资历最深的张董。
张董一眼就看见门口对峙的两人,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刁难。
“肖战。”
他径直走过来,目光扫过王一博,最后落在肖战身上,语气严厉:
“上班时间,堵在门口私会外人,耽误工作?你就是这么管理公司的?”
肖氏这群老股东,本就一直看肖战不顺眼,时时刻刻想挑刺、抓把柄、架空他的权力。
今天正好撞上门来。
周围空气瞬间安静。
其他几名股东也纷纷附和。
“是啊肖总,公司刚经历动荡,百废待兴,你不想着稳住局势,天天浪费时间在私人交情上?”
“王一博是什么人?以前怎么针对肖氏、怎么打压你的,你忘了?现在还跟他走这么近?”
“年轻人能不能有点分寸?分不清敌友?”
句句针对肖战,句句带着打压。
换做平时,肖战只会冷静应对、委婉解释、层层周旋,顾全大局,忍让退步。
但今天。
不等肖战开口,王一博直接往前一步,挡在了肖战身前。
身姿挺拔,气场强势,直接把所有非议全部挡回去。
“各位叔伯,说话注意点分寸。”
王一博眼神冷淡,气场全开,完全是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压迫感。
“第一,是我主动来找他,不是他耽误工作。”
“第二,我和肖战的交情,是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第三,我从前针对肖氏,是我识人不清、被人蒙蔽。现在我清楚对错,以后,我只会帮肖氏,不会害肖氏。”
张董脸色一沉:
“王少这话未免太轻巧。你以前害得肖氏损失多少,一句被人蒙蔽就想揭过?”
“损失我可以补。”王一博语气干脆,“肖氏所有因为我从前失误造成的亏损,王氏全权兜底。”
全场股东瞬间愣住。
兜底?
王氏兜底肖氏损失?
这可不是小数目。
王一博继续开口,字字铿锵:
“从今往后,王氏所有合作资源、渠道、人脉,对肖氏全面开放。”
“谁敢再恶意挑事、内斗内耗、针对肖战,就是跟我王一博作对,跟王氏作对。”
一句话,直接压死所有杂音。
所有老股东脸色瞬间变了。
王氏体量摆在那里,真的彻底站队肖战,他们谁都扛不住。
张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一博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还有问题?”
一众元老纷纷低头,没人再敢吭声。
全程,肖战站在王一博身后,安静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
看着他毫不犹豫护着自己,看着他当众为自己撑腰,看着他以王氏为筹码,替自己压下所有内部分争。
心底隐忍十年的情绪,第一次彻底乱了。
酸涩、温热、惶恐、心动、不安,交织在一起,缠得他心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王一博帮他压下所有股东之后,回头看向他,语气瞬间柔和:
“听见了?以后公司内部这些杂事,不用你自己硬扛。”
肖战抬眸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至极,良久,才低声开口:
“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有必要。”王一博看着他,无比认真,“对你,我做什么都有必要。”
周围所有员工、股东、秘书,全部鸦雀无声,彻底傻眼。
王一博是真的、实打实、拼尽全力在护着肖战。
肖战避开他滚烫的目光,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声音微哑:
“你这样,只会给你自己惹麻烦。”
“我不怕麻烦。”王一博道,“我只怕你受委屈。”
肖战指尖微颤,再也接不上话。
王一博看着他紧绷隐忍的模样,知道他心里防线快要崩了,也不逼他,顺势退步: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晚上下班,我等你。”
肖战立刻拒绝:
“不用。”
王一博笑了笑,语气笃定:
“我会等。”
说完,他不再多纠缠,转身直接离开,干脆利落。
走廊里终于恢复安静。
一众股东看着肖战,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坏话,面色复杂地纷纷散去。
秘书和员工也各自低头干活,没人敢再议论。
只剩肖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吹过走廊,微凉。
可他心口滚烫滚烫的,乱得一塌糊涂。
他怕王一博的温柔。
怕这份温柔太真、太重、太让人沉溺。
怕自己忍不住伸手,最后害人害己。
可王一博刚刚护在他身前的背影,字字句句的维护、坦荡直白的偏爱,死死刻进了他心底。
他隐忍克制十年的心,第一次,彻底乱了阵脚。
晚上六点,肖氏大厦下班时间。
员工陆续走出电梯。
楼下停车场入口,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王一博靠在车旁,单手插兜,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张扬。
目光直直盯着大厦出口,耐心等着。
助理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一博,我们真的要一直等吗?肖总大概率会从地下车库走,故意避开您。”
王一博淡淡开口:
“他避一次,我等一次。他避十次,我等十次。”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助理无奈叹气。
他家少爷,一旦认准一件事,偏执得可怕。
果不其然。
十分钟后,地下车库车辆驶出,肖战的黑色轿车缓缓开出来。
司机看到门口的王一博,下意识减速。
车内,肖战看着窗外路灯下的少年,眼底满是无奈。
他果然在等。
司机小声询问:
“肖总,我们要不要绕路走?”
肖战沉默两秒,最终低声道:
“不用。”
绕路,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
他躲得越狠,王一博追得越执拗。
车子缓缓停下。
王一博上前,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
肖战清隽清冷的眉眼露出来,看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一博看着他,笑得直白:
“送你回家。”
“不用。”肖战拒绝,“我有车。”
“我知道你有车。”王一博不依不饶,“但我想送你。”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
王一博眼神热烈执拗,寸步不让。
肖战眼神克制躲闪,步步退让。
僵持几秒,肖战彻底拗不过他,只能轻叹一口气。
“上车。”
王一博瞬间眉眼一亮,干脆利落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内空间安静狭小。
空气瞬间变得暧昧粘稠。
司机识趣地全程沉默,专心开车。
王一博侧头看着身侧的男人,近距离看着他干净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线,心底一片柔软。
真好。
这辈子,他还有机会靠近他、弥补他、好好爱他。
王一博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晚上吃晚饭了吗?”
“没有。”肖战淡淡回。
“我也没吃。”王一博立刻接话,“正好,我们一起去吃。”
肖战蹙眉:
“我回去还有工作。”
“工作不急。”王一博道,“饭要按时吃。你以前就是太拼,什么都自己扛,三餐不规律,身体早就熬坏了。”
肖战抬眸看他,眼神诧异。
这些细节,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王一博居然记得。
王一博看着他,认真道:
“以后,我监督你。”
肖战喉结滚动,低声道:
“王一博,你真的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王一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肖战,别再跟我说没必要。”
“对你好,是我这辈子,最有必要的事。”
车子行驶在夜色车流里。
路灯光影斑驳,交替落在两人脸上。
肖战看着身边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底那道坚守了十年的防线,一寸一寸,悄然松动。
他怕危险、怕拖累、怕不配、怕沦陷。
可他好像,真的快要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