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养伤1
王一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着肖战床边睡着了,耳边传来富贵的轻唤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富贵,什么时辰了?”
“少爷,已经过了亥时了。”
王一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撑起身子往床上看,肖战还躺在床上睡着,脸色依旧发白,呼吸比昨晚安稳了些。
王一博把了把肖战脉搏,从脉象看已经稳了不少,只是还有些虚,想来之前挨打的亏空得慢慢补。
他攥着自己的袖角坐了片刻,看着肖战睡着时眉头还轻轻蹙着,想来是后背的伤口还是疼,心里莫名揪得慌。
他起身走到外间,跟冯叔低声嘱咐:“二表哥的毒不碍事,只是人太虚弱需要调理,我先回府里一趟,重新给二表哥配药,这期间他若是醒了,莫让他起身走动,让他乖乖躺着等我回来。”
冯管家连忙点头应下,亲自送王一博出了门,一路还不停道谢,王一博没多说话,翻身上马就往王府赶,到家直接扎进了药库房,翻找合适的补血养气的药材,又挑了愈合伤口效果最好的金线莲和血竭,再加入可解百毒的雪燕,亲手碾成药粉,打包了满满一小包,又让人炖上自己带来的老山参切了片,装进食盒提着转身就往肖战这里赶。
正准备垮出大门就给王夫人喊住,“一博,我听你哥说昨天战儿因为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王一博脚步一顿,手里攥着食盒带子,语气沉了沉:“挨了一刀,中了点毒,毒性控制住了,但是人一直没醒。娘,我这正赶着回去送药呢。”
王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心疼:“那你赶快送药去,要是战儿醒了你就回家,不要打扰他养生。你想在家怎么折腾都可以,千万别在战儿府里闹腾,这些年他一个人扛着也不容易。”
王一博点头应了,提着食盒快步出了门,一路紧赶慢赶又回了肖战的宅子。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头有动静,冯管家慌慌张张迎出来,说肖战刚醒,一醒就撑着要起来去衙门审昨晚的犯人。拦都拦不住。
王一博心里又是气又是疼,快步踏进内室,果然见肖战正扶着床头慢慢坐起来,后背的纱布又渗出来浅浅的血印,见他进来,还扯着嘴角想扯个笑出来,脸色却白得更厉害了。
王一博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几步走过去按着他肩膀往枕头上躺,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嘴皮子也不客气:“好啊!二表哥,我让冯叔告诉你躺着等我,你就是这么听话的?合着我折腾半天回来配药,就是看你作践自己拆伤口的?”
肖战被他按得躺回枕头上,也不挣,只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哑着:“我只是去看看,耽搁了怕是要误事。”
“误事能有你命要紧?”王一博蹲在床边,伸手就去解他衣襟的带子,“我看看伤口,是不是真裂了,裂了我可不管缝,让你疼死算了。”
肖战没躲,任由他解开衣襟,露出缠得整齐的纱布,确实洇了一片淡红。
王一博看着那片红,手上动作却轻了好多,转身去拿自己带来的药粉,一边拆旧纱布一边嘟囔:“那女妖怪难道是通天钻地的本领,也就一个犯人,诺大的衙门连个人都看不住吗?非得你拖着这一身伤去看才行?也不知道你瞎操什么心?这么拼死拼活,圣上给你加官进爵了吗?到现在都没听到他派人来慰问你,什么人嘛?!你就那大夫人那个老妖婆也是,把你打成这样,你怎么不去告她?去圣上那参她一本,看你也不像逆来顺受的样子,怎么给她打成这样?整个背都是伤,以后娶妻同房时肯定吓坏人家姑娘#¥@#¥”
肖战静静地听着王一博的碎碎念,完全插不上话,到时傍边王一博小厮富贵对他的话句句有回应。
“就是,也许人家衙门还不希望二公子,去了抢功劳!”
“就是,早听闻圣上该奖励的不奖,一天到晚打听哪家二郎好,要许配给公主。少爷你和二公子平时少去圣上面前晃,万一搞不好就抓紧去当驸马了。”
王一博斜了富贵一眼:“就你话多,给我滚外边候着去。”富贵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地退到冯叔身边。王一博手上拆纱布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泛了点热,刚才嘴里跑火车没留神,什么娶妻同房的话都秃噜出来了,抬眼偷瞄肖战,就见那人正看着他笑,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王一博一下子更恼了,手上力道没控制好,扯了一下纱布,疼得肖战眉头一蹙,他又赶紧放轻动作,嘴硬道:“笑什么笑,我说错了?伤成这样,本来就是麻烦事。”
肖战低低咳了一声,压下笑意,声音还是带着轻颤:“没说错,是我不对。”
肖战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都听一博的。”
冯叔上前把剪刀递给王一博,“我家公子是开心,第一次生病醒来了有人唠叨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王一博顿了下,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丢下他去边关,身边也就这群伺候的人,谁敢这么说主子。“冯叔,以后二表哥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冯叔连忙笑着应了,看着王一博低头处理伤口的侧脸,眼底全是感激。
王一博把旧纱布揭下来,看着肖战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还有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二表哥,我刚说的话你也别放心上,你这疤看着多渗人,但是遇上我了都是小事,等我回江南了到时候托人给你去疤痕的药膏,保证还你个白白嫩嫩的背。”
肖战伏在床上,闻言声音带着点笑意:“原来在一博眼里,我现在不白嫩?”
王一博指尖沾着药粉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道:“本来就是,原先好好的背,平平整整的,现在多了这么些疤,看着就疼。平日里我给树枝挂到我都觉得疼了。”说着把药粉细细匀在伤口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人似的,“你忍着点,这药上上去可能有点疼得慌。”
药粉敷上去,微凉的触感漫开来,原本扯着疼的伤口瞬间舒缓了不少,肖战舒了口气,轻声道:“不疼,有你配的药,怎么会疼。”王一博没接话,低着头仔细缠上新的纱布,指尖偶尔蹭过肖战温热的皮肤,都赶紧收回来,耳尖那点热半天散不去,缠完纱布拢好衣襟,才直起腰后退一步,哑着嗓子道:“好了,以后不准再硬撑着起来,再不听话,我就......我就把你这儿锁了,天天盯着你。”
肖战转过来看着他,眼底亮得像盛了满室春光。
冯叔双手对着天拜,“夫人保护,少爷这次因祸得福,以后可有人能管住他了。”
王一博一脸无奈的看着冯叔,不想打击他,他刚也是随便说说,等大哥婚礼结束他就要回去江南的。
富贵可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冯叔,我家少爷是要回江南的,他立志要在江湖闯出个名堂,可不会一直在京城呆着。”说完还得意的看着自家少爷,“对吧少爷。”
“就你知道!”王一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回头看到刚刚还笑意浓浓的肖战,现在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唇角的笑也淡得快没了踪影,指尖轻轻搭在被面上,过了好一会儿,肖战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是啊,迟早你也会离开。”
冯叔看着肖战的模样,打从心里心疼着孩子,赶紧打圆场:“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公子饿不饿,二少爷带了老山参汤来,正好趁热喝补补身子。”
王一博闻言也反应过来,赶紧把食盒提过来打开,盛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递到床边:“快喝吧,我出来的时候刚炖好的,现在温度正好。”
肖战接过碗,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参汤,屋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王一博站在床边,看着肖战乌黑的发顶,忽然开口:“我也没说马上就走,大哥的婚事还要忙一阵,等我帮你把伤口养好了再走也不迟。”
肖战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眼尾又慢慢染上了笑意:“好。”
冯叔看着窗外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