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恩爱相携，默契示爱
齐铭一进剧组就对肖战很上心。亦如从前，他们第一次合作时那般殷勤。
当年，齐铭仗着前辈影帝的身份，借着讨论剧本、交流演技的由头频频找肖战搭话，休息时递上精致的手作甜点、进口水果，隔三差五便主动邀约肖战外出共进晚餐，想要借着饭桌上独处的机会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但都被肖战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剧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一样。大家私下闲聊，场务、化妆师还有跟组演员，都悄悄议论过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齐铭目的不单纯，唯独肖战本人，一直保持着最纯粹的心态。
在肖战眼里，圈子里的前辈愿意提携新人、愿意主动交好，是很难得的善意。他待人向来真诚，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也不会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揣测别人的心思。
剧组白天拍戏节奏很紧，大家各忙各的，就算齐铭刻意找机会凑过来搭话、对戏、送东西，场面也还算体面，没人戳破，也没人尴尬。
可只要一收工，齐铭的心思就藏不住了。他几乎每天都找不同的理由靠近肖战。
今天说新剧本台词不好把控，要单独对戏。明天说肖战某个情绪细节不到位，要私下指导。后天直接让助理买来一堆高档零食、冰镇饮品，专门送到肖战的休息椅旁。
剧组里其他演员前辈，对待同事都是一视同仁，所有人都有份。只有齐铭，所有的优待和关照，永远只对着肖战一个人。
明眼人都能看懂这份区别对待，只有肖战傻乎乎的，只当是前辈看重自己的戏，格外用心栽培。
王一博全程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也不主动挑事。
他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也不会当着剧组人的面甩脸色、耍脾气，不给肖战添麻烦，也不让别人抓到话柄。
但他寸步不离。
肖战去哪，他去哪。
肖战休息，他守着。
肖战对戏，他旁听。
从头到尾贴身跟着，稳稳占住身边唯一的位置，不动声色就把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和机会，全部挡在外面。
有时候齐铭拿着剧本，拉着肖战站在布景边上抠戏，王一博就拎着肖战的水杯和薄外套，安静站在两米开外。不插话，不打断，就静静地看着。等两人对话一结束，他马上走上前，把温水递过去，顺手把外套披在肖战肩上。
齐铭试过好几次，想趁着王一博去卫生间，或者去拿道具的空档，单独和肖战聊几句。可王一博动作很快，不会离开太久，顶多三五分钟就回来，从来不给齐铭留出大把和肖战独处的空隙。
齐铭一开始还觉得，王一博就是小孩子心性，黏人，对他没什么威胁。
他笃定，只要自己足够有耐心，温柔细心，早晚能消磨掉肖战对他的防备心，也能让王一博这点幼稚的占有欲不攻自破。
所以他越来越主动，频繁邀约肖战吃饭。
肖战心性坦荡，只把齐铭当作同剧组的前辈，不好直白驳了对方的情面，后来邀约大多没有回绝，只是每次赴约都会下意识地带上王一博，仿佛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只要出门，他的身边就少不了这人的身影。
王一博自然乐得相随，从头到尾贴身守在肖战身侧，将宣示主权这件事做得不动声色却处处锋芒。
只要齐铭开口约饭，肖战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可以啊，我带上一博一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顾虑。
对他而言，私下聚餐这种放松的小事，本来就该是属于他和王一博的日常。不管谁邀约，谁在场，什么场合，带上王一博是本能，是习惯，是理所当然。
齐铭每次听到肖战受邀后说的这句话，心里都会堵一下。
但他又不能拒绝，一旦拒绝，就显得自己心眼小，目的性太强，格局太低。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装作很大度的样子，默许王一博每次都跟着。
这次的晚餐邀约，依旧是这样。
齐铭特意挑了一家远离市区，私密性极高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人少清净，店里装修雅致，包厢独立，本来是打算创造和肖战独处氛围的。
结果照旧，成双成对的两个人，硬生生把他的单独邀约，变成了三人同行。
包厢里餐桌摆盘精致，饭菜一道道端上桌，王一博全程化身专属侍者，一举一动皆是长年累月磨合出来的默契。
肖战手刚碰到茶杯沿，他便顺势提起茶壶缓缓倒上温凉适口的茶水。瞧见肖战目光落在哪一道菜上，下一秒他就用公筷稳稳夹到对方碗中，还细心挑掉肥肉与硬骨。
肖战嘴角沾了菜汁，不等自己抬手擦拭，柔软的纸巾已经递到唇边。一桩桩细碎又自然的小动作，明晃晃摆上桌，直白地彰显着自己正牌恋人的身份，句句无声的挑衅都朝着对面的齐铭而去。
这些行为根本不是王一博刻意装出来的，给齐铭看的。而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和肖战朝夕相处磨合出来的本能，是习惯使然。
两个人一起吃了几千次饭，对于对方的口味，饮食习惯，早就烂熟于心。
肖战怕烫怕咸，不吃肥肉，不爱啃硬骨头，喝水要温的，吃饭容易沾嘴角，所有细碎的小习惯，王一博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反观齐铭，看似温柔绅士，却连肖战最基础的口味喜好都一无所知。
他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有几道重油重盐，偏辣偏腻，全是肖战平时很少碰的口味。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一句肖战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喜欢什么口味。
光是这一点差距，就高下立判。
可齐铭偏要刻意无视王一博和肖战之间刺眼的亲昵。在他固有的认知里，王一博年纪偏小，行事带着少年气，顶多算是缠着肖战的后辈，根本算不上有力的竞争对手。他端起成熟影帝的姿态，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从容，说话语调温文尔雅，时不时抛出圈内见闻、拍戏心得，想要靠着稳重内敛的魅力吸引肖战的注意力。
奈何肖战的视线大半时间都黏在王一博身上，偶尔礼貌性看向齐铭也只是客套应答，半点没有旁人预想中的倾慕与心动。
席间，齐铭说了很多，从自己刚入行的经历，到拿奖的心路历程，再到圈内各种资源内幕、拍戏技巧，滔滔不绝。
他本意是想展现自己的阅历和实力，让肖战看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可肖战听得很敷衍。
别人眼里闪闪发光的影帝履历，什么顶级人脉，高端阅历，在他这里，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偶尔点点头，时而应两声“原来是这样”“学到了”，全是晚辈对前辈的礼貌客套。
肖战的眼神飘出去，下一秒又落回王一博身上。
看他安静吃饭的样子，看他垂眸认真的侧脸，看他帮自己默默整理碗筷的小动作，怎么看怎么顺眼。
王一博偶尔被他看得无奈，会悄悄抬眼瞥他一下，眼神轻轻带点宠溺，不用说话，两人就已经懂了彼此的心思。
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默契，更是将齐铭衬得格格不入。
肖战手微微一动准备伸筷，王一博就提前把合他口味的菜夹进碗里。
肖战放下筷子想要歇口气，纸巾已然妥帖送到掌心。
席间肖战低声随口抱怨菜稍微偏咸，王一博下一刻就默默倒了一杯清水推过去。
这般细致入微的照应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是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慢慢磨合、彼此依靠才沉淀下来的习惯。
齐铭心里其实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骄傲不肯认输，强行自我麻痹，刻意忽略二人眼底流转的情意，执拗地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介入的机会。
他心里一直在自我洗脑。没关系，他们只是相处久了的搭档，只是习惯了彼此。
没有官宣、没有公开、没有明面上的情侣身份，那就不算真正的定局。
只要他不放弃，一直主动、一直陪伴、一直温柔以待，早晚能等到肖战心动的那天。
一顿晚饭在略显尴尬的气氛里落幕，齐铭不甘心就此散场，借着消食的由头明里暗里暗示，想要和肖战单独散步闲谈。
肖战心思单纯，没读懂他话里暗藏的私心，只单纯觉得饱腹之后散步走动有助消化，随口应下。
下一秒，他就自然而然牵住身旁王一博的手，笑意浅浅：“吃得太饱肚子胀，正好咱们一起慢慢溜达消消食。”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齐铭独处的念想，三人并肩沿着街边慢行，气氛沉闷又僵硬，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无关痛痒的片场琐事。
齐铭在心里一遍遍暗自烦闷，暗骂王一博不识眼色，硬生生当个碍事的电灯泡，死死黏在肖战身边半步不肯离开。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长长的灯带顺着马路延伸到远处，夜里的风凉凉的，吹在人脸上很舒服。
本来浪漫的夜景，被三个人的尴尬气氛衬得格外压抑。
齐铭一路都在找话题，刻意聊点儿轻松的话题，聊生活、聊喜好、聊私下的兴趣，想要拉近私人距离。
可每次聊到私人话题，肖战要么简单两句带过，要么下意识转头跟王一博对视两句，顺带跟王一博搭话。
所有私下的温柔和分享，永远优先留给王一博。
走着走着，肖战脚踝微微发酸，平日里拍戏本就劳累，再加上饭后长时间步行，腿脚渐渐没了力气，索性开始耍赖拖沓脚步，磨磨蹭蹭地不肯再往前挪动半步。
最近剧组拍摄强度很大，昼夜连轴转，打戏、武戏、情绪重场戏天天排满。
肖战本来就不算体格强壮的类型，每天高强度拍戏，浑身肌肉骨头都是累的。
白天在镜头前还要撑着精气神，保持最好的状态，收工之后一放松，浑身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双脚又酸又软，他实在不想走了。
齐铭眼前瞬间一亮，只觉得终于等到单独表现的绝佳机会，身子微微前倾，正要开口说出“我背你吧”，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肖战已经熟门熟路地纵身一跃，稳稳趴在了王一博宽厚的后背上。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客气，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王一博肌肉结实的脊背稳稳托住他，双手下意识托住肖战的臀轻轻向上颠了颠，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嗔怪又心疼的语气：“怎么感觉又瘦了，平日里让你好好吃饭总不当回事，稍微走几步路就没力气。”
话音落下，他还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肖战的屁股以示惩戒。
肖战不满地哼唧两声撒娇抗议，双臂紧紧缠绕住王一博的脖颈，脑袋靠在他肩头，还微微张口，轻轻在对方颈侧咬了一小口，带着独属于二人之间的缱绻调情。
眼前的画面亲昵又暧昧，分明是热恋中情侣才会有的模样，齐铭纵使再自欺欺人，此刻也终于彻底看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可执念太深的他依旧不愿就此放手，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腻歪的场景，强装若无其事开口提议：“既然走累了，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我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接咱们。”
“不用。”王一博与肖战几乎同一时间开口，语调一致，默契十足。
肖战怕语气太过生硬让齐铭难堪，放缓了语速委婉解释：“齐老师，您要是累了，等司机到了就先离开吧，我和一博还想慢慢散散步，吹吹晚风。”他心里只惦记着能和王一博拥有二人独处的时光，想甩开旁人安安静静腻在一起，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全然没细细斟酌措辞。而王一博则是毫不掩饰对待情敌的疏离态度，浑身都透着“不想与你多相处”的直白意味。
肖战的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显，就是委婉地请齐铭离开。
齐铭混迹多年，哪里听不出肖战撵人的心思，再死皮赖脸留下来只会徒增尴尬。他淡淡颔首，走到路边一处干净的石阶坐下，摆了摆手故作大度：“无妨，你们不用管我，先走吧。”
自始至终，肖战都稳稳趴在王一博的背上，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
他礼貌地朝齐铭挥手道别，手指轻轻揪了揪王一博的耳垂，贴着耳畔压低声音笑着打趣：“走吧，我的小马儿。”王一博心头一阵熨帖，当即挺直腰背，稳稳托着背上的人，步伐沉稳又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骄傲，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走远。
月光落在两人相依的背影上，亲昵得刺眼。
齐铭坐在石阶上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看着王一博如同打赢了胜仗的公鸡一般昂首挺胸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暗骂一句：“幼稚。”
可骂归骂，心底却泛起一阵无力的挫败感。
他从没瞧上过王一博直白幼稚的占有欲，却偏偏就是这个看似稚气的人，守在肖战身边岁岁年年，一次次将自己所有的示好与试探尽数瓦解，让他从当年拍戏时到如今重返片场，屡战屡败，从来没有半分胜算。晚风徐徐吹过，卷起几分落寞，齐铭攥紧了手心，即便屡屡碰壁，心底那份不甘，依旧未曾消散分毫。
远处背着肖战走的王一博察觉到背上人的轻笑，脚步放缓，抬手轻轻摩挲着肖战腿弯处，低声呢喃：“这下没人打扰我们了。”肖战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颈窝，晚风温柔，四下静谧，所有外人的觊觎与打扰，都抵不过他们彼此相守的岁岁朝夕。
夜里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白天拍戏的所有疲惫。
王一博走得很慢，步伐稳稳妥妥，生怕晃到背上的人。
肖战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挂在他身上，彻底放松下来，鼻尖全是王一博身上干净熟悉的味道。
他贴着温热的脖颈，慢悠悠开口闲聊：“其实齐老师人挺好的，就是太客气了，总想着照顾我。”
王一博听着，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他对你，不是单纯照顾。”
肖战笑了笑，软软道：“我知道呀，但我心里只有你，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足够安稳。
不管别人多殷勤、多主动、多优秀，肖战的心从来都是淡定的。
他温柔随和，待人客气，但爱意从来专一、坚定、不摇摆。
王一博低头，嘴角悄悄扬起笑意。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闹。
他的人，从来都稳稳属于他。
今晚这场无声的较量，他赢得彻彻底底。
前路晚风漫漫，两人相依相伴，所有旁人的执念与窥探，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王一博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边偶尔驶过几辆晚归的车子，车灯一闪而过。肖战趴在背上，脑袋歪着，时不时用鼻尖蹭一蹭王一博的脖子，玩得不亦乐乎。
“慢点走，不用急着回酒店。”肖战小声说着，“好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出来散步了，平时收工太晚，要么就是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王一博嗯了一声，继续保持慢速度。
“等这部戏拍完，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不带助理，不看剧本，手机都少看。”
“好啊，去哪都行，跟你一起就可以。”肖战随口应着，手慢慢伸进王一博衣服领口，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锁骨。
王一博身子微微一顿，低声提醒：“别乱动，外面路上，万一有人看见。”
肖战乖乖收回手，却还是把脸埋在他颈间轻笑。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聊着剧组的趣事，吐槽几句难拍的戏份，说着想吃的小吃。没有旁人插话，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不用维持客套的体面。
另一边，齐铭独自坐在石阶上，看着两人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站起身。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把车开过来，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助理不敢多说话，只是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齐铭。
齐铭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吃饭散步，还有王一博背着肖战的画面。
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甘心。
他见过太多人，动心过，爱慕过，追求过，大多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他总觉得王一博和肖战这种藏在朋友外壳下的感情，根基不稳，只要自己坚持，总能找到缝隙。
回到剧组酒店，齐铭刚走进大堂，就碰到几个还在等电梯的剧组工作人员。大家看见他，纷纷打招呼，随口问晚饭吃得怎么样。
齐铭面上维持着温和笑容，简单应付几句，看不出半点失落。
可关上电梯门，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就淡了下去。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不算结束。
第二天到片场，该怎么对戏还怎么对戏，该关心依旧关心。他不会因为一次碰壁就直接收手，对肖战他是认真的。
第二天一早，剧组照常开工。
王一博和肖战依旧早早来到化妆间，挨着坐在一起化妆。化妆师一边给肖战上底妆，一边小声跟他聊昨晚的晚餐，肖战只是简单笑着回应。
没过多久，齐铭也走进化妆间。他进门先和所有人问好，目光第一时间落到肖战身上，笑着开口：“昨天晚上回去休息得还好吗？今天这场对手戏，我们可以提前再顺一遍。”
肖战点点头，礼貌应下。
王一博坐在一旁，拿着手机帮肖战看今天的拍摄场次，头都没抬，但是肩膀下意识往肖战那边靠了靠。
新一轮片场的拉扯，又正式开始。
齐铭依旧按自己的节奏，寻找一切可以靠近肖战的机会。只是经过昨晚，他心里清楚，想要打破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王一博心里也明白，齐铭不会轻易放弃。往后的日子，片场里这种无声的对峙，还会持续下去。但他一点都不慌，他有肖战，有两人多年的感情，足够稳稳守住属于他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