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我？
王志意替他解释，“他妈刚去世没多久，心里有怨气对人不怎么好，别担心，这孩子过几天就好了。”
肖慧婷当妈的，自然也理解。
楼下客厅的谈话还在继续，肖慧婷坐在沙发上，买菜包放在一边压着，他离王志意很近，几乎快要贴在了一起。
“这十几年苦了你们娘俩了。”王志意俯身给她倒了杯热茶，“这十几年你们都住在哪里？”
肖慧婷撩一下碎发拨在耳根后，端起热茶放在手中暖着，声音有些沙哑，“生下阿战后没几个月就搬走了，原来的宿舍不让住了，还剩一些钱就租下了东城区的小弄堂里，也挺方便的，买菜上班送他上学都挺顺路的，在那里也没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熬过来了。”
“以后，你们娘俩不会再受苦了。”王志意的手覆盖在肖慧婷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王志意怕肖战一直站在楼下尴尬，随口吩咐王一博，让他带肖战上二楼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王一博换了身衣服出来，他站在二楼台阶上，指尖随意的搭着扶手，眉眼冷淡。
刚才居高临下的厌恶还没散去，打心底里就不待见这个突然冒出来，靠着身世攀附王家的私生子弟弟。
“跟我上来。”
肖战捏着背包带，往上提了提，小心翼翼的抬脚迈上台阶，脚步放的很轻，两人一前一后的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声响，两侧是整齐的房间，采光通透，陈设精致，每一个饰品都是成千上万的昂贵，是肖战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生活。
他下意识的垂下眼眸，不敢乱看。
王一博走在前面半步，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寡凉。
“不用那么紧张，没人会逼你做什么。”
肖战愣了一下，小声应声。“哦，谢谢。”
王一博的脚步没停，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动静格外清晰，到了电梯口才稍顿。
“过来。”
“好，哥.....”肖战心尖直直发颤，犹豫了两秒才迈开却又不敢靠的太近，视线黏在了他的后背上。
电梯门滑开，他没进，侧头瞥了他一眼，下颌线绷得直，“过来站我跟前，别跟躲灾似得。”
肖战点头，硬着头皮往里面挪。
电梯里没别人，狭小空间内呼吸都被放大了好几倍，王一博垂眸看着他，眼尾压的很低，“头抬起来。”他的嗓音压得很沉，“看着我。”
磨蹭了好一会儿，肖战才慢半拍的抬头，睫毛抖得很快，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尴尬。
视线刚对上没两秒又偏开了，脖颈蹦出细弱的青筋。“哥，这样行吗？”
王一博盯着他躲闪的侧脸，沉默两秒，“你就这么怕我？”
肖战立马摇头，又不敢乱说话，含糊的解释，“不是怕...就是不习惯。”
“第一次见，不习惯很正常。”王一博说。“以后天天见，现在躲也没用。”
肖战抿着唇，小声嗯了一声，但还是不敢回头看他。
王一博看着他这缩手缩脚，过分拘谨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初的厌烦，淡的也差不多了。
就单纯觉得...这人看着别扭。
“你多大了。”王一博随口问了句。
“今年过完生就18了。”肖战应声回答，声音很轻，“快成年了。”
王一博顿了两秒，又主动开口，“你读高几？”
“高三。”肖战老实回答，“马上要艺考了。”
听到艺考这两字，王一博微微意外，“艺考？学什么的？”
“学美术。”肖战指尖轻轻蹭着背包侧边，干净漂亮的眉眼微微张合。
“学美术压力不小”王一博说，“平时课余都要泡画室？”
“嗯。”肖战应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放学就去，周末全天都在，兼职只能挤到晚上。”
“兼职？”王一博眉梢一挑。
“在画室帮老师整理画材，偶尔帮同学代画一点速写，赚点颜料还有书本费。”肖战说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小半步，后背轻轻靠上冰冷的电梯门上，想拉开一点距离。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的缓慢。
王一博就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他。
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着，纤细修长的指尖攥着衣服不松，躲避的目光和漂亮的脸蛋在灯光昏暗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动人。
很嫩。
电梯缓缓停了下来，大门打开。
背后一空，身子猛地一晃，重心不稳直直往身后栽去。
肖战脑袋一空，来不及反应，王一博反应很快，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上臂，掌心实打实的贴上他结实纤细的胳膊，稳稳的将人给拽了回来。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肖战被他拉进怀里，浑身一僵，呼吸骤然顿住。
“站稳。”王一博的声音就在头顶，比平时低了几分，手上没有立刻松开。
手臂掌心能摸到少年胳膊偏瘦的骨骼，单薄的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肖战的脸瞬间烧起来，睫毛慌乱地颤个不停，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王一博扣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王一博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小臂细腻的皮肤，两人同时微微一顿，他收回手揣回口袋，只是耳根悄悄红了一点，“走路都不稳，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吗？瘦的像个猴。”
“不是，是地上有些滑，不小心。”肖战小声辩解，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的慌乱中缓过来。
“电梯地毯而已，滑不到哪里去。”王一博看着他，“还是太紧张了，身体都僵了。”
肖战抿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缺钱就跟家里说。”王一博开口，“艺考耗材花销很大的，不用硬靠着兼职熬。”
肖战猛地抬头，有些抗拒，“不用了哥，我自己可以挣。”
王一博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几乎呼吸相闻，肖战下意识的往后缩，却被他一把给拉了回来。
王一博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慌乱的脸上，“你叫我什么？”
肖战愣了一下，重新喊了他一声，“哥。”
“那就乖乖听哥的话。”王一博松开手，在他头顶没轻没重的揉了一把，从电梯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