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宴会
华灯初上，盛华天城的宴会厅里灯火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名流云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间，流淌着权力与财富的气息。
王一博站在二楼的弧形栏杆旁，修长挺拔的身姿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香槟，视线随意地掠过楼下的人群，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
纪杰和孙继阳端着酒杯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怎么了博哥，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纪杰率先开口。
“没什么。”王一博收回目光，抿了一口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喉结微微滚动。
纪杰是他在南城创业时的合伙人，后来一起跟他去了北欧，也是他在商场上为数不多的好友。他太了解王一博了，这副看似风轻云淡的模样，底下早就翻江倒海了。 “你把那位……找回来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纪杰试探着问。
王一博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白。
王一博和纪杰相识早。那时王一博不过是一个空有理想抱负的穷学生。拿着自己的方案到处碰壁。纪杰虚长他三岁，当时在家里的公司历练。两人一见如故。为他的创业路上助力不少，后来还一同创立了星阙。这些年王一博继承王氏，星阙也还是由他一手打理。
旁边的孙继阳是他们在北欧结识的朋友，性格大大咧咧，与人和善。自然不了解那两个人的恩恩怨怨。看着两人打哑语，听得一头雾水。
北欧那几年，王一博拼了命的工作，想要麻痹自己。将所有的心酸不易都压在心底。纪杰陪他多年，这些都被他看在眼里。
即便如此，他也明白感情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看好兄弟心情不佳，难免起了挑逗的心思。纪杰抿了抿杯里的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一博，调侃道“他老婆跟人跑了，他嫌他穷！”
孙继阳被惊得合不拢嘴，赶忙问道“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
王一博烦躁的皱了眉，警告似的撇了纪杰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回答。还不等孙继阳刨根问底，就被求饶的纪杰带离了案发现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柔软的面料包裹着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干净，和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名流格格不入。
那个毛茸茸的身影是肖战。
王一博的目光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身影。他看到他站在门口，微微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肖战出门前刻意用口红遮住了唇色的苍白，用腮红掩盖了病态的疲倦，可在他看来，却依旧透着一股让人心口发紧的脆弱。
为了今天的场合，肖战翻遍了衣柜，最后还是拿出了这件米白色的毛衣。这是结婚第一年王一博送给他的礼物，他一直舍不得穿，今天穿上，算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体面。
他抬脚往宴会厅里面走，想找到王一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年轻女人端着酒杯迎面走来。她走得很急，眼神根本没看路，手里的香槟杯直直撞上了肖战的腹部。
“哗啦——”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香槟酒液四溅，泼在了女人层层叠叠的礼服裙上，也溅了肖战一身。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女人尖锐的指责声瞬间划破了原本和谐的宴会气氛。
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肖战被撞得连连后退，肚子一阵剧痛，脸色瞬间煞白。他强撑着站稳，抬头看到了一张满是怒气的脸。
是赵若熙。今天的宴会上，她本就带着目的而来，盛装打扮，就是为了能引起王一博的注意。可现在，礼服被弄脏了，玻璃碎片划破了裙摆，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对不起。”肖战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忍的疼痛，“这件衣服多少钱？我……我赔给你吧。”
“赔钱？”赵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你赔得起吗？你看你这一身地摊货，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保安呢？”
周围渐渐围起了看热闹的人。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肖战的耳朵里。
“看着挺干净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穿成这样也敢来这种场合，真是没规矩。”
肖战的脸色越来越白，耳根因为巨大的羞耻感而通红。他咬着下唇，垂着头，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在这里耗太久，胃里翻涌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赵若熙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觉得他好欺负。她随手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红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肖战身上。
“哗——”
冰凉的红酒顺着肖战的脸颊滑落，将他胸前那件米白色的毛衣瞬间染成了刺眼的暗红。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冰冷刺骨。毛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单薄消瘦的身形。
纯情与狼狈，在这一刻在肖战的脸上达到了顶峰。
二楼看着妹妹胡闹的赵光当然也注意到了下面发生的一切。
肖战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女人狠狠踩在脚下，碾碎。可他的身体太疼了，疼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闭上眼，只想等这一切快点结束。
赵熙还不解气，抬起手，便要落下去了。
“啪！”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肖战脸上。
王一博不知何时已经从二楼冲了下来，一把将肖战拽入怀中，另一只手死死捏住了赵若熙即将落下的手腕。他的力道极大，赵熙疼得尖叫一声，脸色骤变。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冰冷，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哗。他死死盯着赵熙，眼神里的阴鸷和杀意，让赵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王……王总……”赵熙慌乱地解释，“是他先撞到我的，你看我的裙子……”
“赵小姐。”王一博打断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这件衣服，我替他还。但是你今天泼在他身上的东西，改日，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他不再看赵熙一眼，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紧紧裹住怀里瑟瑟发抖的肖战，半搂半抱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一片死寂，和赵若熙不甘又惊恐的目光。
而在二楼的暗处，纪杰摇了摇头，看着王一博那几乎是带风的背影，喃喃自语：“还说不惦记，这分明是惦记得要命。”
不过还有一个人不同，宴会散场后的赵光独自坐在屋内，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脸上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心里早有了算计，随后将红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肖战被塞进车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酒精和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王一博坐在他身边，沉默地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肖战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和车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王一博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不该管，他明明恨透了这个人。可是当他看到赵若熙扬起手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冲了出去。
“你没必要怎么做！”肖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颤抖，“你当着那么多人面护着我，你要怎么跟赵家交代？你的生意怎么办？”
“肖战，”王一博没有看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永远都分不清场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王一博的合法伴侣？你让别人这么欺负你，是在打我的脸。”
“不过你也少在这自作多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暴怒的痛楚。
“你要是再敢这么作践自己，不用赵家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