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嘴是真毒
感受到恶意，肖战眉峰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回怼，身侧的王一博已然敛尽了眼底的温柔。
他眉眼冷峭，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王一博抬眼看向那对情侣，声音清冷淡漠，没有半分温度却带着十足的压迫力：“再说一句试试。”
女孩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往男友身后缩了缩，埋着头不敢再吭声。
见女朋友受委屈，男生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满眼敌意地瞪着王一博：“我女朋友说错了吗？你们要是有素质，怎么能闹到后半夜，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浓重的黑眼圈，“你们自己看看，我们一整晚都没合眼，这笔账该怎么算？”
“所以呢？”王一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鄙夷，语气漫不经心，“你们不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女孩这时鼓起勇气从男友身后站出来，拔高声音反驳：“怎么没关系！你们闹了一整晚，让我们怎么睡觉？死盖子。”
“噗……”
“找死……”
肖战顾不上腰侧传来的酸胀痛感，拉住要动手的王一博，忽然低低笑出声。
这声嘲弄的笑，瞬间把那对情侣的怒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比起被误会他跟王一博的关系，肖战更愿意看这两个恶人先告状的臭情侣吃瘪。
果然，两道带着怨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看着对方愤愤不平的模样，肖战心底反倒生出一阵舒爽。
他不是什么善良白莲花，会包容任何带着恶意的辱骂，言语这把刀他向来用得得心应手，轻易就能让对方掉层皮。
“你笑什么？”女孩眼底燃起怒火，“你怎么还好意思笑？做下面那个被人捅很光荣？”
这话是真刺耳，肖战不生气，坚决不生气。
无能狂怒是最没用的。
王一博作势就要冲上去，被肖战紧紧拉着。
他轻轻拍了拍王一博的腰，给他个“看我的”的眼神。
王一博自然知道肖战的性子，只好强忍着没发作。
要是女孩再敢满嘴喷粪，他不介意打女人。
肖战微微侧过身，故作亲昵地挽住王一博的胳膊，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就好笑呗。我跟我男朋友做一晚上，你生什么气？大不了你们也做一晚上啊，我们不怕吵，不会跟你们计较这些。”
“男朋友”三个字，直接把暴怒的王一博钓成翘嘴，压都压不下来。
他顺势抬手，牢牢覆住肖战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意料之外，肖战并没有躲开。
占了这份便宜，王一博简直心花怒放，就连眼前找茬的小情侣，看着都没那么碍眼了。
两个顶级帅哥并肩而立，姿态亲密无间，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落在对面两人眼里格外刺眼。
小情侣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尤其是那个女孩，转头看向身边男生的眼神里，悄然染上一层嫌弃和失望。
肖战没给女孩插嘴的机会，继续摆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哦，我知道你气什么了。”
肖战笑得一脸神秘，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看得对方神色反复变幻，嘴唇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你是气你男朋友不中用，时长短，次数少，区区三次就不行了，自己得不到满足，再听我男朋友这般厉害，心理不平衡，火气蓄了一晚上，可不得逮着旁人就乱喷。”
王一博忍不住看向肖战，心道这张吃不得半点亏的小嘴是真毒，专挑别人软肋说。
实在是厉害，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肖战这番话直白又尖锐，一句话戳破最私密难堪的地方，对面两人脸色瞬间铁青。
尤其是那个男生，指节用力到发白，双手死死攥紧成拳，肩膀抑制不住地发抖。
对男人来说，被这样当众编排羞辱，触碰的是最底线的尊严，没有人能够忍下。
肖战有意无意看向男孩，又拱了一把火：“就那点能耐，以后还是低调点，会让人笑话的。”
“你他妈的……”
男生面目狰狞，伸手指着他们，脏话脱口而出，“你们两个恶心的同性恋得意什么，也不怕得了脏病早死……”
肖战眼睫微垂，眸子轻轻一眯，寒意悄无声息漫上来。
而站在他身侧的王一博动作更快，不等话音落，一拳已经挥了出去。
“啊！”
女孩猝不及防地尖叫起来。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男生捂着被打到的脸，踉跄着接连后退好几步，费尽力气才勉强站稳，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
“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都送进去！”
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喊，浑身抖得厉害，慌忙伸手翻包拿出手机。
指尖止不住颤抖，屏幕按错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拨通报警电话。
就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与冲突，肖战和王一博，生平第一次踏进了派出所。
民警做了笔录，查完监控，厘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心中已然有了公允的判断。
这场纷争从头到尾都是那对小情侣无端挑事，率先出言恶语伤人、刻意寻衅滋事，是引发所有矛盾的根源。
但法理分明，对错不能一概而论，王一博一时冲动动手伤人，实打实造成了对方面部轻伤，确实逾越了分寸。
最终警方依规裁定，此次冲突双方均有过错。
王一博因动手致人轻伤，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次性赔付对方医药费、检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总计一千元。
冰冷的调解桌前，气氛凝滞又紧绷。
面对民警的裁定，肖战与王一博全程坦然从容，极为配合。
两人态度端正又诚恳，老老实实承认了冲动争执、动手冲突的错误，言辞谦和，没有半句狡辩，认错认罚的姿态让民警都颇为赞许。
可反观率先挑起事端的小情侣，却全然不知收敛。
明明是他们口出秽言、恶意羞辱在先，占尽理亏，却仗着身上有伤，变得愈发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男生捂着还未消肿的侧脸，一脸愤愤不平，嘴里不停叫嚣抱怨。
女孩更是情绪激动，不依不饶地反复控诉，不断拔高事态，百般挑剔，无论民警如何调解劝说，都始终不肯罢休，一副非要死死纠缠、追究到底的蛮横模样。
几番劝说无果，民警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骤然沉冷，声调也严正了几分。
“事情前因后果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们二人言语侮辱在先，滋事扰乱秩序。对方动手确实有错，已经依法赔付、诚恳认错，你们的诉求已经完全满足。”
民警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的小情侣，字字铿锵、秉公直言：“有错在先的是你们，得理不饶人的也是你们。再继续无理取闹、纠缠不休，扰乱办公秩序，那就不是简单调解了事，双方一律依法从严处理，全部录入档案。”
威严的话音落下，调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嚣张跋扈、步步紧逼的小情侣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蛮横与戾气硬生生卡在脸上，又惊又怯，再也不敢肆意叫嚣。
他们看得出来，民警是真的动了怒，再多纠缠只会自讨苦吃。
见两人终于安分下来，肖战二话不说，抢在王一博前面直接扫码转账，一千元赔偿款当场结清。
手续办妥，笔录签字，整场闹剧彻底落幕。
走出派出所，肖战突然摸了摸肚子，语气自然，“王一博，我饿了。”
一场冲突，悄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走，带你去吃这边的特色菜。”
肖战弯起眼，扯出一抹赞许的笑意，眉梢轻轻挑了挑：“看来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自然。” 王一博淡淡应了一声。
心底暗自补了半句：也不看看是跟谁一起出来。
他领着肖战寻到那家藏在小巷的小餐馆。
还没跨进老旧木门，一股浓郁厚重的香气先扑面而来，混着辣椒、花椒爆炒后独有的焦香，是格外熟悉的烟火味道。
肖战本是渝市人，鼻尖捕捉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心头轻轻一颤，忽然想起一年多没怎么联系的父母。
记忆里家里厨房，也常常飘着相似的香气。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王一博敏锐察觉到肖战的情绪不高，微微倾身低声问：“怎么了？不喜欢这家店？”
肖战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质桌面：“没有，很喜欢。”
“那怎么看着兴致不高。”王一博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留意着他的神情。
“真没事。”
肖战拿起桌上泛黄的菜单，目光扫过菜名，干脆报上几样店里的招牌：“糟辣回锅肉、阳朗辣子鸡、乌江豆腐鱼，再来一份鸭溪凉粉和小酥肉。”
点完菜他把菜单推到王一博面前，“你看看，再点几个。”
王一博摇摇头，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就这些。”
“豆腐鱼和凉粉不加辣。”
肖战还记得王一博不吃辣，特意嘱咐了一句。
“要微辣。”王一博赶紧抢话。
打定主意要适应肖战的口味，怎么能一点辣都不尝试。
况且这里的菜，就是要辣了才够味，不辣肖战肯定没胃口。
在王一博心里，事事都要以肖战为主。
见王一博坚持，肖战便作罢，跟服务员又强调了一遍：“那就一丢丢辣。”
服务员在一旁应了声，转身进后厨忙活。
王一博扬着笑侧头看他，“这家是黔北口味，挨着渝市，风味很接近。”
肖战抬眼看向窗外青石板路上往来的游人，淡淡应道：“难怪闻着这么熟悉，像家里做的菜。”
话音落下，腰间残留的酸胀还隐隐作祟，他下意识微微调整坐姿。
王一博瞥见他细微的动作，眉头微蹙：“腰又不舒服了？”
“小事，坐着不动就还好。”
肖战摆了摆手，不想在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件事，毕竟现在想想，还挺尴尬。
菜陆续上齐了，王一博夹起一块辣子鸡送到肖战碗里。
“尝尝贵州的辣子鸡，看跟你们渝市做法一样吗？”
肖战弯了弯眼，夹起来咬了一口，咀嚼一番后竖起大拇指，“好吃啊。”
“好吃你就多吃点。”
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谈起家人的肖战，突然说了一句：“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样。”
王一博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里离渝市也不远，采完风要不要顺路回去看看？”
他调查过，肖战跟他爸妈闹了矛盾，却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自然不敢贸然多提，生怕一句话踩中雷区，冒犯到肖战，惹他不快。
肖战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不回了，都被赶出来了，回去干嘛。”
“因为我哥？”王一博低声问出口。
他心里清楚，这么追问算得上僭越，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借着这话旁敲肖战心底真实的想法。
“你哥确实是导火线。”
闻言，王一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筷子。
“说到底，我对你哥有亏欠，当初的确是把他当成挡箭牌了。”
话音落下，王一博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微光。
“为什么这么说？”
面对着王一博，肖战莫名生出很强的倾诉欲，全然不在意对方正在打探自己的隐私。
“王一君，是我用来气我爸的。”
肖战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全然不去在意王一博听完会如何看待自己。
“所以，我说对了吧。”
王一博的声音压不住地带上一丝兴奋，心底盘旋许久的猜测，终于在此刻得到证实。
明明是自己亲哥被人当成工具利用，可他半点没有替王一君不平，反倒暗自雀跃。
“什么？”肖战微微一怔，一时没读懂王一博这份反常的情绪。
“你从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我哥。”王一博定定看着他。
肖战眉眼间浮起一点淡淡的遗憾，轻轻点头：“努力试过，可就是动不了心。”
王一博心底忽然冒出强烈的好奇，他很想看一看，肖战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他心里早已笃定，能让肖战喜欢上的人，一定会是他，也只能是他。
“所以你才一点都不介意，他和你交往的时候还出轨。”
听到这话，肖战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王一博。
王一博对上他这道带着审视的视线，心头莫名一阵发毛。
就在他以为肖战又要说出让他注意分寸，不要越界的话时，那人突然“啪”地一下重重拍向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