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将军默许我靠近的
肖战看着王一博那双带笑的眉眼，又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这军营里尽是些糙汉，平日里闲聊打趣什么话都敢说，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没分寸。
有些话，也是能随便拿出来打趣的？
“世子脑子里就没半点正经事？”
王一博嘴角的笑意更浓，身子往后一缩，懒懒靠回椅背上。
“将军，人家本就是个纨绔，对纨绔而言，正经是什么，自然是对坤泽更感兴趣了……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坤泽，能拿下肖将军这么强悍的乾元，说说，将军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肖战指尖摩挲着装糕点的盘沿，缓缓抬眼：“世子对我的私事，就这么感兴趣？”
王一博手中折扇抵在盘子边缘，眼底黝黑发亮：“确实……有一点点兴趣。”
“只有一点，那便~罢了。”
“别！”
王一博猛地坐直身子，折扇搭在肖战的手腕上，唇瓣扬起一抹漂亮的笑：“将军，或许……比一点点还要多一点，我是真的好奇。”
“这么想知道？”
“想。”
“不说，这是我的私事。”
“耍我？”
“是。”
“……”
王一博被气笑：“肖将军这般坦诚，可是很容易没朋友的。”
肖战嘴角淡淡扯了扯：“王世子这般爱打探旁人私事，小心遇上脾气暴的，挨上一顿揍。”
王一博肩膀止不住抖动，低笑几声：“看得出来，肖将军是真想揍我。”
“世子明白就好，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
王一博眉梢轻挑：“从前我竟如此不了解肖将军，你的性情和外界传言相差甚远。”
肖战神色不变：“那王世子的性情，又和传言相符吗？”
王一博微微垂着眼，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畅快。
“不和将军斗嘴打趣了，我是真有正事要同将军谈。”
肖战抬了抬手：“世子请讲。”
王一博道：“事情我会帮将军办得漂漂亮亮的，可事情办成，将军总得给些奖赏，今日我就是想问，将军打算给我什么样的酬劳？”
肖战道：“什么奖赏？世子这话，我听不明白。”
王一博拿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将军，跟你说话，我脑仁都疼。”
肖战表情不要太正经：“我是当真听不懂世子所言。”
王一博手中折扇重重拍在桌面上：“肖将军，这几日你刻意放任我待在你身侧，还故意同我表现得行为亲密……”
肖战指尖在桌面叩了两下：“王世子，把话说清楚，何为行为亲密？”
王一博身子往前倾，胳膊搭上小桌，几乎要和肖战肌肤相贴。
“我与将军日日一同用膳，时常闲谈大半日，还曾经同榻而眠，甚至肖将军还……”
对上肖战探究的目光，王一博话锋一转：“这难道还不算亲近？”
肖战没有低头，伸手精准捏住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直接拨开：“世子慎言。”
“不过一句比喻罢了，将军何必动怒？况且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会被旁人听见误会，就算真被人误会，那也怪不得我，毕竟这些日子，是肖将军默许我靠近你的。”
肖战胸口明显起伏：“王一博，有事便说事，再扯这些无关的，你就出去。”
这番咬牙切齿的语气，听的王一博又生出几分快意。
“不是我不愿好好谈，是将军不肯拿出诚意。”王一博神色悠然。
“好，你想要什么。”
“我要进军营。”
“……我的军营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这要看世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只要将军点头应允就够。”
肖战没有过多迟疑，略一思索便开口：“行。”
话音落下，二人都不再说话。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真要掰开揉碎讲透，反而更容易生出纠葛。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片刻，王一博正要开口，肖战抢先出声：“世子若无别的事，本将还有军务要处理……”
王一博一怔：“将军也太不顾及旁人感受了，就这么直白赶人，没想别人心里会不舒服？”
肖战回望向他：“若是我的话令世子不适，那我倒是挺舒畅。”
王一博：“……”
“哎，你这人真是……我到底是为了谁，才跑到这鬼地方受这份罪……将军，我真是看错你了……”
“将军，以你我的身份，犯不着这般赶我……哎，你……”
帐外的纪方眼睁睁看着自家世子，被人赶出了中军大帐。
他忍不住掩唇轻咳一声：“爷，回吗？”
王一博背着手，抬眼望向远方：“小纪子，你说，我就这么招人厌烦？”
纪方走上前，压低声音：“爷，说实话，属下不知肖将军烦不烦您，但属下从未见过，您对哪个人这般上心，天天跟在肖将军身后打转，属下都快要以为，您是看上肖将军了……啊！”
王一博折扇一记敲在纪方头上：“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同类，不过军营日子太无聊，肖将军……这人有趣罢了。”
这天晚饭后，肖战正在主帐翻看本月军需账册，还没翻过两页，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纪方满头大汗，踉跄地冲到书案跟前：“肖将军！我家世子爷不见了！”
肖战指尖一顿，当即从案前站起身：“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
纪方急得满头大汗，紧随其后进来的司朔伸手按住他的肩头。
“肖将军，白日世子差我回府取些物件，我方才赶回营中，才听说世子晚饭后独自出去闲逛，一直没有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军营范围很大，说不定我们爷迷了路，恳请将军帮忙派人搜寻。”
肖战迅速点头：“不要慌，我立刻派人去找，肖衍，不，我亲自去……”
一晃将近四个时辰过去，军营几乎被翻了一遍，处处都寻不到王一博的踪迹。
据某人兵士说，他最后露面，是在粮草营外围，自那之后，便再也无人见过他。
秦池野亲自跑遍营门各处哨卡，值守士兵全都摇头，当夜轮值的人，完全没有王世子离开大营的记录。
夜色越来越沉，已然到了凌晨。
肖战立在高台之上，遥遥望向营墙外面。
荒草漫野，关外的风席卷着黄沙扑面而来，一个人若是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军营，绝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
除非他根本就没有走远，或是有人私下放行，隐匿不报。
“依我看，这王世子该不会是私自逃走了吧？”
耳边传来尖细的嗓音，肖战眉头微蹙，语气冷了下来：“魏总管慎言，倘若王世子在营中出事，你我谁都脱不开干系，安南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边是戍边将士，一边是皇室宗亲，一旦闹僵，关外防线都有可能动荡，人还没有找到，还望总管不要妄加揣测。”
魏炳忠一声冷笑：“肖将军说得有理，那便务必尽早寻出世子，万万不可酿成祸事，只是我也要提醒将军，你如今一身荣光，皆是圣上所赐。”
肖战面容大半融进夜色：“不必魏总管提点，本将心里清楚。”
“如此便好，夜深了，肖将军慢慢找人，咱家先回去歇息，寻到人，记得通传咱家一声。”
肖战目送魏炳忠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王一博怎么会失踪？
司朔伸手了得，可偏偏这个时候，他被派回府拿东西，这一切，是巧合？
倘若王一博就在这座军营里遭遇不测，黑风关与清风城之间，怕是再也难维持眼下这份平静。
安南王自始至终都未曾现身，莫非这一切是他提前布下的局？
远处城头之上，黑云沉沉压下，夜色愈发浓重。
校场入口，秦池野气喘吁吁快步奔来，站到肖战面前，气息都还没有平顺：“肖老大！我们军营四处搜寻王世子，中军大帐遭人闯入，你书案前桌后的暗格被人打开了。”
肖战浑身一僵，转瞬便冷静下来：“走，回中军大帐。”
一行人快步赶回帐内。
肖战走到自己平日办公的书案前，案上公文码放得整整齐齐，看不出翻动过的痕迹，唯有桌案后侧那个隐秘暗格，已经被人打开。
今日中午他才放进去的布防图，已经不见踪影。
肖战拳头微微捏紧，昨日两人还刚说好，由王一博洗清安南王府的嫌疑，他如此痛快的应下来到军营，莫不是就是为了这份黑风关军营布防图？
秦池野一掌拍在桌案上：“老大，该不会就是王世子……”
“住口。”
肖战目光扫过站在人群末尾的纪方，厉声呵斥，“没有证据，不许胡乱揣测。”
就在这时，大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哗。
“抓到了！抓到王世子了！”
听见喊声，纪方脸色骤变，立刻冲出大帐，一眼就看见自家世子模样狼狈，双臂被士兵死死拧住，押向这边而来。
纪方立刻就要上前阻拦，几名军士迅速冲出，直接将他一并扣住。
王一博被押进中军大帐。
随着他被带进来，一份完整的边防布防图，被兵士呈递到肖战面前。
“回禀将军！属下等人在营外荒滩发现一人形迹诡异，当即上前捉拿，没想到竟是王世子，缠斗之时，这份布防图从王世子怀中掉落了出来。”
肖战低头看了眼图纸，正是自己中午收进暗格的那一份。
他目光沉沉落向王一博：“王世子，给我一个解释。”
王一博动了动酸痛的肩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能不能先叫他们松手？”
肖战抬了抬下巴，押着他的士兵，立即松开了王一博的胳膊。
重获自由，王一博从容理了理被扯得凌乱的衣衫，抬眸望向肖战。
眉眼带着浅浅弧度，可墨色的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肖将军，倘若我说，我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信吗？”
肖战没有应声，静静望着王一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竭力想从他眼中捕捉一丝破绽。
可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份坦然，压得人心口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