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血气方刚的年纪
“话只说一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一博双手撑住桌沿，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肖战握着瓷勺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小口抿着粥，试图蒙混过关：“随口问问而已。”
王一博却没有就此作罢，身子往前倾了一寸，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几分。
“这种问题，不会是随口问的。肖战，你是不是觉得，我经验丰富，在你面前故意装的？”
“是啊。”
肖战干脆把勺子往碗里一放，爽快承认。
“你别以为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打动我。我比你整整大六岁，我上小学时，你说不定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不吃你这套。”
话说得算不上好听，肖战本以为王一博会动气，可对方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一言不发。
肖战顿觉无趣，起身收拾好剩下的白粥和小菜，径直丢进垃圾桶。
随即又拿起手机，给王一博转了一百块。
“粥钱转你了。希望接下来，我们能专注推进项目。”
话说到这个地步，王一博总该明白他的意思。
王一博垂眸看了眼手机弹出的转账提示，又抬眼望向肖战，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这般跟他划清界线的架势，让他心里好生难受。
肖战不敢对上王一博的视线，生怕窥见什么会搅乱自己心绪的东西。
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走进浴室。
洗漱完毕出来，肖战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
他刚准备上床，身后忽然传来王一博的声音，裹着一丝委屈，轻轻闯进耳朵。
“肖战，我没追过人，也没有谈过恋爱。在你面前，谈不上什么经验，更像是无师自通。我对你好，不是装出来的手段，是本能。”
肖战掀开被子的手骤然顿住，迟迟不敢转身。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番话。
王一博实在是没有半点眼力见。
只要闭口不提，大家就相安无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偏要穷追不舍，把气氛拉扯得这样尴尬。
“肖战……”王一博又轻声唤了他一声。
“我很累，要睡觉了。”
肖战掀开被子躺到靠墙那一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给王一博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王一博轻轻抿了抿唇，无奈去了浴室。
收拾完出来，发现肖战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无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手轻脚躺上床，关掉房间的主灯，只保留自己这边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王一博眼神贪婪地盯着肖战的背影，枕边人身上淡淡的气息在昏暗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勾得他想入非非。
想往里挪一点，又怕惊到他，只好强忍着没敢动。
这个夜好像有点长，同床的两人各怀心事，迟迟不能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僵得麻木了，刚要偷偷动一下，突然隔壁房间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压抑的声响，隔着墙飘进来，节奏规律又清晰。
不一会，动静愈发大了起来，墙被撞得咚咚响，咯吱咯吱的床板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女人时不时的尖叫声……
要不是有一堵墙隔着，简直堪比现场直播。
肖战浑身一僵，整个人绷得更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背对着王一博，面朝墙壁，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此时的他更不敢动了。
心里暗自吐槽王一博找的什么破民宿，隔音差得离谱。
王一博原本安静躺着，听见动静，呼吸也顿了半拍。
他侧头看向肖战单薄的背影，能看见对方肩头微微绷紧。
犹豫了一会，才试探性地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开口：“肖战，听见了？”
肖战没有回头，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别说话，我耳朵没聋。”
王一博乖乖噤声，却没移开目光。
隔壁传来的声响还在持续着，每一声都格外清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让床上两个成年人，浑身都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燥热。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受得了这般刺激。
王一博猛地坐起身，“啪”地一声拧开床头灯，赤着脚踩上地板，快步走向行李箱。
肖战趁机舒展了一下紧绷的肩背，跟着坐起来，抬眼看向他：“你干嘛？”
王一博在箱内翻找片刻，终于摸出一副耳机。
“找副耳机给你戴上，免得听得浑身不自在。”
肖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硬说道：“我自制力没那么差，就这点动静，还影响不到我。”
王一博笑着爬回床上，把耳机递过去：“戴上吧，不知道隔壁还要多久。”
肖战伸手轻轻一推，直接拒绝：“不戴。”
王一博只好作罢，将耳机搁在床头柜上，放缓语调：“那我们……”
话音未落，肖战立刻警惕地侧头看他：“干嘛？”
“你还睡得着吗？”
肖战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心里暗自腹诽，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王一博，我们来计时吧。”
王一博顿住，眼里满是疑惑：“？”
见他一脸茫然，肖战干脆拿起手机点开计时器，打算帮隔壁的人算一算时长。
看懂肖战举动的王一博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漫开一层宠溺。
嘴上总说着比自己成熟六岁，骨子里分明还是个爱打趣的小朋友。
计时器才刚走没多久，隔壁的声响骤然停了。
肖战满脸鄙夷，抬手关掉计时，嗤了一声：“切，就这点能耐，雷声大雨点小，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王一博悄悄瞥了眼手机计时，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
心底无声冒出念头，若是换作他和肖战，他可以一晚上都不停。
肖战话音刚落，便敏锐捕捉到王一博投过来的视线。
那目光拉丝的，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度，看得肖战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把手机往身侧一放，皱起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王一博微微倾身，距离暧昧。
他低哑的嗓音裹着点笑意：“没什么，就是在想，若是换作我，肯定没那么快。”
肖战耳尖猛地一热，瞬间读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暗示，伸手就往王一博肩头推了一把：“还说你没经验，这是说漏嘴了，其实身经百战吧。”
这语气，倒像吃了飞醋的男朋友，哪里是普通同事该有的？
王一博心里一阵窃喜，肖战应该是不反感他的，说不定还有点喜欢他。
这么想着，他壮着胆子顺势撑在肖战身侧，将人半圈在自己的范围里，呼吸轻轻扫过肖战的耳廓：“我还是处，只不过是对我自己的体力有信心，实话实说而已。”
肖战双颊悄悄爬上一层绯红。
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跟王一博讨论这种越界的问题。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好像并不反感。
房间里静了下来，隔壁早已没了声响，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刚才还用来打趣别人的计时器，静静躺在床单上，此刻反倒衬得屋里气氛愈发暧昧。
肖战别开脸，不敢对上王一博的眼睛，强装镇定的把人推远一些：“赶紧躺好睡觉，别靠近我。”
王一博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有挪动身子，目光牢牢锁在肖战泛红的耳尖上。
肖战受不了那道黏在身上、无比炙热的视线，恼怒地侧身躺下，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王一博抬手关掉床头灯，乖乖跟着躺平，轻声开口：“肖战，晚……”
“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隔壁的动静再次响了起来。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睡了是吧。”
肖战腾地坐起来，“啪”地一声重重按开台灯，朝着还怔愣着的王一博甩过去一记眼刀。
这一眼冲击力十足，王一博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肖战发脾气，说心里不发怵是假的。
但是他心里无比受用，肖战冲他发脾气，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王一博自认为不是好脾气能忍的主，可是在肖战面前，他就什么都能包容。
“王一博，我就说吧，这家民宿好评估计全是刷出来的。就这隔音效果，中间隔这面墙就跟装饰一样。”
肖战皱着眉，侧耳听着隔壁持续传来的声响，眉头拧得更紧。
原本轻松打趣的心思彻底散了，只剩下满心烦躁。
王一博也坐了起来，目光落在肖战紧绷的侧脸上，放轻声音试探：“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
肖战瞥他一眼：“大半夜的，换哪去。你不是说这地方民宿本就紧俏。”
王一博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肖战，低声提议：“那……只能硬扛？”
肖战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回话，隔壁的声响又清晰地传过来。
他脸颊微微发烫，没好气地瞪向王一博：“别盯着我看了，他们总有停的时候，不让我们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王一博瞬间便读懂了肖战打算做什么。
这般不肯受半点委屈、有仇当场就要报的性子，落在他眼里，反倒格外鲜活讨喜。
比起工作中一本正经的肖战，他更喜欢这样的他。
隔壁前后折腾了三次后，声响彻底沉寂下来。
肖战耐着性子，又默默等了足足半小时，确认那边不会再有动静，才掀开被子跳下床，眼底浮起几分狡黠，脸上带着点坏坏的笑意。
“准备好了。”
肖战压低声音，回头看向床上的王一博，伸手拿起靠墙边的空水杯。
王一博挑眉，撑起上半身：“打算敲墙？”
“不然呢。”肖战掂了掂手里的杯子，嘴角勾起，“礼尚往来，该我们回个礼了。”
他走到墙壁跟前，举起杯子，正要往墙面敲下去，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掌裹住他的手腕，气息落在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等等，这么敲我们不占理，容易被前台找上门。”
肖战偏过头，疑惑看向他：“你有更好的办法？”
王一博唇角弯起，眼底藏着恶作剧的意味：“你听我的。”
肖战挑了挑眉，侧过头看他，呼吸微微擦过王一博的脸颊：“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能做，我们自然也能做。”
肖战瞬间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凝着王一博，紧张得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你……你想什么呢，我……我们……怎么能……”
那个“做”字堵在喉咙，他实在难以启齿，耳尖唰地烧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墙上。
王一博瞧着他这副受惊小兔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故意不立刻解释，就喜欢看肖战慌乱无措的样子，连耳尖泛红都格外好看。
过了一会，才缓步上前，一点点逼近，将肖战圈在墙与自己之间，嗓音压得低沉，带着戏谑：“怎么？想到哪里去了？”
肖战胸口微微起伏，强撑着抬眼瞪他，语气发紧：“不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一博没接话，慢悠悠走到床尾，双手扶住床架，轻轻发力。
木质床铺瞬间轻微晃动，床头一下一下、规律地撞向隔墙，发出沉闷又有节奏的声响。
寥寥几声，便模拟出别样的动静，逼真得让人面热耳燥。
肖战整个人猛地一僵，愣在原地好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完全会错了意。
铺天盖地的窘迫瞬间袭满全身，又羞又气，脸颊烧得滚烫。
他抬手狠狠推在王一博肩头，力道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娇嗔：“好啊你！故意挖坑逗我是吧！”
王一博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侧身，眼底笑意泛滥，眸光清亮又狡黠：“谁让你脑子转得那么快，自己瞎脑补。”
肖战眼尾轻轻一挑，满脸嫌弃又不服气，嘴硬反驳：“你这方法纯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还能摇一晚上不成？累不死你。”
王一博抬眼望他，漆黑的眸子染上浓浓的暧昧，唇角轻扬，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戏谑：“我体力好，一晚上，根本不算什么。”
话音落下，他对着肖战轻轻挑眉，眼神直白又炽热，句句都藏着不言而喻的暗示。
“你够了啊。”肖战羞恼地瞪他，语气带着几分威慑，“再调戏我，我直接把你丢出去。”
王一博立刻收敛了戏谑，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噤声动作，乖乖闭了嘴，手上却没闲着，继续扶着床尾卖力晃动。
肖战看了一会，干脆搬来两把椅子摆在床尾两侧：“坐着摇，一会脚也一并用上，省点力气，别待会累瘫了。”
话音落，他干脆主动上前帮忙，跟着王一博一起发力。
床铺撞击墙面的规律声响愈发清晰，闹得动静十足。
夜里忍了一肚子的憋屈尽数散去，动静越大，肖战心里越是解气。
两人就这么闹到后半夜，夜深人静，倦意席卷而来。
肖战浑身发酸，能使的招式全都用上了，再也撑不住，打算收手结束这场幼稚的闹剧。
谁知起身的动作太急太快，腰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刺骨的酸痛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肖战下意识咬紧下唇，眉头死死拧起，脸色白了几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王一博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停了动作，大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腰身，语气满是慌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腰闪了。”肖战咬着牙，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
王一博小心翼翼半揽着他的身子，稳稳将人扶到床边坐下，眉眼间满是担忧：“你乖乖躺下，我帮你揉一揉，活血能快些好。”
说罢，他俯身就要抬手掀开肖战的衣摆。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的瞬间，肖战一下子忘了腰间的痛感，浑身一僵，慌忙死死攥紧衣角，绷直了身体：“别动，我坐着就成。”
王一博的手堪堪停在半空，看着他防备的模样，终究是顺从地收回动作，不敢再贸然触碰。
肖战顺势躺下，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低声道：“我睡一觉就好了。”
王一博看着他，光着急却不敢强硬强求，只能轻轻应下，乖乖在一旁躺下。
肖战大抵是真的累坏了，很快就沉沉进入梦乡。
可王一博却彻夜无眠，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他的腰伤，每隔片刻就会侧身确认他的状态，生怕他夜里疼得难受。
翌日，肖战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微微一动，腰间依旧带着酸胀的钝痛，只能小心翼翼扶着腰坐起身。
环顾一圈房间，却没看见王一博的身影。
心底掠过一丝疑惑，他扶着腰，动作缓慢地挪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
刚踏出一步，就看见王一博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疾步朝他走来。
肖战正要开口打招呼，隔壁的房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对脸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小情侣走了出来，显然是昨夜没睡好。
王一博恰好走到肖战身侧，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又关切：“怎么不多睡一会？腰还疼不疼？”
不等肖战应声，小情侣中的女孩子抱着胳膊，眉眼带着戾气，开口就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没素质吵了别人一晚上，折腾这么疯，活该废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