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囚笼，暗火滋长
剧组收工已经临近午夜。
片场的灯光一盏盏陆续熄灭，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设备搬运的细碎声响。漫天夜色浓稠，路边路灯晕开一圈昏黄光晕，把整片影视基地笼罩在静谧之中。
匿名爆料帖经过大半个晚上的发酵，虽还没有彻底销声匿迹，热搜的势头却已经被悄悄压下去。肖战动用手里的资源，压掉了大部分恶意引申的转载，只是网上磕CP的热度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演愈烈。
各大娱乐论坛里，白天片场的对视抓拍、对手戏片段被反复剪辑流转。
无数粉丝在帖子里狂欢，截取二人每一次靠近的镜头放大解读，连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脑补出百转千回的故事。当然也依旧夹杂着双方唯粉的争吵，吵得沸沸扬扬。
王一博坐在休息椅上，低头看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划过大片磕糖评论。
外人隔着屏幕，把戏里的纠缠当成糖来嗑，谁也想不到现实之中，这份拉扯是一张实实在在、令他进退两难的网。
“车已经备好了。”肖战走到他身侧，脱下沾了夜露的大衣，搭在臂弯，嗓音低沉，“我让司机顺道送你回酒店。现在外面狗仔多，分开走容易被抓拍乱写。”
王一博指尖一顿。
他本能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深夜的影视基地外围蹲守了不少娱乐记者，若是两个人前后脚分别离开，很容易被断章取义，又会滋生一堆捕风捉影的通稿。匿名爆料刚刚平息，他不想再凭空制造新的话题。
权衡片刻，王一博只能轻轻颔首：“好。”
黑色商务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做了深色贴膜，完全隔绝外界窥探。后座空间宽敞，却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封闭空间。
两人先后坐进后排，车门关上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将深夜的晚风、片场的嘈杂、网上纷乱的舆论，全部隔绝在外。
司机和助理坐在前排挡板之外，挡板升起，后座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车厢内只开了微弱的脚底氛围灯，淡淡的冷蓝色光线流淌，模糊了轮廓，放大了暧昧的张力。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一路安静，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低哑声响。
王一博靠在车窗边，微微侧过身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刻意和身旁的人拉开足够距离。玻璃映出他清瘦的侧脸，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今天高强度拍摄，再加上舆论风波搅扰，身心俱疲。
肖战没有立刻凑上去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视线描摹着他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再滑落到抿起的薄唇。车厢狭小，连呼吸都仿佛交织在一起，清冽的雪松香气，一点点漫满王一博周身。
“帖子处理干净大半了。”肖战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似平淡，“后续还会盯着，不会再任由匿名号随意造谣。”
王一博闻言，终于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复杂：“多谢。”
这份感谢说得极其别扭。他清楚，帮自己平息风波是真，可造成他陷入这般被动处境的人，也是眼前这个人。受人庇护，却又困于这份庇护，这种矛盾，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不用谢。”肖战微微倾身，向他靠近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
蓝调微光落在肖战眼底，把那一层偏执藏得朦朦胧胧。
王一博下意识往后靠，后背紧紧贴上冰凉的车窗玻璃，退无可退。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衣料传来，却压不住皮肤上泛起的薄热。
“肖老师，保持距离。”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戒备的警告。
“车厢里只有我们。”肖战低声笑了笑，嗓音被密闭空间衬得格外磁性，“没有镜头，没有围观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网上那些窥探的看客。不必时刻绷得这么紧。”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强硬禁锢，手背轻轻蹭过王一博的小臂，顺着胳膊，一路慢慢滑到手腕。指腹摩挲着昨夜在房车里攥过的那片皮肤，触感细腻温热。
王一博浑身一僵，立刻想要抽回手，可手腕已经被肖战轻轻扣住。力道不重，他若是拼命挣扎也能够挣脱，可在这狭小的后座，大幅度的动作太过难堪。
“放开。”王一博蹙起眉，耳尖不受控制地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明天还要拍戏。”
“我知道。”肖战的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耳尖，眼神沉沉，满是缱绻的占有，“就碰一会儿。”
他没有更进一步越界，只是握着那只微凉的手腕，拇指反复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脆弱的皮肤。车厢晃动，车子驶过一处减速带，车身轻轻颠簸，借着晃动的惯性，肖战肩膀微微贴过来，胳膊和王一博的胳膊紧紧挨在一起。
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布料相互传递。
王一博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胸腔砰砰作响。他别开脸，不愿意对上肖战太过灼热的视线，可对方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缠绕包裹，避无可避。
“网上那么多人磕我们的CP。”肖战忽然开口，气息离他很近，几乎擦过耳廓，温热拂过皮肤，惹得王一博一阵细微战栗，“看着那些帖子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王一博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强作镇定：“都是网友的臆想，不必当真。”
“臆想吗？”肖战低低重复，笑声带着一点暗哑，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可戏里的眼神，戏外的心动，又有多少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句话直戳心底，戳破他拼命伪装的平静。
王一博心头一颤，猛地转头瞪向他，眼底藏着恼意，又藏着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慌乱：“肖战！”
这一声喊得略轻，落在密闭的车厢里，反倒像一声绵软的嗔怪，少了威慑力，平添几分暧昧。
肖战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少年一身锋芒，却在自己的围困之下乱了心神，心底翻涌着浓烈的贪恋。他缓缓抬手，空出来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掠过王一博的下颌，指腹蹭过紧绷的下颌线条。
王一博猛地偏头躲开，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总是躲我。”肖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无可奈何，却又势在必得，“越是躲，就越会把自己往我这边送。”
轿车穿过长长的隧道，隧道之内光线骤然变暗，周遭只剩车子引擎低沉的嗡鸣。整片空间陷入朦胧昏暗，放大了所有隐秘的情绪。
肖战微微往前，又凑近了一寸。两张脸相隔不过咫尺，呼吸纠缠。王一博甚至能够清晰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王一博后背死死抵着车窗，已经退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半分可以后撤的余地。心脏狂跳，抗拒和心底那一丝不受控制冒出来的悸动，疯狂拉扯撕扯。
他明明该厌恶这份带着桎梏的靠近，可身体却会因为对方的触碰而起反应，耳尖发烫，心跳失控。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受，让他既羞恼，又惶惑。
“别靠这么近。”王一博的声音微微发颤，强撑着最后的倔强，“我们只是合作。”
“只是合作？”肖战的目光落在他颤动的眼睫上，低声反问，“那你告诉我，刚刚，你在慌什么。”
隧道尽头的光一点点透进来，微光落在肖战眼底，里面盛着化不开的执念。扣着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放开。
王一博张了张嘴，竟一时答不上来。
他没办法坦荡的说自己毫无波澜。
车厢之内，夜色沉沉，暗火悄然滋长。外界论坛上无数人磕着虚构的荧幕CP，可后座密闭空间里上演的，却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真实又煎熬的暧昧纠缠。
轿车驶出隧道，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距离下榻的酒店越来越近。
肖战看着少年紧绷又慌乱的模样，知道不能逼得太过，缓缓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尖离开皮肤的一瞬，王一博下意识把手收回，悄悄藏到身后，手腕皮肤上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快到酒店了。”肖战向后微微撤开距离，重新维持住表面得体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暧昧的靠近都只是错觉，“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重头戏。”
王一博没有应声，只是扭头重新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夜景，心绪纷乱如麻。
方才咫尺之间的拉扯，那低沉的嗓音、温热的呼吸，全部刻进脑海。
他清楚，这一场狩猎，自己沦陷的部分，正在一点点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