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是垃圾
一路上两人没表现出任何好奇，连往车窗外瞄的目光，都是悄悄摸摸的。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肖长官操控着掌上电脑，一直在忙。后排两人大气不敢出，更别说聊天什么的，只有驾驶座上的韩云舟，时不时从后视镜往后瞄。
心里思忖着这两个关系户，到底是否如肖长官所说，是家属安排的？万一是他们长官塞进来的小情儿呢。但双方生疏客套又拘谨的架势，也不像有特殊关系。
走到半山位置，一侧是高耸巍峨的雪山，另一侧是渐渐高拔的悬崖，看着就瘆得慌，倘若这个时候碰上病原体，不敢想象车毁人亡掉下去，会死得何其惨烈。
王一博光这么一脑补，就梗着喉咙忍不住哆嗦——怕死是人之常情。
前排副驾驶的想肖长官，刚刚关上掌上电脑，眉眼微侧就看到这副画面，勾唇淡淡道：“害怕？”
话似问的莫名，韩云舟和廖川有些懵，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是在和谁说，因此也不好贸然接话。倒是方才视线与肖长官相撞的垃圾崽，明白对方在问自己。
被明显看穿的事实，不需要狡辩，王一博点头看着对方：“怕的，第一次，来这里。”
他说话有点奇怪，肖长官以为是人紧张就没多想，难得有闲心聊两句：“这可就麻烦了。”
不明其意，廖川更紧张了，跟着问：“肖长官为什么啊？”
肖长官将手搁在副驾驶窗框上，手指“哒哒”敲击，悬崖雪峰是上城最多的风景，不习惯却要待在那儿工作，可不就是麻烦吗？有的阐述显得无意义，所以只留下一句高深莫测：“会知道的。”
说了等于没说，至少王一博和廖川是这么想，却不敢表现出不满。
还是韩云舟细心，看出两人被肖长官吓到，就主动当翻译：“在基地食堂工作，假期分两种模式，一个周回一个是月回，不论哪种都免不了来回走这悬崖路，至于碰上病原体也是屡见不鲜，如果害怕就挺麻烦。”
两人闻言瞬间了然，也开始琢磨该选择哪一种。
碰上病原体是在所难免的，如果出现意外嘎在这，不知道会不会赔偿。
王一博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口：“会赔偿，给家属，吗？”
又是奇怪的断句，这次不仅肖长官，连韩云舟都发现不对劲。
廖川没想到王一博会这么问，用肩膀撞了撞他：“说什么晦气话呢，回头我告诉怪叔啊！”
如果真的有神明，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世界沦陷荒败，坏人如果应该得到报应，那么好人呢？
所以王一博摇了摇头解释：“要问，清楚的。”
这跟家庭环境有关，怪叔是无神论者，包括王一博去世的双亲也一样，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说两句类似的话，就会让自己倒霉。
韩云舟觉得对方未免有些杞人忧天，这条路是军团出任务必经之路，就算有病原体，安全还是不成为题。刚刚那么说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想到把人吓到了。
“如果被正式录用，往返路上出意外，会赔偿给家属，”话是肖长官接的，虽然截至目前，还没有这个意外，可他还是耐心给予回答，“你父亲，应该不想要这笔钱。”
提及“父亲”两个字，肖长官脑海里想到收破烂的小老头，昨晚还在找他讨要那辆破山轮。
王一博得到准确答复，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廖川坐在旁边十分无语，也因此被分散注意力，忘了紧张和害怕，一味地想回头找个机会说说王一博。再顺便找怪叔告状，让这小子回去挨顿骂，看下次还敢不敢尽说丧气话。
从下城开车到上城，拢共用了一个半小时，即便韩云舟熟悉路况，可雪地悬崖路实在不好走。为了确保安全，行驶速度不得不放慢，加之轮胎上着防滑链，根本快不起来。
直到看见高耸坚固的铁墙，以及与整个山体完美融合的军团基地，还有高处巧妙设计的居所建筑，无一不令人惊叹上城的科技元素。他俩像极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结合隧道城所谓铜墙铁壁般的安全房屋，还有旮旯里的石洞房，和这里比起来，像被遗弃的垃圾站。
军团基地占据面积很宽广，像个隐于此地的世外桃源，被巨型连绵山脉环绕成弧度包围，结合人类高科技建筑融合。就打造出一个巨型圆环，他们住在圆环内部，中心圈出的空地，就建造成各种设施，形成完善的日常所需供应区域；餐厅、珠宝首饰店、服装店、商超、酒吧、滑雪场，等等……
这里根本不需要留多余的空地，来打造种植园，因为下城有劳动力和田地，为他们持续不断的供给。他们只需要过上流人士的日常，奢侈富足的享受香槟晚宴，延续末世前的虚荣心。
天差地别很打击下城的两人，事实也和每日新闻播报的画面不同，这里不仅只有忙碌，还有消遣的娱乐生活。
他们没有机会下去看看，韩云舟直接把车子开进扫描库，从车开始消毒再来就是人。最后从下城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被搁置在那间库房里，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以及手提袋。
智能AI女音，柔和且冷漠的从监控中发声：“报告肖长官，与您随行的两位新人，身上携带多种病菌，不宜进入基地，请及时处理，将垃圾进行焚烧。”
说的是中文，可吐出的话过于扎心刺耳，廖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王一博满脸苦涩地看向肖长官，着急开口请求：“肖长官…我我……不脏……东西可…可以留……着吗？家里人…舍不得……吃……给带的……拜托…留下吧……我下次……带回家。”
——困惑一路的问题得到解答，原来是个小结巴。
理解是一回事，上城的规矩没有人可以破坏，就算肖战是第一军团的长官也不行。
他当然知道，王一博手提袋里的东西是什么，想到心里就有些不快：“不行，云舟处理一下。”
语毕，肖长官头也不回地，走进打开的基地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