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醉里寻他,心有所依
肖战独自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
浑身都透着疲惫,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蒸腾的水汽缓缓驱散了片场积攒的倦意。
他躺到柔软的大床之上,辗转反侧许久,还是没有睡意。原本拍了一天的戏了,他是有些累了,可躺下就是睡不着了。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不适感在心口挥之不去。
少了什么呢?
他下意识地放空思绪,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王一博的模样。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没有他在身边反而不习惯了。
细细回想这段时日的朝夕相伴,接送往返片场、三餐细致照料、出门照顾周全……王一博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日常的点点滴滴。
哪怕两人之间隔阂未消、心结难解,可身体与心底都慢慢养成了依赖。
往日有王一博守在身旁尚且不觉,今夜对方骤然提前离场,那份习惯被打破,便生出万般无所适从的落寞。
就在他心神恍惚、满心纠结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肖战随手拿起手机,是王一博的号码。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马就接听了。
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他熟悉的低沉嗓音,而是一个略带含糊的男声:“肖战,我是林澈。”
肖战微微一怔,眉头轻轻蹙起,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他想应该是和王一博有关,于是直接问:“林澈,王一博呢?”
“王一博喝醉了,在冬夜酒吧。闹腾着要找你,谁都劝不住,嘴里反反复复就念叨着你的名字,疯了一样非要去找你,我们几个人怎么劝都拦不住。你能来一趟吗?”林澈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醉意,尽量让语气显得无奈,焦急地向肖战求助。
淡定地完成了任务,他挂断电话,得到了秦北投来的一个赞赏眼神。
这一通求助电话,本就是两人商量好的法子。
肖战凝神细听,哪怕林澈刻意掩饰,说话间依旧藏着醉意,显然他自己也陪着喝了不少,已经是个醉鬼了。
但此刻肖战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所有心思都拴在了醉酒的王一博身上。
他想起王一博严重的胃病,就担心起来。一旦饮酒过量,轻则胃绞痛发作重则搞不好还会胃出血。
担忧瞬间压过了心底那点别扭与矜持,他来不及多想,挂断电话,随手抓起外套穿在身上,匆忙拿起车钥匙便独自驱车,朝着冬夜酒吧疾驰而去。
夜色浓稠,街道灯火阑珊,一路上肖战满心焦灼,车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一遍遍脑补着王一博胃疼难受、醉酒胡闹的模样。
赶到酒吧,肖战推开包厢的门。
秦北与林澈见到他来了,当即松了口气。
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默契地相互搀扶着起身离开,把醉醺醺的王一博完完整整交到肖战手中,特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王一博看见肖战心中暗喜,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浮上醉意。
他本就只有八分醉意,肖战一来,就只剩下五分了。
王一博没再闹腾,他很安静,一瞬不瞬地盯着肖战的脸看,乖巧又温顺。
肖战沉着脸下巴一抬,王一博就站起来了。肖战一伸手王一博就牵上他的手,一转身王一博就跟着他走了。
此刻醉酒的王一博,全世界唯独只认这一个人。乖乖地拉住肖战的手,乖乖地由着肖战拉他离开。就像一直以来,肖战对他的依赖那样,只认对方。
肖战从走进冬夜酒吧,就一直没有说话,没跟林澈秦北打招呼,只是礼貌地点头回应他们的话,更没对王一博说一个字。
“跟训狗一样。”如果林澈和秦北在场,目睹这一切,一定会感概。
而王一博一定会骄傲地说:“我就是战战的狗崽崽。”
走到停车处,肖战打开副驾车门,将王一博扶着坐进去,俯身细心地为他扣紧安全带,整套动作有条不紊,只是一语不发,脸上覆着一层寒霜,沉默得可怕。
肖战是真的怒了,而且是很生气。
王一博不担忧反而是开心的,肖战还在乎他,关心他。
肖战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平日里性情温润和善,对人总是一副笑脸,很少见他阴沉着脸,更是很少对人发脾气。
此刻紧绷的下颌线、抿紧的薄唇,都显示着他压抑到极致的火气。
此时的肖战是真的很生气,在心里已经把王一博骂了百八遍:“王一博,你个狗东西,胃不好还跑出去喝酒,还喝那么多。闹到最后还要麻烦朋友打电话求助,简直是任性妄为。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是又气又心疼,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不想让王一博知道自己关心他。
一路上,肖战都板着脸,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辆行驶的细微声响。
肖战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周身低气压笼着罩全车。
王一博则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驾驶位上的人,灼灼目光黏在肖战紧绷的侧脸,一路上都没移开目光。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肖战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担忧、气恼、牵挂缠绕交织,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一派风平浪静。
王一博丝毫没有被肖战的冷脸吓到,心里反倒悄悄泛起暖意。他想,肖战会生气,就代表着还会担心他,还在意他。
沉默的车厢里,压抑的情绪悄然积蓄,一场藏在冷面之下的嗔怪与心疼,正等待着抵达酒店后爆发。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