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无人久等，破镜难圆
肖战没有离开洛城，答应接下王一博的电影邀约，参演陈哲铭导演新作里慕衍一角。
他尚且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这部电影背后藏着王一博的心思。影片是由B&Z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出品，制片人是另一角色萧辰的扮演者王一博。
慕衍和萧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王一博和肖战之间却止步不前。
那天缱绻温存过后，王一博鼓起勇气，说出了当年事情的原委，他说得很慢，很平静。从父亲以肖战的前途与人身安危步步要挟，到自己曾以为假意背叛就能将爱人隔绝在王家纷争之外，所有隐忍的苦衷、独自扛下的重压，全都坦诚地摆在肖战面前。
整个讲述过程，肖战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不怒不悲，只是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攥着床单，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肖战沉默，空气似乎凝固了。
片刻之后。
肖战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没有尖锐的质问，反倒像是早已看透答案的自问自答：“如果让你回到过去，你还是会选择同样的方式，对吧？”
肖战在替王一博回答，笃定他还是会那样做。
对于王一博，肖战是了解的。
他太清楚王一博骨子里独断执拗的性子，当初一心想着独自承担所有风雨，自以为这是最稳妥的保护，从头到尾，都未曾问过他的想法。
“虽然，我知道你的初衷是为了护我周全。”肖战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但是，王一博，你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你赌上我们的感情做决定，就没想过，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吗？”
王一博没有否认，无力反驳。
他已经站在肖战的角度思考过，能够感受到当时肖战的绝望与心碎，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他没有再为自己向肖战求得原谅，他也认为自己是不该被原谅的。如果换作是自己，他会比肖战更决绝吧。肖战已经算是善良的了，毕竟现在还愿意搭理他，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接受他的陪伴。肖战是真的爱他，这让他更加悔恨，更加痛恨自己对肖战的伤害，痛恨当初愚蠢的自己。
他不再奢求肖战的一句原谅，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宽恕当年一意孤行带给肖战的伤害。
他告诉自己，要做的就是加倍地爱肖战，弥补对肖战的亏欠，即使无法获得原谅，他余生还是会好好爱肖战。
王一博微微垂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卑微：“战战，对不起。我清楚自己犯下的错无可辩驳，我没资格奢求你的谅解，也明白曾经把你伤得有多深。但是，战战，我爱你，过去爱，现在更爱你。从前深爱，分离的日子愈发深爱。往后余生，我愿意倾尽一切慢慢弥补，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肖战沉默。
王一博没强求，他愿意等。
现实中的两人僵持在原地，感情迟迟无法复合。可剧本为慕衍和萧辰书写了圆满的结局，仿佛是王一博心底最殷切的期盼，化作了荧幕里虚妄的圆满。
没过几日，陈哲铭导演筹备完毕，正式通知剧组全员就位，电影如期开机。
第一场戏，是室内棚拍。
故事情节是多年没见的萧辰和慕衍，在一场同学聚会重逢。
两人多年前因误会分开，慕衍悲伤之下，远去异国他乡独立疗伤。
萧辰得知回国后的慕衍仍然是单身，欣喜不已，想重新追回慕衍。
第一场分镜分为两段情节。
场景一，酒局上，两人都喝多了。
慕衍是一杯倒，不胜酒力，几杯酒水下肚就有了醉意。而萧辰是因为重逢朝思暮想的人，高兴地多喝了几杯。
场景二，萧辰借着酒意向慕衍告白，袒露埋藏多年的真心。
“慕衍，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爱你，一直都爱。”
台词从王一博口中说出时，没有半分演戏的刻意，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镜头前是萧辰的告白，镜头后是他对肖战藏了三年的心声，眼底翻涌的眷恋、愧疚与期盼。他有感而发，情真意切，表达着对肖战的感情，真挚得连一旁的导演都为之动容。
可如同现实中一样，肖战始终不肯松口复合，戏中的慕衍，也淡淡地回绝了萧辰这份迟来的告白。
破镜实难重圆。
“萧辰，没有人能一直在原地等你，当初我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怨你。”
这世间哪有什么破镜重圆。
这台词更像是肖战的心声。
拍戏的这一刻，他不用刻意表演，积压三年的心结、被辜负的真心、独自熬过的苦难，全都融进了眼神与语气里。
起初王一博并不明白，明明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一段感情破碎之后就再也回不到原点，直到此刻看着肖战眼里的淡淡忧伤，他终于懂了。
王一博不忍心再为难肖战了，不会勉强他释怀。
虽然，这段时间，王一博和肖战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他也能感觉到肖战仍然爱他，可他心里也明白，肖战没有和他复合的打算。
在片场，两人都很入戏，几乎不需要导演过多讲戏。
他们不用刻意揣摩角色心境，慕衍的隐忍伤痛、萧辰的悔恨挽留，完完全全就是他们分开又重逢后的真实模样。
不可否认，肖战和王一博在走戏时都把自己代入了角色，他们更像是在演自己。
旁人看来是精湛的演技，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是最无可奈何的本色出演。
只是，戏里可以改写主角的结局，让误会消散、爱人相守。可戏外伤痕烙印在肖战的心底，纵有万般深情，王一博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再也回不到毫无隔阂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