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夜无梦。
晨光透过落地纱帘，浅浅筛进卧室，驱散了深夜所有暧昧隐晦的沉郁。
肖战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他睁开眼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微凉，被褥平整干净，显然王一博已经起身许久。
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松木气息，温柔又干净，昭示着昨夜两人同床而眠、分寸安稳的一夜。
他坐起身，指尖下意识摸向床头柜。
两枚素圈戒指并排摆放，被晨光镀上一层细碎的银辉，紧紧相靠，像早已注定的羁绊。
肖战垂眸看了两秒，指尖轻轻捻起属于自己的那枚，重新套回无名指。
大小依旧贴合肌肤，贴合得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起身下楼，楼下已经传来轻微的动静。
王一博穿着简单的白色居家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侧背上，褪去了赛场的桀骜、资本大佬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温柔的烟火气。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来。
眼底隔夜的沉敛尽数褪去，只剩下清浅温和的光：“醒了？”
“嗯。”肖战缓步走下楼梯，目光扫过餐桌上摆放整齐的早餐。
温热的牛奶、松软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简单却细致入微。
“今早九点我爸妈过来。”王一博擦了擦手，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从容稳妥，“不用刻意拘谨，正常相处就好，一切我来圆。”
肖战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微暖。
他本以为所谓的见家长，会是豪门严苛的盘问、审视、刁难。
可王一博提前替他抚平了所有慌乱，挡掉了所有未知的压力。
“他们……很好相处吗？”肖战轻声问。
王一博看着他微微紧绷的眉眼，轻笑一声，抬手极轻地擦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宠溺：“放心，我爸妈很喜欢你。”
肖战一愣。
“从没公开同框，我甚至没见过叔叔阿姨，怎么会喜欢我？”
王一博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温柔，轻声道：“我跟他们，提过你很多次。”
很多次。
早在这场合约婚姻之前，早在全网黑料漫天之前，早在他走投无路、被迫入局之前。
他的少年心事，早已年年岁岁，说给家人听了无数遍。
只是这些，他不会说破。
有些深情，适合藏在暗处，慢慢发酵，慢慢困住他一生。
早餐吃得安静又温和。
王一博很会照顾人，默默替他剥好鸡蛋，替他温好牛奶，一举一动细致入微，根本不像是临时合作的合约搭档，反倒像是相伴多年的恋人。
肖战看着他熟练自然的模样，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三年的旧围巾、精准的指围、全套合身的生活用品、提前铺垫的口碑、无数次暗处护航。
王一博的喜欢，藏得太深，太重，压得他心口阵阵发烫。
八点五十。
别墅院门准时响起车辆驶入的声响。
王一博放下餐具，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起身时顺手牵住肖战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来了，别怕。”
他牵着人起身，动作坦荡自然，亲密得毫无破绽。
肖战被他牵着往前走，手腕被稳稳攥在掌心，紧绷的神经忽然就安定下来。
王家父母气质温和儒雅，没有半分豪门居高临下的傲慢，进门看见两人相牵的手，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
“一博，小战。”王母走上前，目光落在肖战身上，温柔得不行，“终于见到真人了，比镜头里还要干净好看。”
王父也微微点头，态度温和包容：“好好相处，家里都支持你们。”
没有盘问，没有试探，没有质疑。
全然的偏爱和接纳。
肖战微微躬身问好，礼貌得体：“叔叔阿姨好。”
众人落座客厅。
王母全程拉着肖战说话，聊拍戏、聊日常、聊喜好，细致体贴，句句温柔，半点没让他尴尬。
王一博就坐在身侧，全程沉默陪伴，目光始终落在肖战身上。
目光专注、温柔、占有欲暗藏，从未挪开半分。
中途王母随口提起：“一博这孩子，从小执拗，认死理，从小到大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为了你，收敛了所有脾气，连赛车赛程都特意推了大半。”
肖战心头猛地一颤。
推了赛程？
为了他？
他猛地侧头看向身侧的王一博。
少年垂眸浅笑，耳尖微热，被拆穿心事也不慌乱，只淡淡开口：“正事要紧。”
一句轻描淡写的正事。
可肖战清楚。
所谓的正事，从来不是应付家族，从来不是合约演戏。
是他。
席间闲聊过半，王母目光扫过两人无名指成对的素圈，笑着轻声感慨：“这戒指还是一博亲自挑的，挑了大半个月，非要最简单的素圈，说最适合你。”
轰然一声。
肖战心底所有的疑惑彻底落地。
不是临时拍照的道具。
不是合约敷衍的摆设。
是他提前大半个月，精心挑选、只为适配他的戒指。
所有巧合，全是预谋。
所有恰逢其会，全是蓄谋已久。
送走王家父母时，已是正午。
别墅恢复安静，阳光铺满庭院。
门口只剩他们两人并肩而立。
风轻轻吹过，拂动肖战柔软的发梢。
他转头看向身侧高高瘦瘦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轻声开口：
“王一博，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再问合约，不再问交易。
只问真心。
王一博垂眸望他，晨光落进他漆黑的眼底，盛满了绵延数年的温柔与偏执。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认真，字字清晰落在肖战耳畔：
“从第一次在片场看见你，笑着弯腰给工作人员递水的那天起。”
“一眼心动，经年难忘。”
“合约是假的，演戏是假的，两年期限也是假的。”
他抬手，轻轻覆上肖战戴戒指的无名指，掌心滚烫，真心赤裸。
“唯独我喜欢你，是真的，从来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