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正缘

王一博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搬东西的闷响，脚步声来来回回，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推门出来，正好碰上季向空，对方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说话就回了房间。

王一博好奇，顺着楼梯往下看。

客厅里，红绸裹着的礼品摆满了茶几，地上还摞着几大箱——烟酒茶饼，都用红纸封得整整齐齐，看着挺喜庆。

王彦清和林玲坐在沙发上，没想到肖家动作这么快——昨天才一起吃的饭，那顿饭还不怎么愉快，今天一早就把聘礼送上门了。

两人一时有些无措。

肖正坤坐在对面，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但那语气分明不是商量，更像是来通知的。

“彦清啊，咱们把日子定了吧，我觉得越快越好——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好日子……”

王彦清犹豫着开口：“肖总，一博刚考完，怎么也得等成绩下来，学校定了再说吧……”

“啊……是我考虑不周了。”肖正坤想了想，“那就按你们的意思——等一博报完学校，再让两个孩子领证吧。”

王彦清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正坤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往下说：“一博想考南大是吧？我在南大附近有套空房子，到时候过户给他们，省得住宿舍了。”

王彦清：“肖总，这……”

肖正坤没等他说完，已经站了起来：“行了，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怕王彦清拒绝，没等他们回复就跑了。

王彦清后知后觉地想出门送他，被林玲一把按住：“算了，这哪是来商量的……”

两人看着满屋子的聘礼，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倒是王一博从楼梯上蹦下来，弯腰翻了翻茶几上的红绸礼盒：“肖叔叔动作挺快啊。”

林玲勉强笑了一下：“嗯……”

王一博翻了翻，没找着能立刻拆开吃的东西，就失了兴趣：“爸，这些东西放哪儿？堆在这儿怪占地方的。”

王彦清叹了口气：“先放储物间吧。”

王一博扯着嗓子冲楼上喊了一声：“哥！快来帮忙！”

季向空从楼上下来，没接搬东西的茬，在楼梯口站定：“一博，你真想好了？”

王一博头也没回，语气随意：“想好了啊，反正也要结婚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你快来帮忙，别想偷懒。”

林玲看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勉强的痕迹，却什么也没发现。

——

肖正坤放话出去的第三天，谢昀就撑不住了。

他爸妈问都没问，直接停了他的卡，还撂下一句：“不管肖战在不在你这儿，只要他不回家，这卡你就别想用了。”

谢昀苦笑，特意去楼下买了个苹果给肖战，递过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心虚：“老肖，不是哥们儿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就靠家里那点儿生活费过日子，卡一停我真扛不住。”

肖战接过苹果，掂了掂：“扛不住还有钱买苹果？”

谢昀叹了口气：“最后的积蓄了，希望你……平安。”

肖战手一顿，眯起眼：“平安？我靠——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谢昀干笑一声：“请君自裁。”

“裁你大爷！”肖战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搁，人坐直了，“我还没找到人呢，我不回去！”

谢昀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你……去祸祸别人？啊不是，要不你去嘉禾那儿住两天？我还有男朋友要养呢，你可怜可怜我吧——”

肖战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走。”

谢昀一秒变脸：“好嘞！”

肖战没什么要收拾的，拿起手机就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肖正坤的车正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肖战脚步一顿：“爸……”

肖正坤没多说，只偏了偏头：“上车，给你看个东西。”

肖战上了车，接过肖正坤递来的协议复印件，低头看了几行，眉头越拧越紧。

“爷爷签这个，就是怕两家反悔。”他抬起头，“他就不考虑我……”

肖正坤打断他：“你爷爷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找人算过了，正缘就是王一博，别闹了。”

肖战往后一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呵～家族利益罢了，什么正缘。”

肖正坤看了他一眼，声音沉下去：“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不许再说了。”

一路无言。

车子在肖家门口停下，沈静秋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战战……”

肖战没闹，也没说话，只是双目无神，绕过她上了楼。

沈静秋看着肖战失魂落魄的背影，心疼的不行，她看着肖正坤：“战战怎么了？没事吧？”

肖正坤下了车，往客厅走，语气听不出情绪：“别管他，让他自己待会儿，想通了就好了。”

沈静秋才不听他的，转身跟着上了楼。

肖战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沈静秋推门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战战，有些事情咱们改变不了，只能慢慢接受……”

肖战没抬头，声音闷在胳膊里：“……我可以跟他结婚。”

他顿了一下：“但也只能跟他结婚，别的，我给不了……”

沈静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就算你心里有人，日子也得好好过，不能亏待人家。”

肖战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语气却硬邦邦的：“妈，等我找到那个人，我就跟他离婚。”

沈静秋动作一顿，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肖战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协议上又没说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