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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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回到家之后,越想心里越发疼,同时心急起来。又记起来前几日村口那些人说的话,看来真地不能再等了。
和肖战结婚这事,一点都不能拖。
他们这里,说亲是要有长辈在场的。说动就动,王一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镇子上酿酒的老李家打了两壶好酒,提着就去了师父家。
师父家里麦子收的晚,王一博去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的院子里摊晒麦子。
王一博将酒放在桌子上,刘建中笑着拍他肩膀,知道这应该是有事找他,当即招呼王一博坐下。
“你小子今儿倒是稀罕,拿这么好的酒来,惹事了?”
“哪能啊。”王一博笑着,知道师父是故意打趣他,“师娘没有在家?”
“没,她抱着佑佑出去串门去了。”
刘建中今年已经年过六十,看着却是没有什么老态,他和师娘生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早已嫁人,小儿子近两年结了婚,又添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孙子佑佑,别提有多高兴了。
“那行老头子,我就跟你直说了,我想请你和师娘帮我跟肖战说个亲。”
刘建中没有立即答话,他抿嘴细品着王一博刚给他倒上的酒。开始还下意识地觉得是个姑娘,刚想说你小子可算是开窍了,后又觉出不对来,随即问道,“你说的……是那南边青芽村的?”
“是。”
刘建中沉默了好一会,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他倒是没注意,不过这两天他媳妇儿跟他提过,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知道那孩子刚过了年岁吗?”也就是肖战才刚成年没多久。
“知道。”王一博点头应着师父的话。
“一博,我多问一句,你这……不是一时起的心思吧?”
“不是,这个你可以放心。”王一博回答得干脆。
“我不知道你怎会和那孩子扯上,你既然说了,那就是已经想好了。师父也不多说什么,不过你们年岁差得确实是大,我今晚就和你师娘说,至于这成不成,那就另说了。”
“行,师父,那徒弟就先谢谢您了!”王一博这会倒是叫上师父了。
“你啊——”刘建中笑着拍了拍王一博。
王一博这个徒弟,他还是了解的。小时候就犟的很,自己偏又是个有主意的,再加上现在满打满算三十的人了,也是个成熟稳重的,多说无益。至于肖战那孩子,是个可怜的,若是成了,于他来说倒也不是坏事,就是不知道肖家那边会怎么说了。
下午,肖战一个人在家剥花生。
“你这面无表情的,看着可不太高兴,在想什么?”
肖战抬头,看见来人是自己的朋友刘祁,给人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示意人坐下说话。
“还能想什么,早就让人传遍了。”
“你就真同意了?”刘祁还是有些不相信,更多的是替好友不甘。
“我没办法的。”肖战继续剥手里的花生,语气没什么变化,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他哪有反抗的份。
刘祁皱眉沉默,把儿子嫁出去这种事儿,他们这十里八乡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也都是说各有各的原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人都是要面子的,这种事保不齐是要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战儿,你有什么也别光憋在心里,和我说说也好。”不好多说什么,刘祁拍肖战的肩膀安慰。
肖战笑了一下,语气平静,“我现在其实也谈不上难受,可能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吧,毕竟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我就是,习惯了,说不定结了婚还能比现在强点呢。”都无所谓了,左右不过都是蜷在一个地方慢慢活。
师父师娘那边办事很快,找媒人跟肖战家里那边打过招呼之后,王一博第三天就提着东西上门了。
肖战的继母很开心,她一边接过王一博手里的东西,一边招呼他们来的四人坐下,肖父也在。
王一博看见肖战,他默默的坐在一角,微微低着头。其实他猜得到,在这样的场合,谈论着的这件事,他们不会过多的过问肖战的想法。他们巴不得有人主动上门说要娶他们家这个大儿子,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顺便把彩礼再往上提一提。
王一博坐着,沉默着听他们把话翻来覆去,车轱辘似的来回说。媒人絮絮叨叨地讲他和肖战是如何相配,夸肖战生得漂亮秀气,性情乖巧懂事,两人若能成家,定能把日子过好。
王一博顺势抬眼,注视着对面的人。他承认媒人说得不错,肖战确实是漂亮的。但他不该是乖巧懂事的,想起肖战的处境和刚才的画面,王一博又是一阵心疼,同时不免也在心里唾弃起自己来。
可若是让他现在抬腿走人,王一博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个,一博,”是肖战的父亲,“你是不是大了小战不少啊?”
“是,有十一岁。”王一博实话实说。
“哎呦,这都说大的会疼人,那可不得把咱家小战照顾地仔仔细细的。”旁边的媒婆忙打着圆话。
肖父没说话,低着头喝了口手里的水。
这时肖战的继母开口说了话,“既然这样,我就说个直接话,两家结亲也不是什么小事,咱们就谈好,这彩礼该给的自然是不能少,结婚该置办的物件里里外外也不能差,也好给小战多个保障。”
“对对,那是自然。”师娘和媒婆都点着头答应着。
继母又开始和人谈着其他结婚的细节,他们来之前问过王一博关于结婚各方面有什么要求没有,他当时就说一切都按这边来。王一博适时插了句话,“叔叔婶子,”王一博看向肖战的父亲继母,“我想和肖战说说话。”
肖父那边接话,“怪我,只顾着我们几个大人商量了,都忘了让他们小的说说话了。那个小战,你啊,你就带着一博去你那屋吧,正好你俩也好好说说话,相互了解了解。”
肖战低声答了声“好”就站起身出去了,王一博很有眼色的直接跟了上去。
进了屋,王一博顺手关了门。
这间屋子不大,东西不多,不过可以看出,这里被肖战收拾的很整洁,大大小小的物品都摆放得很整齐。
肖战坐在床边,伸手指了指旁边,“你坐。”
他其实不太想理王一博,他心里乱得厉害。隐隐生着气,却不知道到底该气谁。他气父亲继母,就那么谈论着自己的婚事,不过问自己半句,可其实肖战心知肚明,对于他们来说不过问才是正常;又气自己的无可奈何,习惯性的逆来顺受,忍气吞声。
看见王一博时,他竟隐约泛着庆幸。可心里又总憋着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
王一博应声坐下,开口就带着服软的意味,“生气了?我和你道歉,不气了好不好?”
思绪中断,刚升起来的气焰瞬间就有些熄了,王一博温柔的语气放大了他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慌,“王一博,怎么会是你呢?”
肖战眼尾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偏又倔强地忍着。他从前怎么就没发觉,自己怎么这么爱哭。
"是我不好,没有提前与你商量。"王一博顾不得其他的,急忙靠近,伸手轻轻拭去人眼角的泪水。
心疼难以言表,王一博忍下将人抱在怀里的冲动。“肖战,”王一博认真解释,“是我喜欢你,是我的错,之前没有和你说,是我害怕吓到你,你远离我。再后面,是听说婶子在给你找人家,我真的急。”
见人依旧低着头,王一博大手托住肖战的脸,“看着我好不好。”他继续说:“这个事情确实,我做的太急,但是,肖战,我一想到你有可能嫁给别人,我心里实在堵得慌。我不甘心,忍不了,在听到你家里要给你说亲,我第二天就去找了师父,要他帮我和你说亲。我们之间,差得太多,可我总想着试一试,万一呢。”
“你领媒人上门前,我父母知道吗?”
“知道。”王一博对上肖战的眼睛。
肖战记得,父亲昨天晚上和他提过,说已经替他相了一门亲事,人不错,自己嫁过去不会差。怎么偏偏就是没有和他提是谁呢,因为父亲觉得,不管是谁,肖战没有选择权。
刚才那样的情形,肖战终于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生王一博的气了。他竟觉得王一博也在欺负他,同其他人一样,拿结婚压他。
看肖战好一会都没有说话,王一博思虑之下还是选择开口“但我绝对是认真的。我这件事于你来说做的实在是不好,算不上光彩,你生气是应该的,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肖战抿嘴,王一博的语气太过于可怜,让他心里都开始难过。
肖战沉默着,想说“你不该喜欢我的,你也不必同我说这些,结果都一样的。”到底是没有开口。他移开眼,好一会还是没有说话。
王一博没有催促,托脸的手转而握上肖战的手,耐心地等待着。
温度从掌心传递,就连心跳都节节飙升,将本就混乱的思绪拨得更乱。肖战想到那场雨;想到王一博出现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挡在他身前的肩膀实在是宽阔的可靠;想到王一博塞到他手里的那把雨伞,到现在都没有物归原主;想到那三颗他舍不得吃的牛轧糖和珍藏起来的木头小兔子……这些都在诉说着他自己也不清白,他对王一博有喜欢,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不论什么,王一博确实是一个好归宿。
肖战强迫自己看着王一博,“若我现在说,我不愿意,你会算了吗?”
王一博握着人的手一紧,“不会,如果你现在真地很讨厌我......”未说完的话被打断。
“好。”肖战笑了一声,眼里有泪水,却又那样笃定,他说,“王一博,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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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老婆是要靠自己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