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我爱你

“我不留了，战战，我回去”

王一博低眉，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再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肖战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王一博的落脚处从来就只有两个地方，要么是学校宿舍，要么，就是他的家。

可是现在王一博说要回去了。

回哪去？住哪？

肖战心底漫开一层淡淡茫然

“你住哪？”

“……”

王一博不说话，他不知道住哪，随便开一间酒店也好，明天随便去租一个房子也好，回学校住也好，反正就是不能待在这里了，他早已不属于这里，哪里都不是他的家，他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那些曾经属于两个人的回忆，于眼前这个早已经丢失过往记忆的他而言，全都变成了不想干的片段，他理所当然的不在属于这里。

可是王一博，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嘛？

“住哪？现在学校进不去了”

肖战淡淡开口，他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有淡淡的担心，不仅仅是对王一博，对任何人他都会这样。

“回学校，我可以进去”

王一博垂着眼帘，语气平淡，仿佛毫不在意宿舍早已关门上锁，这时候回去必定会被抓到然后记过处分啊什么的，这些对于王一博来说，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进不去。

肖战想了想，算了，对于肖战这个三好学生来说，一点点的处分都会被无限放大的。

“睡沙发吧……”

肖战声音放软，像是哄着王一博，也像是在哄着自己。

话说出口，房间里陷入一阵安静。

空气沉甸甸压在两人之间。

王一博没有立刻应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板，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真实的心思。

肖战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还留着过往相处留下的习惯，可脑海里空空荡荡，找不到支撑这份亲近的记忆。

他明明面对眼前这个人时，心底会冒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悸动，可他想不起来这一切从何而来。

不知道这份拉扯的感情，究竟源于哪些已经遗失的朝夕。

“嗯……”

半晌，王一博终于开口应答，这份宁静终于悄然被打破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夜色沉沉的，和屋内柔和的灯光形成的鲜明的对比，窗内窗外的对比，就像是两个人心里的鸿沟，越不过去。

“我抱你上去睡觉……”

王一博轻声开口，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告知。

“我现在还不想睡觉去，王一博，我想……我想知道以前的那些事……”

肖战嗓音带着沙哑，眼底浮着一层茫然的惶恐。

他的大脑空空如也，别人口中属于他的人生，于他而言只是遥远陌生的传闻。

“什么事？”

王一博的指尖攥紧，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全都记得，可最难熬的恰恰就在这里——他拥有全部回忆，肖战却一无所有。

他清清楚楚记得所有故事，记得他们相拥的无数个夜晚，记得那些热烈、争吵、温存。

可眼前的肖战，眼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们相爱过的证明，父母爱过我的证明……”

肖战缓缓吐出这句话，胸口闷得发疼，他拼命回想，脑海里却寻不到任何一星半点的碎片，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们曾经热烈的相爱着，可他也感受不到，也抓不住，仿佛那些全是别人编造出来哄他的谎话……

王一博喉咙重重地滚动了一下那些证明，他心里装得满满当当。

是无数个深夜的相拥，是吵完架之后红着眼眶的和解，是大大小小的礼物，是彼此交付过全部真心的日日夜夜。

可那些画面，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他不能把回忆强行塞进肖战的脑子里。再多鲜活滚烫的往事，对于已经忘记一切的肖战来说，仅仅只是一段听来的故事。

“是真的”

王一博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牢牢落在肖战脸上，眼底盛着只有他才知晓的万般沉重

“战战，我们相爱过，你的父母也很爱你。所有的一切，全都真实发生过。”

肖战抬眼看向他，眉头轻轻蹙起：“那证明呢？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找不到半分痕迹。”

“记忆不在你的脑子里，它在我这里。”

王一博往前微微靠近半步，克制住想要伸手拥抱他的冲动。

“我全部记得，可我没有办法把那些感受分给你。”

这句话像一块冰，沉沉地落了下来，是一块压在王一博和肖战心底，需要好久的热烈才能化掉的冰。

肖战怔怔望着王一博。

他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怀念，可那些情绪不属于自己。

王一博守着一整个完整的旧梦，而他，站在梦的外面，只能远远观望。

“肖战，我爱你，不光以前，现在也很爱你，未来也是……”

晚风穿过窗沿，树叶沙沙作响，屋子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射在两个人的脸上，王一博说完这句话静静的看着肖战，肖战也没说话。

屋子很亮堂，却照不亮肖战记忆里那一大片荒芜的空白。

肖战垂下眼睫，肩膀微微垮下去，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只有你记得，那对我来说，又算什么呢。”

王一博心口骤然一阵尖锐的抽痛。

是啊。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相爱，对于失去全部记忆的肖战而言，到底能算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