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寒假来临

寒假来得很快。

肖战原本打算趁着假期多打几份工，把欠王一博的钱还上一部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期末考试结束那天，班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肖战，省里有个物理竞赛，学校有一个推荐名额，我想让你去。”

肖战愣了一下：“老师，我……”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竞赛在省城，来回加比赛大概三天，费用学校报销。如果能拿奖，高考可以加分。”

高考加分。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肖战心里。他的成绩虽然好，但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如果能有加分，胜算就大多了。

“我去。”

消息传到王一博耳朵里，他比肖战还兴奋。

“省城！那可是省城！”他在宿舍床上翻了个跟头，“战哥你太牛了！全校就你一个名额！”

“只是去比赛，又不是去玩。”

“那也牛啊！”王一博趴在上铺往下看，“听说省城有大商场，还有肯德基，你帮我看看肯德基长什么样呗。”

肖战抬头看他一眼：“你想吃？”

“想啊，听说汉堡可好吃了。”王一博舔了舔嘴唇，“可惜咱们县城没有。”

肖战没说什么，默默记在了心里。

出发那天是大年初六，火车站挤满了返程的人。王一博非要来送他，挤在人群里帮他护着行李，被人流推来搡去也不恼，全程笑嘻嘻的。

“到了给我写信。”他把肖战送上火车，站在车窗下面喊，“别忘了！”

“知道了。”肖战从车窗探出头，“你回去吧，外面冷。”

“我看着你走。”

火车缓缓启动，王一博跟着跑了几步，直到车速越来越快，他才停下来，站在原地使劲挥手。

肖战把头缩回车厢，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省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彻夜不熄。肖战住在组委会安排的招待所里，同屋的是另一个县的参赛学生，聊了几句就各自埋头复习。

比赛安排在第二天上午。笔试加实验操作，整整四个小时。肖战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题目比他想象的要难，但他发挥得还算稳定。能不能拿奖，他心里没底。

带队老师安慰他：“尽力就好，结果不重要。”

肖战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比赛结束后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其他参赛学生都结伴出去逛省城了，肖战却一个人跑了好几条街，找到了一家肯德基。

他在柜台前站了很久，看着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图片，最后指着最便宜的那个套餐：“要一份这个。”

服务员把装好的纸袋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没有当场吃，而是带回了招待所，放在窗台上——那里温度低，就当天然冰箱了。

第二天返程，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个多小时。肖战把装着汉堡的纸袋抱在怀里，生怕被人碰坏了。

同行的老师好奇地问：“买的什么宝贝，一路抱着不放？”

肖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别人带的。”

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肖战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王一博家楼下。

他在楼下喊了一声，二楼窗户立刻打开了，王一博的脑袋探出来，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战哥！你回来了！”

“下来，给你带了东西。”

王一博连外套都没穿，噔噔噔跑下楼，跑到肖战面前，气喘吁吁的：“带啥了？”

肖战从包里掏出那个纸袋，递过去。

“肯德基。”

王一博愣住了。

他打开纸袋，里面的汉堡已经凉了，面包也被挤得有点变形，但确实是肯德基的汉堡。

“你……你专门去买的？”

“顺路。”肖战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

王一博捧着那个凉透了的汉堡，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知道省城有多大，也知道比赛的行程有多紧。“顺路”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要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家店，再赶在火车出发前买好带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战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肖战被他直白的话弄得一愣，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

“少贫嘴。”他转身要走，“快上去吧，外面冷。”

“哎！”王一博叫住他，举了举手里的汉堡，“谢了啊！明天我去找你！”

肖战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王一博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汉堡，忽然笑了。

他咬了一口。

凉的，但甜到了心里。

那天晚上，王一博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1993年1月28日，晴。肖战给我带了一个汉堡，从省城带回来的。我觉得我可以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