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肖战母亲住院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了,工地的包工头找到他,委婉地说活儿可能干不了了——怕他分心出事。肖战没争辩,结了工钱就走了。
三十七块五毛。
加上王一博给的那两百,勉强够撑一阵子,但不是长久之计。
他开始四处找活干。早点摊洗碗、街头发传单、帮人卸货,什么脏活累活都接。每天天不亮出门,半夜才回来,去医院看母亲的时间越来越少。
王一博好几次在学校翘课去找他,都被肖战赶走了。
“你好好上你的学,别整天瞎晃荡。”
“我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死不了。”
王一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踹了一脚墙根,转身走了。
可第二天,他又出现在肖战打工的地方,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我妈包的,猪肉大葱的,趁热吃。”
肖战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有冻得通红的手指,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吃了没?”
“我吃过了。”王一博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肖战叹了口气,把包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一起吃。”
王一博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战哥,你对我真好。”
“……一个包子就把你收买了?”
“那可不。”王一博咽下去,认真地看着他,“你给我半个包子,我把命给你都行。”
肖战被他的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王一博的目光执拗又坦荡,“我说真的。”
肖战没再接话,低头吃着包子。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酸。
九月初,学校开学了。
王一博升上高二,肖战本该读高三,却因为交不起学费迟迟没有报名。班主任打电话到他家里,没人接;托同学带话,石沉大海。
最后还是王一博堵到了他。
“你为什么不去报名?”
“没钱。”
“我不是给了你——”
“那是给我妈治病的。”肖战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王一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就打算一辈子在街上给人卸货?肖战,你不是要考大学吗?你不是要离开这儿吗?你现在这样怎么离开?!”
肖战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吧。”他说,“等我攒够了钱。”
“等到什么时候?明年?后年?还是等你妈病好了?”王一博抓住他的肩膀,“战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
肖战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
王一博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发抖:“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别一个人扛,行不行?”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王一博破涕为笑,用力拍了他一下:“这才是我认识的战哥!”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存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又从抽屉里拿出奶奶留给他的那块玉。
第二天一早,他跑到县城的当铺,把那块玉当了。
三百块。
加上压岁钱,一共四百五。
他揣着这笔钱冲到肖战家门口,把厚厚一沓钞票塞进肖战手里:“走,报名去!”
肖战看着那些钱,有零有整,最大的一张是五十,最小的是一毛。
“你把压岁钱都拿出来了?”
“不止。”王一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还把我奶给我的玉当了。”
肖战的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那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遗物!”
“遗物重要还是你重要?”王一博反问道,“我奶要是知道我是为了帮你,她肯定也支持我。”
“不行,你得赎回来——”
“赎不回来了。”王一博耸耸肩,“当票我已经撕了。”
肖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沓钱,指尖都在发抖。
“王一博……”
“行了行了,别感动。”王一博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挣了大钱再还我。到时候你得加倍还,听到没有?”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王一博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
“好。”肖战说,“我加倍还你。”
当天下午,肖战报了名,重新回到了学校。
他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那些他已经自学过的知识点,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透过窗户看见楼下操场上,王一博正在跟人打篮球。
少年跑起来的时候像一阵风,投篮的动作利落漂亮,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感应到什么,王一博忽然回过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咧开嘴笑了,冲肖战挥了挥手。
肖战也笑了。
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秋天就要来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