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应该挺软
紧接着语音还有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个小面团拖着长尾巴,圆滚滚的躺在案板上,边上放着一捧绿油油的香菜,看着水灵极了。
王一博想起那晚的面,鬼使神差地发了个7点。
等站在别墅门口,他才反应过来肠胃越过大脑,先一步执行了命令。
不过他没来得及后悔,门就从里面开了。
肖战穿着灰色的毛衣,身前是嫩黄色的围裙。围裙是旧的,之前赵婶穿过,但好像没那么大。
“回来了,快换鞋,我这就去下馄饨。”肖战从柜子拿出拖鞋摆在王一博面前。
他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引擎声一停就开了门。
突如其来的熟络,王一博蹙了蹙眉,看着欢脱的背影奔向厨房,不解肖战在干什么。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白,似乎怎么都无法嵌入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说卖艺不卖身?呵~八成是为了涨薪。
王一博冷哼出声,不过他还是进门换了鞋。
来都来了,他花的钱,自己家没有不进去的道理,他还不至于畏惧一个满脑子都是钱的小鸭子。
回来的路上他问了常叔,一个月两万。
不多但也不少。
唯独陌生的是自己一向平稳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的被拨弄出风浪。
这种失去掌控的事情让他不悦。
海市七点,天已经擦了黑,别墅一楼灯火通明。
肖战烧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翻涌着升腾,在屋顶晕开,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一片湿漉漉的暖雾里。
又是那晚的模样,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像是平白开了磨皮加美颜。
王一博忍不住多看两眼,目光落在被蒸汽熏红的耳尖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可看着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等空气里都填满了湿热,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小鸭子没开油烟机。
王一博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慢悠悠踱进厨房。
肖战正伸手去拿馄饨,一扭头,就见王一博半伸着手臂直直地贴了过来。
陌生的香水味霸道地冲进鼻腔,肖战下意识往后退,背却撞上一团灼热的水汽,进退两难地卡在中间,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老板……”
王一博踮起脚,越过他去够按钮,低头就对上一双紧张的大眼睛。睫毛沾了雾气,快速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距离太近了,近得王一博能闻见他身上那股久远的、又莫名有些熟悉的香气,混着灶火的暖,一丝一缕往鼻腔钻。
他不自觉地又凑近半分。
肖战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似的侧身拉开距离,耳根迅速烧红。
“怕什么,我开油烟机。” 王一博的声音压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嗡嗡声在耳边响起,小少爷已经退到离他半米远的岛台边,抱着手臂,不紧不慢地看他。
厨房里闷热的湿气清透了不少,肖战深吸一口,这才想起世上还有油烟机这个东西。
自从家里的房子被卖掉,他已经十多年没有用过油烟机。
他住的地方根本没有厨房,小电锅就是全部,一个人又很少开火,只有去看小雨的时候,偶尔煮点粥或面。
“不好意思,忘了。” 他抱歉地吐了吐舌头,脸颊边还挂着抹红,肖战嫌弃的把刚才的紧张丢出大脑。
“你去餐厅等吧,很快就好。”
肖战慌乱地想避开王一博的视线。
他不耻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老板是好老板,说好的投桃报李、鞠躬尽瘁,居然又误解人家。
或许是签了那种合约之后,脑子就不由自主地跑偏。
他敲了敲脑袋,把刚才的紧张丢出去。
王一博倚在岛台边没动,好笑地掀了掀唇角:“你做你的。”
小鸭子又来清纯那套。
魅色出来的,果然会勾人。可惜他对男人没兴趣,特别是对这种满脑袋都是铜臭的钱串子。
肖战不敢乱想,完全把注意力放在锅里。
他举着铲子,赶下去一堆小金鱼儿,又拿起汤勺,顺着锅边滑下去搅动。
嘴巴里念叨着“两万,三万,管家,嘿嘿。”
就是声音很小,王一博只看到那张小嘴张张合合,不知道是不是在诅咒他。
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呼吸的幅度都大了不少。
背后有一道激光,肖战手一顿,一只小金鱼儿从指间滑脱,掉在灶台上。
他赶忙去捡,鼓着脸颊吹了好几下,正要把它丢回锅里,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 “等等”。
他动作一僵,王一博的指尖已经擦过他的手背,把那只馄饨抽走,随手要丢。
“别啊~”肖战完全是下意识的“抢”回来。
“三秒原则,我捡得快没脏,扔了浪费,不给你吃。”
不给他吃就是自己吃,王一博的眉梢轻微的抬了抬又按耐下来,从小爷爷教他不浪费粮食,但爷爷从不让他捡掉了东西,桌上都不行。
不过一件小事他懒得争,唯独加深了肖战是个财迷的印象。
也或许有点别的什么,比如小鸭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心。
这种安心让他生出股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他又嫌弃钱串子的计较,吸引与厌烦并存。
王一博被拉扯着,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哪种情绪更多。
他没走,刚才随意摆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在胸前,眼底多了份玩味儿。
肖战以为小少爷不高兴又实在舍不得丢。
搅了搅锅里的汤赶紧换话题。
“你要蛋丝吗?”
“要。”王一博慵懒地回答。
“葱花呢。”
“可以。”王一博眯起眼睛顶了顶腮,他撇了眼刚才掉地上的小金鱼儿,被肖战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还是没丢。
“多香菜?”肖战背着人,也瞧不见小少爷的表情,但从语调里判断人家似乎不生气。
“嗯。”
“还多醋,我知道。”
他问的都接了,肖战松了口气。
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他拿起一个碗倒进调味料,兑了开水,等着小金鱼浮起来再捞。
盛好放上金黄的蛋丝、香菜,还撒了不少葱花,最后倒进不少醋。
他凑近闻了闻才端起来,双手托着一大碗馄饨冲王一博挑下巴。
“好了,去餐厅吧。”
肖战走在前面,王一博也转了身,目光锁着肖战,一截围裙的系带系带拖着,在小鸭子的屁股上欢脱地左摇右摆。
王一博挑眉,他抬手比了比,那腰似乎一掌就能包过来。
啧~
腰细屁股圆,长得也还……不错,刚才有一瞬间他都觉得小鸭子特别诱人。
如果忽略贪财……
肖战放下馄饨,嘴里嘶嘶叫着烫,那双手举起来捏着耳朵呼了半天。
王一博像个看客,看肖战跳,看肖战鼓着脸颊吹一个不存在的热气。
他好笑地坐下,“有手套不用,活该。”
“嘶~老板,不善良啊。”肖战搓了搓发红的指尖鼓起嘴巴,“我这好歹算工伤,作为老板是不是该送上最诚挚的问候?”
又来。
可被那双眼睛盯着,王一博有团火窝在胸口。
“屁的工伤,要不要给你公费医疗。”
“那倒不用,也没真烫着。”肖战也坐在餐桌前,用眼神示意王一博,“尝尝,我包了一下午呢。”
“无事献殷勤,想干什么。”
“哪能呢,这不是尽职尽责完成工作么,老板。”
王一博抬起头,隔着薄薄的雾气看肖战,那唇红齿白的模样,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湿漉漉、明艳艳。
“怎么不叫我名字了?”
“额……”
肖战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语音那句他都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常管家说少爷喜欢别人叫他名字,他内心还是觉得big胆。
特别是刚才贴太近,再喊名字那股子粘稠的劲儿根本散不开,他突然就叫不出口了。
“叫吧,挺好。”
王一博舀起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那久违的香气散开后,他好像也不那么计较小鸭子的放肆。
老板、少爷,他听得太多了。
如果每天回家有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两万不够多给点也没什么,他最多的就是钱。
王一博顾不得烫,呼噜呼噜吃下去大半碗才想起问肖战怎么不吃。
“我包的时候尝味道就吃过了。”
“下回少尝点,一起吃。”
王一博吞下最后一个,意犹未尽。
胃饱了嘴没有,恨不得再来两大碗。
他现在彻底原谅小鸭子的贪财,擦了把嘴等着小鸭子开口提涨薪。
他看着肖战收了碗又擦桌子,小跑着进厨房洗洗涮涮,没一会儿又拿出保鲜盒把刚才藏起来的小金鱼裹上纸放在最上面。
期间还偷偷朝他这里看了眼。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余光全瞧见了。
厨房收拾完,小鸭子开始跟身上的围裙较劲。
大概是系带的时候没注意,弄成死扣了,又背着手,小脸颊一鼓一鼓的跟着使劲儿,半天解不开还跺了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王一博差点没绷住。
他合上笔记本,远远地望着,像是欣赏一支哑剧。
主角是个炸毛的、又有些漂亮的钱串子。
只是这哑剧短,剧情简单却越发勾人。
王一博翘着的腿已经放下来,脚尖向前,手也压在沙发两侧随时等着小鸭子求助。
被两根带子折磨得没法了,肖战干脆肩膀一缩手一抬准备钻出来。
“别动,我来。”
肖战的手臂忽然被握住,那力量不容置喙,一股香气从背后漫上来。
他惊慌地侧目刚好撞进王一博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没,没事,我脱了就……”
“别动。”
王一博像是预演过,没给肖战挣扎的空间,掌心用力,肖战被推到岛台边,他微微弯下腰,一双手在肖战腰间忙碌。
大概是被肖战折腾了一番,那死扣更紧了,王一博一下没拉开,人又凑近了些。
没了水蒸气,肖战身上好闻的味道越发明显,竟然是属于皂角的纯净。
他记得那种味道,外婆还在的时候自己做手工皂,母亲喜欢用。
很久没闻过了。
说不上对这种味道多眷恋,却也挪不开鼻子。
围裙系带陷在毛衣里,毛衣下面是咖色的休闲裤,裤腰包裹着毛衣丝毫看不出臃肿。
王一博有一瞬间觉得就这么握上去应该挺软。
“老板,解开了吗?”
“叫名字。”
王一博半眯着眼,语调有几分戏谑。
小鸭子总能精准猎捕他的感知,就连心绪也随之起伏,他对自己这样的状态充满好奇,更想探知如果再进一步,又会是什么光景。
他想了也就做了。
肖战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太近了,腰后似有若无的触碰让他浑身都跟着发烫。
他脑海里猛然响起王一博那天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男人。
到底是玩笑还是……
这种距离下警报蜂鸣,换在魅色他早就转身跑了。
可是这里只有他跟王一博两个人,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对方理由正当。
肖战怕又误会人,进不得退不得,紧绷得快要断掉。
好半天才磕巴出一句“好了吗?”
“快了,你拉的太紧,不好解。”
王一博也不算说假话,他扯了半天才弄开,额角都泌出点汗,至于是因为什么,肖战不必知道。
皂角的味道闻了个满足,顺带着也给肖战的价位抬高了几分。
忽略性别,小鸭子带来的感觉独一份儿。
王一博没把性别当回事儿,只不过先前也没谁想让他更近一步。
小鸭子清瘦得厉害,偏屁股还挺有肉,大概是紧张的缘故,圆滚滚的臀肉在他面前收紧再收紧,隔着休闲裤都看得到肌肉线条的颤动。
王一博的嗓子有些干,他抬起手的瞬间,那条明黄的系带落下来了,轻轻掠过指尖。
他眼神暗了几分,抬起头,“行了。”
肖战赶忙钻出那个尴尬的距离。
“谢谢……”
“嗯。”
“那,那晚安,有事叫我。”
肖战逃也似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只不过王一博再次强势进驻了他的安全距离,像是一堵墙似的挡在他面前。
“晚安?肖战,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