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见过啊

林玲很快张罗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只是昨天晚上刚在鸿宾楼吃过大餐，眼下再看这一桌，虽然丰盛，倒显得家常了许多。

饭桌上，顾巍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季向空夹菜了——排骨、鸡腿、虾仁，一样接一样往他碗里堆，堆得冒了尖儿还不停，那架势倒像是他的主场，季向空才是来做客的。

季向空耳朵烧得通红，平时两人私下怎么腻歪都行，可这会儿小姨小姨夫都在桌上，王一博还在旁边默默扒饭，眼观鼻鼻观心的——顾巍也太没分寸了！

更过分的是，一顿饭下来，顾巍“宝贝儿”“宝儿”地叫了三四次。

季向空每次都想把脸埋进碗里，脚在桌子底下踢了顾巍好几回，那人愣是没反应过来，还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你脚抽筋了？”

季向空面无表情——你才抽筋！

王彦清坐在对面，默默看着这一切，之前他确实有点担心，怕季向空年纪小被人骗了。

但现在看顾巍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反倒放心了——这人一看就没什么心机，心思全写在脸上，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他默默在心里给顾巍打了个及格分——至少在他这儿算是过了，回头还能在姐姐姐夫面前帮这孩子说几句好话。

顾巍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过关了，被季向空暗示了好几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端着酒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向王彦清：“小姨夫，我敬您一杯。”

王彦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推辞，干了。

顾巍跟着一口闷，灌得挺猛，杯底搁回桌上时，眼眶被酒气冲得微微泛红。

王彦清搁下酒杯：“慢点儿喝，小巍酒量不错啊？”

顾巍实话实说：“还行，以前应酬多，慢慢就练出来了。”

王彦清笑了一下，正要接话，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桌上的人做了个“你们先吃”的手势，起身去了客厅。

季向空趁着这空当，往顾巍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别喝那么猛，又不是上战场。”

顾巍转头小声回他：“我这不是想表现好点儿嘛……”

客厅里传来王彦清接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嗯，考完了……在家呢……婚事是该定了……今天太仓促了，要不明天吧？”

饭后，顾巍因为喝了酒，开不了车，只能赖在家里。

季向空把他带进自己房间，按到床边坐下：“你歇会儿吧，以后不能这么喝了。”

顾巍连忙点头：“好好好，以后不喝了。”

季向空转身去倒水，顾巍靠在床头，忽然开口：“哎……刚刚我好像听小姨夫说婚约？什么婚约？”

季向空把水杯递过去，语气随意：“我弟弟的，从小订的娃娃亲。”

顾巍接过水杯，觉得新鲜——他只在电视上听说过娃娃亲，没想到现实中还真能碰上：“真有娃娃亲啊？”

“有啊，”季向空坐下来，“王爷爷跟肖家老爷子关系好，就定下了。”

顾巍心里一动：“肖家？南城肖家？”

“嗯，”季向空看他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顾巍低头喝了口水，“听说过……”

他放下杯子，装作随口一问：“那他们见过吗？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见过啊，”季向空往床上一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当时还没来呢，现在也就见过照片，算不上真认识……”

顾巍听到“见过啊”三个字，后面的话就全没听进去了。

他心里一沉——肖战去店里闹过，如果他早就见过王一博，那何必大费周章翻遍KTV？所以他要找的人不是王一博，是他的宝贝啊！

顾巍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目光落在季向空身上。

季向空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反正明天要正式见面了，我还得帮忙参谋参谋呢……”

“不行！”顾巍声音不大，但很突兀地截断了他，“你不能去！”

季向空愣了一瞬，偏头看他：“怎么了？”

顾巍心说——肖战正满世界找你呢，万一他死活要跟你结婚，我这家世打不过他啊！

他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勉强站得住脚的理由：“一博的娃娃亲，他本来就紧张，你往旁边一坐，他更紧张了怎么办？再说有小姨小姨夫陪着就行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季向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他哥，当然要去了，你这脑子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音刚落，门被敲了两下，王一博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进来：“吃西瓜啦！”

顾巍接过西瓜，心里还在飞速盘算——他不能让肖战见到季向空，但也不想让王一博稀里糊涂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

可此时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王一博，正跟季向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清秀，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顾巍咬了口西瓜，忽然冒出个念头——万一肖战见了王一博，就看上了呢？那不就结了？

他没再说话，一切等明天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