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
王一博一直坐在车上，看着肖战颤颤巍巍地离开，手里的手机亮了又暗，屏幕上的时间一跳一跳，23：18，23:19……
肖战走到电梯口，转头看见王一博没有跟上来，他蹙了蹙眉头，掏出手机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不上来吗？” 王一博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他低眉，目光落在屏幕那行简短的消息上，心头骤然一松。
他立刻推开车门，大步朝着电梯赶过去。 等他追到门口时，肖战刚刚开完门，拖着略显沉重的身子走进屋内，重重坐在沙发上。
头痛带来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他后背靠着沙发软垫，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缓神，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鬓角还沾着未干的薄汗。 玄关的灯光偏暗，王一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鞋也没有换，只是静静望着沙发上的人。
楼道的微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心底百感交集。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可又清楚，肖战什么都记不得，再多过往，也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忆。
“过来坐。”肖战没有睁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王一博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深夜的寒气，放轻脚步走到客厅，在离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单人沙发落座，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惹得他不适。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的灯火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朦朦胧胧。
肖战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侧眸看向身侧的王一博。
他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偶尔掠过几缕抓不住的零碎错觉，转瞬便消散，那些王一博口中的渝城旧事，于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别人的故事。
“你刚刚在车上，为什么不跟上来。”肖战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疲惫的疑惑。
王一博指尖蜷了蜷，垂着眼，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刚刚你的一些话……我怕……你不想看见我。”
方才副驾上那一个伸手被推开的瞬间，还清晰刻在他心上，他怕自己的靠近，对失去记忆的肖战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肖战闻言，微微抿住唇。头还在隐隐作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接话。
他并不讨厌王一博，可那份太过厚重浓烈的喜欢，总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他感受得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执念，可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没有对应的回忆去承接这份感情。
“水……”
肖战低声吐出一个字。
王一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水杯握在掌心温热，肖战捧着杯子，指尖抵着杯壁，沉默地小口喝着。
“头还疼吗？”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轻，藏着克制不住的担忧。
肖战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好一些了。” 他抬眼看向王一博，目光澄澈，却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隔阂：“王一博，你说的那些从前，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一句话，便将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鸿沟，明明白白摊开在夜色里。
“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你，对不起……”
可是我们已经做了……
“没关系。”
王一博摇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没关系，战战，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我还喜欢你，只要你还愿意接纳我。” “我……”肖战嘴唇动了动，心里乱成一团麻，许许多多念头缠在一起，理不出半分头绪。
“战战，你累了，就先休息……”王一博见他神色倦怠，不忍心再逼他，轻声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我话还没有说完。”
肖战抬眼，打断他。
“好，你说……”
王一博顿住，目光牢牢落在他的脸上。
“我不讨厌你，我们已经……做了……所以我不排斥你，王一博……我……”
肖战的声音越说越低，眉宇间满是茫然。
身体可以不抗拒，可心底那一块关于爱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没有记忆，也生不出对应的情意。
“那你喜欢我吗？”王一博往前微微倾身，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句话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终于还是问出口。
客厅里静得吓人，窗外的夜色沉沉，只有落地灯投下一圈柔和昏黄的光。
肖战被这个问题问得一僵，下意识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指尖紧紧攥住沙发的布料。 他想回答，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感受得到王一博汹涌厚重的爱意，也不反感这个人的靠近，可那份心动，那份属于过去的喜欢，随着遗失的记忆一同消失了。如今剩下的，只有窘迫、愧疚，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我不知道。”
良久，肖战才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疲惫又坦诚，“我真的不知道。”
王一博脸上那点微薄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下去。
“我对你没有厌恶，也可以接受你的靠近。”肖战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可喜欢不是这样的。我记不得我们的过去，那些你说的欢喜，我感受不到。我不能凭着眼下的相处，就随便说出喜欢你三个字，那样对你不公平。”
他不愿意因为身体的羁绊，就潦草回应一份沉甸甸的感情。
王一博喉结滚动，心口像被冷水浇过，闷得发疼。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心底的贪念在疯长，总奢望可以从肖战口中听到一句想要的答案。
“是我太急了。”王一博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不该逼你的。” 他往后靠回沙发背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是掩不住的落寞。
“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想起来，就算永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王一博望着他，目光执着，“我可以让你重新认识我一遍。只是战战，别把我推得太远。” 肖战抬眸看向他，看见那人眼底压抑的痛楚，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他没有办法给出承诺，也狠不下心彻底推开。 头痛的余痛又隐隐冒上来，他疲惫地靠向沙发靠背，闭上双眼。
“很晚了。”
肖战轻声道，“你……今晚要留在这里吗？” 一句话，把两难的抉择，又重新摆到两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