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不碍事
隧道城今天的午餐很丰富,除了方便面,还有新鲜水果、现烤面包和饼干,光看着就能馋出口水。可王一博却因今天的事心有余悸,守着小老头嘀嘀咕咕一直念叨。
和廖川分开前,怪叔让王一博去采收点重新买一斤草莓,摔得稀巴烂又惨不忍睹那袋,就他们爷儿俩拿回去吃。大男人不讲究,可小孕妇不同,一会儿见着倒胃口,就得不偿失了。
关于这事廖川是觉得没必要,后来实在推脱不了,才只能拎回去。
等爷儿俩回到石洞房,打开箱子才发现里面也有草莓,并且品控很好,个个小孩巴掌那么大。加上里面沉甸甸又塞得满满当当的其他东西,王一博再笨也察觉出不对劲。
——一袋土豆哪能换这么多好东西。
“叔,你老实,交代,干干什,么去了?”这些东西丰富的令人心慌,王一博是担心渠道不正,到时候小老头出点事该怎么办,“我们,以后不,不吃,不去拿,别人东,东西。”
小老头已经换下衣服,破掉的羽绒服让他心疼,琢磨着等会儿找胶带补一下。手掌上还有擦伤,随意冲洗过后,也没打算去消毒,就拎着水壶烧水,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大盆,找来两个盖子。
期间垃圾崽,就一直跟个小尾巴似得,在身后像只苍蝇,“嗡嗡”个不停。
实在被烦的受不了,怪叔今天难得没凶巴巴骂人:“你吃什么味道?你也吃不了辣,老母鸡汤好,我吃泡菜,去洗几个草莓,让我尝尝味儿。”
显然故意支开他,小老头平时就不是贪嘴的人,到底是心虚,不好同垃圾崽说太多。
王一博皱紧眉头,心里着急:“你答应,下次不,不去!”
守着炉子烧水,小老头不敢正面对上垃圾崽,糊弄着说:“结结巴巴还罗里吧嗦的,快去洗草莓。”
再将视线投向那个大纸箱时,怪叔不禁在心里抱怨儿子,真是不聪明。这么多值钱玩意儿,让他一个穷困潦倒的老头子,怎么解释?垃圾崽只是憨,又不是傻,经过今天的事,肯定能察觉出猫腻。
午饭爷儿俩一人一碗泡面、一个面包、两颗草莓,算得上相当丰盛。毕竟这是物资紧张的末世,每一样单独拎出来不算什么,可凑到一起还是挺惊人的。
小老头不愿多提肖长官的事,王一博因对方救了怪叔,心里满是感激。
正好想到廖川上午提那事,便带着询问的口气,想听听看对方意见:“怪叔,廖川说,上城,食堂在,招工人,待遇好,问我,去不去。”
换作别家这绝对是好事,奈何怪叔不愿和上城扯上关系:“不去!你又不聪明,说话还结结巴巴的,去哪儿干活不是纯得罪人嘛?到时候给我惹麻烦回来,不准去。”
平常小老头也这么说话,可今天沉着脸,这些话里的意思,就有些扎垃圾崽的心窝子。他当然知道自己结巴,这不足之处招人烦,却真心实意希望,能去挣点钱多领些物资,改善他和怪叔的生活。
末世不过短短几年,今天在隧道城门口,看到高科技山地车、以及肖长官光鲜威风的军装时。王一博恍然觉得,他们住在这里的人,和外面早已与世隔绝,甚至慢慢遗忘,曾经那些属于自己的光鲜时代。
破天荒的垃圾崽垂头继续吃东西,没有和怪叔嘻嘻哈哈,沉默似乎已经说明他的情绪。
其他事还有商量,去上城怪叔断然不会同意。
虽然心有不甘,可王一博还是掏出手机,给廖川发消息;
王一博:「廖川,我不去上城了。」
廖川:「怎么,怪叔不同意啊?为撒啊,这么好的机会!」
王一博:「我结结巴巴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在隧道城都处处惹人嫌,更何况那个地方。」
廖川:「咱们是去干活儿,又不是当交际花,轮不着用嘴会聊。」
王一博:「还是算了,反正你去,以后有好事想着兄弟就行。」
廖川:「那成,我要是能领到吃的,绝对请你。」
这件事也算解决了,虽然有遗憾,可王一博还是选择听怪叔的话。
另一边,开山地车回基地的肖长官,一进舱门首先车身进行全面性消毒,他下车站进无菌仓扫描。确认安全后才被放行,他不上报,没人知道今天碰到病原体的后续,毕竟他上车后关闭了监控系统。
一开始碰到病原体,监控就会发送警报回基地。
往里那道厚重金属门,为肖长官打开,一道白色身影冲过来,紧紧环抱着他腰身,嗓子哽咽眼眶通红:“阿战,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检测到你被病原体袭击,可后续画面就断了!”
来人一身白西装,发型打理精致,身高刚到肖长官肩膀,手指上戴着一枚男款钻戒,骨架和外貌属于偏秀气那款,尤其脸上还带着妆,增加了柔美和羸弱感——是肖长官已婚两年的男妻,悬边城行政长官邢国安的小儿子,邢丰。
军事基地家属不该随意进进出出,周围还站着不少军团的人,邢丰一举一动很从容,显然不是第一次“坏规矩”。对此肖长官私底下说过他很多,可小少爷从来不听,仗着父亲撑腰,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肖长官眉宇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给足邢丰面子:“我没事,信号中断,病原体已经解决。”
从刚刚的扫描检查就可以看出,肖长官是真没事,邢丰却不依不饶:“我都看见了,要不是隧道城那些人,怎么会碰到病原体?他死了不碍事,要是你受伤我会心疼的。”尾音带勾子,娇软又凉薄。
周围打量的眼神、竖起的耳朵,都因肖长官一瞪瞬间回到各自岗位继续忙,哪敢继续偷看长官家的八卦。只是邢丰口出恶言不是第一次,即便不认可,也没人敢说他。
那个邢丰嘴里“他死了不碍事”的人,在肖长官心里举足轻重, 因此不快带来的情绪,瞬间占满整张脸,看向口出恶言的人时,眉眼凛冽浑身透着肃然。
“阿战,我……”这突如其来的生气,让邢丰感到莫名,环抱男人腰身的手臂,下意识松开。
到底也不是说家事的地方,肖长官冷冷开口:“回家再说。”
夫妻俩一前一后离开基地,整个过程,肖长官脚步又急又快,半点要等身后人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