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亲吻

王一博被肖战吃醋的样子萌到春心荡漾，发肉紧的死死抱住肖战胳膊：“嗯嗯，我看到啦，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肖战斜着眼珠子看王一博：“你不信我吗？还要自己看？”

王一博歪歪头，带着一点笑意，气息放得很低，用只有他们俩听到的音量说：“你吃醋啊？”肖战睫毛轻轻颤了颤，避开王一博直直望过来的视线，下颌微微绷紧，不肯坦然承认，只低声闷了一句：“谁吃醋了。”

可耳尖却悄悄烧起一片温热的红，被王一博抱在臂弯的胳膊僵了一瞬，没有推开。

王一博又抱紧一点，脑袋微微倾过去，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肖战的耳廓，笑意藏在嗓音里：“明明就是。”

周遭还有其他新人在四处参观，喧闹隔着一小段距离，落不到二人这里。肖战垂着眼，心口砰砰跳得厉害，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王一博没非让他承认：“我就是好奇嘛，我不看了好不好？我不看其他人了，就看你好吗？”肖战侧头看着王一博，肖战侧头看着王一博，眼底的别扭慢慢化开，裹着一层藏不住的柔软。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说话算话。”

目光落进王一博含笑的眼睛里，他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远处还在参观的其他人，又飞快转回来，视线牢牢锁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

王一博闻言眼睛一亮，手腕微微用力，死死搂住肖战的胳膊，鼻尖几乎快要蹭到肖战的肩膀，低声应道：“嗯，说话算话。以后只看你。”

肖战心口那股酸酸的醋意，此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涟漪，悄悄漫开在心底。他不再躲闪王一博的目光，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周遭的喧闹仿佛彻底退远，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6点50，王一博扶着肖战肩膀从电动车上下来，等肖战停好车再一起去饭店的大包厢。

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了，两人一起进入包厢门时，杜宾一眼就看到了，招招手让肖战带王一博坐他身边。

肖战侧头看了看王一博，见王一博点头才带他走到杜宾旁边，拉开椅子让王一博坐下，自己坐在杜宾和王一博中间。拿过桌上的水壶给王一博烫餐具，倒了脏水后才给王一博一杯白水。

7点多一点点，大家全部到齐，两大桌人围了将近40人，谢俊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进来，看学生们都老老实实分好两桌笑了笑，坐到肖战那一桌上。

“人太多，只能分成两桌了，大家不能因为分了两桌就分成两派了啊，都要团结。”谢俊一边放包一边说。

杜宾拿着菜单翻看着，这顿他跑了大半条命换来的大餐一定要好好吃一顿，指尖哗啦翻着厚厚的菜单，嘴角扬着满满的期待，低声感慨：“忙活这么久，总算盼上这顿聚餐了。”

周围队员叽叽喳喳闹作一团，互相凑着头商量要点什么菜，包厢里人声热闹，暖意漫在空气里。

肖战坐在中间，一边是杜宾，一边挨着王一博，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胳膊轻轻贴住王一博的小臂。王一博立刻察觉到，悄悄往他这边靠过来一点，膝盖轻轻抵着肖战的，安安静静挨着他，目光扫过喧闹的一屋子人，最后还是落回身侧的肖战身上。

两人对视一笑，没有说话，一同看着杜宾胡乱点菜。杜宾翻到酒水那一面，抬起头看着谢俊：“老板，我们喝什么啊？”

谢俊笑一下：“你们想喝什么？”杜宾挑挑眉毛，一脸谄媚。其他同学都抬起头四处看，事不关己的模样。杜宾邪笑着看谢俊：“老板，你看我费了这么大劲跑了长跑第三诶，可不可以给点奖励？”

谢俊了然的嗤笑一下点点头：“可以。”杜宾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就来几箱啤酒好不好？庆祝咱们新队员入队。”

桌边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附和，好几个人跟着点头期待。

谢俊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满满两桌少年，最终笑着缓缓点头。“行，今天破例一次，可以喝一点啤酒。但是说好了，不许猛灌，浅尝庆祝就行，绝对不能喝醉，等会儿回家路上都要注意安全。还有之后的训练严禁酒精，我不管你们什么时候自己去聚餐，但是严禁私自喝酒。”

杜宾当即兴冲冲合上菜单，朝门口的服务员扬声喊了一声，嘱咐先上几扎冰啤酒。

谢俊笑着用手指划过这一圈学生：“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小伙子肯定有人喝酒，都才多点大，现在酒精都是影响你们成长的，体育人沾酒就废了。这是你们体考前最后一次喝酒了啊，之后如果被我知道谁喝酒了直接给我滚回家。”

包厢里的气氛热闹，都哄笑着答应谢俊的话。肖战王一博一直一言不发，直到啤酒被上到转盘上。杜宾站起来拆箱子，把一听听啤酒分给大家。

另王一博意外的是除了女生几乎都接过杜宾递的啤酒，就连肖战也接过放到手边。王一博侧着头看着肖战手边的啤酒，凑近想问肖战，然后就被杜宾打断：“一博，你要吗？”

王一博张张嘴巴，看了眼一旁的肖战说：“啊？噢，好，谢谢。”肖战从杜宾喊王一博开始就盯着王一博了，见王一博接过啤酒有点意外：“你还喝酒？”

王一博接过啤酒：“你不也喝？”王一博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肖战的啤酒。肖战皱起眉：“我就喝这一罐，我不喝杜宾会一直骚扰我的。”

王一博回正脑袋，两只手扶住啤酒：“那我也喝一罐。”肖战问他：“你喝过吗？”王一博不说话，手指抠了抠啤酒的拉环。

肖战靠住椅背：“好学生要学坏了吗？想喝酒了？”王一博一只手扶着易拉罐瓶身，一只手在拉环上抠小声说：“我就尝尝，不好喝就给你。”

肖战嗤笑一下，点点头：“行，你喝吧，你妈妈知道了不怪我就行。”王一博转过头自以为凶狠的瞪肖战：“她怎么会怪你？她不会怪我们的。”

肖战只是笑笑不回答。服务员一盘一盘的上菜，两桌的饭菜一模一样，一群朝气蓬勃的男孩子看着桌上的菜肴垂涎欲滴。仅有的两个女生拿着筷子蓄势待发，太可怕了，和这么一大群的男生一起吃饭，全程靠抢。

谢俊看到两个女生认真准备的样子好笑，敲敲桌子说：“各位绅士一点啊，让女生吃好，我们可就这两个姑娘，别给我欺负跑了。说来也奇怪，新招的居然也没有女生。”

肖战不动声色的转动转盘，把一盘菠萝咕咾肉转到女生面前。菜全部上齐后，谢俊说：“女生快先夹几道菜，其他人等一会。”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毫不客气的伸筷子夹面前的菠萝咕咾肉。王一博在肖战转转盘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道菜酸酸甜甜很招年轻人喜欢，肖战率先把菜转到女生面前，足以见他有多细心了。

当然，王一博最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了，菠萝咕咾肉就很合王一博口味。等转盘转动起来的时候，一群男生饿狼似的扑向菜盘。过了半圈那盘咕咾肉就剩小半盘。王一博撅撅嘴，菜到面前不得只剩酱汁了。

这时肖战突然站起身，嘴里稍微大声的念叨着：“嘶—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几天没吃饭了，后面还有一大桌人等着吃菜呢，你们这上去一堆哄抢，后面人舔盘子啊。”

一边说一边伸长胳膊夹咕咾肉，飞快的夹起一块放到王一博碗里，又伸长胳膊继续夹。连续两个被放到王一博碗里，他才反应过来，肖战给自己夹了菜。

肖战一直都是有礼貌懂礼节的，但是现在肖战居然站起身弯着腰伸长胳膊越过许多人夹隔自己很远的菜，足以见得这些体育生的战斗力了。王一博内心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吃碗里的菜。

一盘咕咾肉很快空盘，谢俊摇摇头又给两桌各加两份。杜宾咽下嘴里的红烧肉，举起啤酒对谢俊说：“感谢老板！”众人也纷纷站起身给谢俊敬酒。

王一博也跟着站起身，他第一反应拿了肖战给他倒的白水。看一圈人都拿着各自的酒杯，他又放下拿起还未打开啤酒，看了眼一旁正在开酒的肖战。

肖战注意到，自然的伸手接过帮王一博打开了啤酒：“小口喝。”肖战边在王一博杯子里倒酒一边在王一博耳边轻声说。王一博点点头，和大家一起举杯。

满包厢的少年齐齐举杯，各种杯子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王一博举着那杯肖战倒了大半杯的啤酒，目光先落向身侧的人，才跟着众人一同仰头抿了一小口。

微凉带着苦涩的啤酒滑入喉咙，淡淡的酒意慢慢往胸口漫。他只浅浅喝了一点，皱皱眉瞥了眼杯子里剩下的酒便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身。

一圈敬酒结束，大家重新落座，喧闹依旧此起彼伏。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旁边杜宾闹得最凶，不停互相碰杯打趣。肖战也被围着喝了好几口，眼尾一点点晕开淡淡的绯红，不知不觉打开了第二罐啤酒。

王一博安静坐在他身旁，悄悄留意着肖战的模样，看着他耳尖慢慢泛红，呼吸都轻轻热了几分。包厢里灯光暖融融的，人声嘈杂，可王一博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凑近肖战，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别喝太多了。”

肖战闻声偏过头，酒意漫上来，眼神温热起来，望着近在咫尺的王一博，轻轻应了一声，手臂不经意间，贴着王一博的小臂靠在了一起。

杜宾是个异常能活跃气氛的人，看到王一博一直闷头吃饭，不怎么加入大家的打闹，拿起酒杯喊了声王一博。王一博应声抬眼王一博应声抬眼，看向举着啤酒罐的杜宾。

“一博，来碰一个！好不容易聚餐，别总坐着不动。欢迎入队！”杜宾扬了扬手里的罐子，周遭几个人跟着起哄。

王一博迟疑一瞬，下意识先瞥了一眼身侧的肖战。肖战此刻一手支着脑袋，面带笑意的看着王一博，见状轻轻朝王一博点头，示意他无妨。

王一博才举起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啤酒，微微倾身，隔着桌面和杜宾碰了一下罐身，清脆的碰撞声淹没在喧闹里，他只小口饮了一口，便放下了。

其他人看到杜宾与王一博的互动，为了表示欢迎，大家都轮流跟王一博喝酒。王一博来者不拒，一口谢谢一口喝酒。肖战在王一博结束与一个同学的社交时，小声的在王一博耳边说：“你要敬老板一个，要有礼貌。会说话吗？”

王一博抿抿嘴巴，有点头疼：“不太会…”肖战笑一下：“没关系，你就说感谢您给我机会，陪他喝一口就好。”肖战细心的在王一博又空了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王一博点点头，站起来给谢俊敬酒：“老师，感谢您给我练体育的机会，我敬您。”王一博学着杜宾，毕恭毕敬的弯腰磕了一下桌角，抬手喝了一大口。

等他重新坐回位置，才发现肖战侧着头看他。暖黄灯光落在肖战泛红的眼尾，带着酒后松弛的温柔，他的小臂依旧紧紧贴着王一博的，温热的皮肤挨在一起。

包厢里的哄笑还在耳边盘旋，可王一博只听得见自己微微加快的心跳。他微微往肖战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上他的肩膀，安静地陪着他，听满屋子少年热热闹闹的说笑。

一顿饭吃了很久，王一博填饱自己肚子之后就一直看着其他人哄笑打闹，时不时浅浅跟着笑一下，有人和自己说话就回答几句。肖战就可怜了，身为队长他被许多人拉着喝酒，杜宾也在一旁起哄，说是一瓶，最后还是喝下去3瓶。

肖战皱皱眉，拒绝了杜宾重新开的第四罐罐啤酒，回头看了看一旁靠在自己身上的王一博。王一博从放下筷子开始就把身体靠在自己身上了。因为人多，大家坐的很拥挤，这么靠着也没有人看出来。

肖战拿起王一博的酒瓶掂量一下，已经空了，肖战低头看向靠着自己肩头的王一博，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小臂。包厢里喧闹依旧，所有人都沉浸在聚餐的热闹之中，没人留意这一隅悄悄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压低嗓音，气息带着淡淡的啤酒气息，只给王一博一个人听见：“倒是乖，一点酒不多碰。”

王一博微微抬了抬脑袋，半边肩膀还贴在肖战身上，眼底浸着软软的暖意。他望着肖战，小声回他，语气藏着一点心疼：“酒一点也不好喝，你也少喝点。”

肖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稍稍侧过身子，避开旁边人的视线，肩膀也往王一博这边靠得更近一点，借着拥挤的座位，悄悄寻一点安稳的依靠。

“没办法，队长总要应酬几句。”他低声说着，指尖轻轻蹭了蹭王一博的手腕。

桌上的众人还在说笑碰杯，玻璃杯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将两人挨在一起的影子叠在桌面。王一博安静靠着他，默默陪着他熬过这一阵喧嚣。

肖战虽说喝下三罐啤酒，酒量本就比王一博要好，眼尾上只余下淡淡的一层红，神志依旧清明，只是周身的气场被酒意浸得柔和了许多，并无昏沉之感。

反观王一博，只喝了一瓶，这么坐了一会此刻却慢慢泛起了迷糊。他半边身子软软倚着肖战，眼皮微微发沉，周遭嘈杂的喧闹声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听着都朦朦胧胧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往肖战身上又贴紧了些，脑袋轻轻斜靠在肖战的肩头，目光朦朦胧胧地落在桌面交错的玻璃杯上。

肖战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状态，侧过头凑近，压低声音：“晕了？”

王一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酒后一点软糯的倦意，眼睛半睁半阖，就那样安安静静靠着他，躲在喧闹人群里，独享这一处安稳。

肖战把一边手背到身后，小心扶住王一博后腰：“去洗手间吗？”王一博动了动眼珠子，轻轻点点头。

肖战慢慢站起身，藏着一只手稳稳托住王一博的后腰，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避开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碗筷，慢慢从拥挤的座椅间挪出来。拍了拍杜宾肩膀：“我们去趟洗手间。”

王一博脚步轻飘飘的，大半重量都轻轻倚在肖战身上，视线朦朦胧胧，只下意识攥紧了肖战的一截袖口，跟着他往包厢门外走。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喧闹的笑声一下子被隔在身后，走廊里安安静静，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王一博脑袋里的几分昏沉。

肖战扶着他靠在走廊的墙边，垂眸看向眼前人。王一博的脸颊浸着一层酒后淡淡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有一点不稳，手依旧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

“还好吗？”肖战放轻了语调，俯身凑近他，轻声问道。

王一博抬着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轻轻晃了晃脑袋，说话的语速慢悠悠的：“有点晕。”

走廊暖白色的灯光落在肖战脸上，他神色温柔，抬手轻轻扶稳王一博的上臂，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先站一会儿透透气，缓一缓再进去。”

王一博低着头靠墙站，远处看像是被罚站的坏学生。只是老师有点温柔，托起王一博的下巴轻轻摸一摸脸蛋：“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王一博点点头：“要喝的。”肖战笑一下：“你喝了一瓶，就成这样了，还敢喝啊？”王一博点点头：“要喝的。”

肖战忍俊不禁：“你喝果汁没人说你的，以后家长或者我不在，就不要喝酒知道吗？”点头有点头晕，王一博不再点头，只是乖巧的说：“知道了。”

肖战摸摸王一博脑袋：“好乖。”王一博微微歪了点头小声说：“我想去洗手间，我想上厕所。”肖战连忙答应，往后退了点腾出空间，带王一博去了洗手间。

等两人再次回来时，王一博刘海的发梢有点湿润，他刚刚洗了把脸，冲去了脸上几分燥热的酒气，只是眼底那层朦胧的水雾还没有散尽。

肖战走在他身侧，手臂虚虚护在他身后，怕他脚步不稳踉跄。快要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走廊余下的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他站得很近，呼吸轻轻扫过空气。四下已经没有旁人，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王一博抬着泛红的眼，定定望着肖战，犹豫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藏不住的柔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回家啊，我有点累了。”

肖战摸了摸王一博湿润的刘海：“进去说一声就回去？”王一博摇摇头：“不好不好，我们这样不礼貌。”

肖战打着商量：“那我们坐个五分钟死分钟再回去好不好？”这回王一博同意了：“可以。”说着肖战推开包厢门带王一博回了座位。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半小时，桌上的盘子基本都清空只剩一些残羹。大家早就放下筷子互相聊天了，王一博坐下后就贴着肖战，心里开始默默计时。

周遭的喧闹依旧在耳边此起彼伏，王一博整个人牢牢贴着肖战的一侧，安静地数着时间，等着约定好的几分钟慢慢走完。

他不再跟着桌上众人搭话，脑袋微微斜靠在肖战的肩膀上，目光放空落在桌面散落的易拉罐，心里一秒一秒地数着。肖战察觉到他安静的模样，一只手悄悄搁在椅背后，指尖轻轻一下下缓慢碰着王一博的后背，无声地安抚他。

没等五分钟过去，两个女生拿起了各自的东西，站起身对谢俊告别回家。王一博听见动静，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下意识抬脸看向肖战，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肖战低头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轻轻颔首，转头也朝着谢俊：“老板，我们和一博也先回去了，有点累了。大家喝了酒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先走了。”

王一博支起自己的身体，小幅度点头表示应承。谢俊摆摆手：“好好好，回去都注意安全啊。”

晚风卷着夜里微凉的气息扑在脸上，电动车匀速往前行驶。王一博双臂环得很紧，脸颊贴在肖战后背，醉意在出了餐厅后逐渐加深，脑袋一阵阵发沉，时不时泛起淡淡的天旋地转，他把脸埋进肖战的衣料里，用来抵挡那一阵一阵的眩晕。

“晕吗？”肖战感受到身后人脑袋轻轻蹭动，放慢了车速，侧过头低声问。王一博闷哼一声，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温热扫过肖战的脖颈：“有一点。”

第一次喝酒的王一博酒量很不好，晚上喝下去的那几杯酒后劲慢慢涌上来，思维都变得慢吞吞的，手臂依旧牢牢圈住肖战的腰，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前边人的身上。

“抓稳，我开慢一点。”肖战把车速压得更低，夜风掠过路旁行道树，沙沙声响落在耳边。

王一博没有回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鼻尖萦绕着肖战身上干净的气息，稍稍压下了胃里那股浅浅翻涌的恶心感。眩晕一阵阵袭来，他索性闭上眼，额头靠着肖战的脊背，任由车子载着两人穿过夜晚空旷的街道。

一路晃晃悠悠，很快便到了王一博家楼下。肖战停稳电动车，跨下车，转身伸手去扶后座的王一博。王一博刚想要下地，脚下虚软，脑袋猛地一阵旋转，脚步踉跄了一下，直接往前扑过来。

肖战伸手稳稳接住他的胳膊，把人撑住。“慢点儿，别急。”

王一博眼皮半垂，眼神蒙着一层酒后的雾气，呼吸微微有些乱，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倚在肖战身上。

“头好晕。”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含糊。肖战揽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搀着，一步一步往单元楼走：“忍一忍，到家就好了。”

进了家门，肖战半抱着王一博坐到沙发上，让他靠在沙发背上休息。自己去门口换了鞋，又把王一博的拖鞋拿来，帮王一博换。

王一博始终睁眼看着肖战的动作，乖巧的顺着肖战的力道换好拖鞋。肖战直起身，抬手探了探王一博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只是少年脸颊泛着酒后淡淡的潮红。

“坐着别动，我去倒杯水。”他低声叮嘱。

王一博乖乖靠在沙发软垫上，脑袋昏沉，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胃里隐隐泛着恶心，他只能微微仰头，闭着眼缓那一阵阵眩晕，耳朵里嗡嗡的。

厨房传来水杯碰撞的轻响，没过片刻，肖战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回来，坐到王一博旁边，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小口喝，别猛灌。”

王一博睁开眼，睫毛垂得很低，就着他手里的杯子慢慢抿了几口甜甜的蜂蜜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压下胃部翻涌的不适感。喝完小半杯，他便偏过头，示意自己不想再喝。

肖战把杯子放到一旁茶几，伸手拂开挡在王一博额前凌乱的发梢，指尖轻轻碰到发烫的皮肤。

“很难受？”

王一博点点头，身子往肖战怀里缩了缩，脑袋在肖战肩颈处蹭蹭，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酒意一层层往上涌，思维都变得迟钝。

王一博迷瞪着双眼，视线里只有肖战的下颌，周遭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朦胧薄雾。眩晕还在断断续续翻涌，稍微转动眼珠，整个世界就轻轻晃荡一圈，酒意烧得他脸颊发烫，理智被泡得发软。

胃里那股恶心钝钝地压着，可鼻尖全是肖战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仰着头，目光慢慢往上挪，撞进肖战垂下来的眼眸。暖黄落地灯落在肖战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王一博脑子昏沉沉的，来不及多想，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没有预兆，他微微抬颈，微微往前凑，唇瓣轻轻贴上肖战的唇角。

只是很轻很软的一下，带着蜂蜜水淡淡的甜，混着一丝浅浅酒气。

肖战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那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真实地落在唇角。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王一博的眼还蒙着酒后一层水汽，眼神懵懵的，还没有完全从眩晕和冲动里抽离出来，脸颊烧得通红。

没有停顿多久，王一博继续向上，这次柔软的嘴唇停留在肖战脸颊上。王一博闭上眼睛，心无旁骛的亲吻肖战的脸颊。

温热柔软的唇瓣落在脸颊，带着淡淡的甜与酒气，肖战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他呼吸微微滞住，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心底翻涌着纷乱的情绪，可低头看见王一博眼底那层散不去的酒后水雾，脑袋还因为眩晕微微发晃，整个人昏昏沉沉大半都倚在自己怀里。

肖战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王一博亲完，便无力地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头，眼皮耷拉着，刚才那一股冲动耗光了他仅存的力气，阵阵眩晕再次席卷上来，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肖战的肩膀，呼吸沉沉。

肖战强迫自己装作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那两下轻柔的触碰只是醉酒无意的举动。他收回纷乱的思绪，手依旧稳稳托住王一博的后背，掌心继续一下下缓慢顺着他的脊背，缓解他胃里翻涌的恶心。

“别乱动，难受就靠好。”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只是比往常更低沉温和，刻意不去提起刚刚的亲吻。

王一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漂浮大半，根本没办法清醒审视刚刚自己做过的事。

肖战小心扶着他的肩背，慢慢站起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少年身体软软地陷在他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贴住肖战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肖战目光直视前方，刻意不去回想方才唇角与脸颊残留的触感，脚步放得极轻，稳稳走进卧室。

他屈膝，小心翼翼把王一博放到床褥之间，伸手脱了王一博的拖鞋，动作从容，一如往常照顾醉酒难受的人那样。

王一博躺在床上，眉头依旧浅浅蹙着，时不时会因为一阵天旋地转而轻轻蹙眉哼唧一声。肖战拉过被子，妥帖盖好他的肩头，又转身走出卧室，去卫生间拧来温热的毛巾。

回到床边，他坐到床沿，伸手，动作轻柔地拿热毛巾细细擦拭王一博发烫的脸颊、额头。毛巾温热的触感拂过皮肤，王一博舒服地微微眯起眼，下意识往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擦完脸，肖战把毛巾叠好放到床头柜，又把垃圾桶挪到床边伸手可及的位置，防备他忽然反胃想吐。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看向床上闭着眼的人。

王一博半睡半醒，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匀净了些许，酒意正一点点拖着他往睡眠沉去。

肖战坐在床沿，没有离开，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安静陪着。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两片柔软嘴唇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温度，在安静的夜里，一遍一遍在心底回放。他刻意不去深究，只告诉自己，王一博现在喝醉了，所有行为都不是理智的，但是自己一定要理智。

房间里只剩下少年浅浅的呼吸声，落地灯的暖光柔和地铺满一室。肖战没打算顺水推舟坦白自己的内心，他还是认为他们现在在一起是一个错误，会影响王一博的生活和学习。

肖战目光落在王一博熟睡的脸上。少年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无意识地蹙一下眉，大约残留着酒后眩晕的不适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

方才那个吻反复在脑海盘旋，滚烫，清晰。肖战轻轻呼出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气，强迫自己把纷乱的心绪压下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王一博早就动了心，可理智时时刻刻在拉扯。他们还在读书，王一博刚进田径队，正是要拼成绩、拼学业的时候，一旦跨过那条界限，很容易打乱两个人的节奏。妈妈之前说过的话此刻浮上心头，他不能凭着一时冲动，毁掉王一博。

王一博翻了个身，侧过身体，手无意识地摸索过来，抓住了肖战搭在被褥外面的手腕，握得不算紧，却不肯松开。

肖战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攥着。少年掌心带着酒后的温热，呼吸绵长，大半已经陷入沉睡，应当已经记不清方才醉酒之下冲动做出来的举动。

肖战垂眸看着他的睡颜，指尖极轻地避开触碰，怕自己再多一分靠近，就会失控。他抬手，只小心把滑落到王一博肚子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他露在外边的肩膀。

“好好睡。”肖战低声，声音轻得近乎自语，不打算把今夜这个亲吻摆到台面上。就当做是醉酒催生的一场糊涂，天亮之后，便权当没有发生。

他就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手腕被王一博握着，不敢躺上床，也不敢离开。夜里要留心，万一王一博反胃难受，手边就放着垃圾桶，水杯也摆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更深，城市远处零星的灯火渐渐稀疏。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一博睡得踏实了许多，眉头彻底舒展开，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慢慢松了。

肖战慢慢将手腕抽出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床上的人。他起身，把夜灯调暗一档，只留一点点微光，方便夜里观察王一博的状态。

他没有选择离开这间屋子，只是快速洗过澡轻轻躺在床的另一边，与王一博隔了一点距离。

闭上眼睛，唇角和脸颊那两处被触碰过的触感依旧挥之不去。肖战合上眼，反复告诫自己，等到明天天亮，王一博清醒过来，一切都要回归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