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借着醉酒亲亲
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王一博感觉到肩窝里的重量慢慢变沉了，呼吸从最开始温热的、有点急促的扑在他颈侧，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带着酒后的微重，一下一下地熨在他的皮肤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膀旁边微微滑了一下，又被他自己无意识地蹭回来，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鼻尖几乎埋进王一博的衣领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肖战的脸侧对着他，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喝酒有点干，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额头抵在他肩窝与锁骨交界的地方，呼吸的起伏隔着衬衫料子传过来，温热而安稳。
王一博单手圈着他的肩膀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门的动作有点别扭，肖战的重量挂在他身上，他侧着身子才把门打开。先把人扶着靠到车门框上，肖战后背抵着车门，眼皮掀了一下又合上了，嘴里又嗯了一声。
“上车。”
他弯腰把肖战扶进副驾驶座。肖战整个人往后倒进椅背里，头歪向车窗那一边，两条腿还在车门外伸着。王一博弯下腰把他的腿一条一条搬进车里放好，手碰到他小腿的时候隔着西裤料子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一点，酒精还在血管里走。
然后他拉过安全带。扣带从肖战胸前横过去的时候卡了一下，肖战的胳膊软软地垂着挡住了卡扣的位置。王一博伸手去把他的胳膊抬起来，肖战的指尖搭在他手腕上，凉的，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又像是睡梦里抓住了什么。
他把安全带的金属片对准卡槽按下去，咔的一声，锁扣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安全带宽宽地横过肖战的胸前，把他固定在椅背里，他整个人陷在座位中，头歪着，脸颊贴着安全带的边缘，呼吸均匀。
王一博没有立刻关车门。他站在车门外弯着腰，看着肖战睡在副驾驶座上的样子。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嘴唇因为酒精微微泛着水光，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发梢有一缕翘起来，在暗光里毛茸茸的。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拨平了。指尖碰到肖战额头的时候他的皮肤温热而干燥，呼吸的微气流拂过指背。肖战无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往他手指的方向蹭了蹭，像什么小动物感受到了暖源。
王一博收回手，轻轻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了。关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锁舌咬进卡槽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绕到驾驶座上车，把副驾驶的位置往后调了调，让他躺的更舒服，发动引擎的时候把暖气调到最大，风口对着副驾驶的方向。
车开出去的时候肖战一路都很安静，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梦呓。王一博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梦，只在他第三次发出那种含混的嘟囔声时偏头看了一眼。肖战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梦里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太安心，手在安全带底下轻轻挣了一下。
回到肖战小区门口后，王一博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力度很轻。“肖战，肖战，到家了。”
肖战没有醒，但眉心的褶皱松开了一点，呼吸又变得平了。头转向另外一侧。
王一博连续叫了好几声，肖战还是没有反应，王一博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低低的声响和肖战的呼吸声。他看着副驾驶上睡得人事不知的人，头歪着靠在车窗玻璃上，压出一小片泛白。王一博伸手把他的脑袋轻轻托起来，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让他靠着椅背而不是冰凉的玻璃。
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林薇今天不是夜班，但她说今晚跟同事聚餐不来他这儿。家里没人。他看了看肖战，还是启动了车。
回到家楼下，看着楼上他的公寓黑着灯，想了一下，还是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肖战皱了一下眉但没有睁眼。王一博弯腰解了安全带，把他从座位里捞出来的时候肖战整个人软得不像话，两条腿站不住，大半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他的手臂从肖战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把他从车里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
肖战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一点他身上的柑橘味。他走两步就往下滑一点，王一博不得不收紧手臂把他往上捞，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肩胛骨，能摸到骨头凸起的形状和隔着衬衫透过来的体温。
进电梯的时候肖战靠在他身上哼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哪儿啊。”
“我家。”
肖战没有再出声。电梯壁上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样子，肖战整个靠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他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电梯键。画面稳稳地定格在镜子里，像一张安安静静的照片。
开门的时候他一只手扶着肖战，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费了点劲才把锁拧开。进了玄关他先把肖战扶着靠墙站了一下，“站好。”王一博说，然后蹲下来帮他解鞋带。肖战的脚踝很细，被他握住的时候温热的皮肤贴在他掌心里。他把两只鞋脱了放在鞋架旁边，然后站起来重新扶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客厅走。
走到沙发跟前的时候肖战的腿又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王一博伸手去扶，但醉酒的人重心压过来比他预想的沉，他被带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磕在沙发扶手上，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
倒下去的那一下，嘴唇擦过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酒精和柑橘混在一起的味道，在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肖战的嘴唇从王一博的下唇滑过去，蹭到嘴角，然后因为重力的关系往下滑了，额头抵在他下巴上，整个人趴在他胸口。
王一博整个人僵住了。
肖战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潮热的，带着酒气。他趴在他身上没有动，额头抵着下巴，鼻尖蹭着他喉结旁边的皮肤，过了大概三秒钟，他忽然微微抬了一下头。
然后那个嘴唇又贴上来了，这次是故意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力度，碰到了王一博的下唇，停住了。潮热的温度从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传过来，带着酒精的微辣和柑橘的余味。
王一博的呼吸断了一瞬。
他的手指攥着肖战腰侧的衬衫布料，指节发白。身下的沙发垫陷下去，背上抵着沙发扶手硬邦邦的边缘，肖战的重量压在他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衣物传过来——乱糟糟的，跟他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肖战的嘴唇贴着他的没有离开。舌尖又探出来一点，沿着他唇缝慢慢地蹭了一下，动作又慢又轻，带着酒精浸透后特有的迟钝和黏腻。他的鼻尖蹭着王一博的鼻翼，呼吸喷在他脸上，又潮又热，带着轻轻的酒气。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脑袋一歪，整个人瘫软下来，额头重新磕回王一博的颈窝里，睫毛扫着他锁骨处的皮肤。呼吸渐渐平稳了，含含糊糊的嘟囔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咽回去，像是终于睡着了。
王一博躺在沙发里，心跳重重地撞着胸腔，一下一下，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紧。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觉——温热的、潮软的、带着酒味的，被舌尖轻轻蹭过的那道弧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一下，把肖战从他身上慢慢挪开。肖战失去支撑之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蜷起来，脸埋进靠枕里，嘴里含含糊糊哼了一声，又安静了。
王一博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脸。他的嘴唇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潮湿感，他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尝到了残存的酒味和柑橘的苦涩。
他没有擦。站在那里站了快一分钟，低头看着肖战睡过去的那张脸。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因为呼吸起伏而轻轻动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嘴角有一点湿润的光泽在昏暗的玄关灯下泛着。
王一博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指腹碰上去的时候那个触感又清晰地回放了一遍——舌尖的柔软、酒精的温度、轻轻蹭过去时那一点粗糙的纹理。他的心跳又快了两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他放下了手，从卧室拿了条薄毯出来盖在肖战身上，毯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掖好。他的手指在收回来的过程中碰了一下肖战的嘴角，指腹碾过他下唇边缘那一小块潮润的皮肤，又收了回来。
他站在沙发边又看了几秒。肖战睡觉的时候整张脸放松下来，没有了平时那些七拐八绕的笑意和试探，干干净净的，像一张被摊平的白纸。
王一博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他在黑暗里抬起手，又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片皮肤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混着一点点酒精的辛辣。他把手放下，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掌撑着膝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板。
过了很久他才躺下来。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里横着，他看着它看了很久，嘴唇上那个触觉始终没有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