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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倔驴

奥沙克炉火摇曳将毡房烘得温热。

羊毛厚被隆起相靠的两个人形,葱白指尖轻轻点触平板

“这张是我画的第一幅画,那时候我傻,用钱换我妈回国陪我,我看不懂她脸上的不耐烦,兴冲冲的画了我们俩。”

平板上色彩丰富的光映照在肖战平淡精致的侧脸,

王一博瞳孔微颤,揪心的痛感让他窒息

他以为肖战说钱的交流,是他妈妈为了补偿给他的巨额财产,真实情况却恰恰相反,

他的母亲在孩子三岁刚刚度过危险期后,抛下一切到国外追求真爱,

她国内财产被封,在国外和那个男人生活拮据,想起自己病弱的儿子手里有前夫的股权与财产,她便利用小儿子对母亲天生的依恋,将套来的钱全部补贴新的家庭

听着身旁人平铺直叙作画的背景,王一博眼眶发酸

他不敢想,肖战明白这一残酷现实的时候,一个人是怎么消化的

指尖还在翻页,越到后画风越是杂乱黑沉,只是无论画面多么黑暗,总会有一株植物带着独有的色彩矗立其中

“我从小就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他们不会说话,没有情感,但会给我最真实的反馈,不会像人一样虚伪。为了学习生物学我偷偷从重庆跑到上海,在上交求了一遍又一遍才把金融改成生物。”

王一博看着小人将各种阻力踩在脚下,光芒万丈结算MVP的画面,指着最大但是没有标明的两坨疑惑道

“这两个是什么?”

肖战皱着眉头

“我爷我奶,刚刚就是他们给我打电话。两个把子女当工具的老古董,想让我重蹈我爸的覆辙,学不感兴趣的金融,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联姻,不可能!”

肖战声量拔高拍向铺面,

空气突然安静,意识到有些过激,肖战不好意思的看向身旁的王一博

王一博笑容温和,伸手将他滑落的被子拢好,低头继续看着平板

微光照映下少年冷利线条变柔和,嘴角噙笑岁月静好的模样仿若肖战心中那人活过来一样

王一博见肖战久久不翻页,眉头微皱,指着画面中一处疑惑道

“诶,我早想说了,怎么每支花都插大粪上啊,你是想表达虽然你成长环境差,但仍然能开出花的意思吗?”

滤镜破碎,肖战额头青筋微跳

“是沃土,你才插在大粪上!”

他瞪向王一博,指尖下滑

王一博无辜看了一眼肖战,

谁知道他们生物学家画花这么全套啊,连培养方式都画出来

他低头看到白成一片的屏幕,提醒道

“你画不见了”

闻言,肖战下意识看向屏幕

binggou人脸解锁成功

王一博惊鸿一瞥

极其露骨的画册映入眼帘,依稀看出一人是肖战的轮廓,另一人则比较抽象,是由白底红尖的夏依木花瓣构成的人形

不待王一博继续看清,肖战立刻摁灭平板扣在铺上

下一瞬,身上一空,整个被子让肖战卷走,他把自己蒙成个小丘,平板压在身下欲盖弥彰

知道自己看见什么的王一博耳尖通红,他捅了捅闷在被子中的肖战,装作若无其事道

“怎么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闭嘴!”

肖战躲在被子中脸颊似被火烧,羞愤欲死

他对夏依木的情感当然不止于柏拉图,但是这样的欲望让第二个人看到,比脱光了在大街上跳舞还要羞耻!

王一博又捅了捅肖战,声线委屈

“你把唯一的被子卷走,是想明天看到一座人形冰雕吗?”

闻言肖战猛的坐起,露出个脑袋,眼含质疑

“你真的没看到”

王一博看着脸红得像熟透果子的肖战,不禁回想起看到的画面,白皙脸颊刷的爆红

见王一博脸肉眼可见的变红,肖战崩溃

“你脸红什么?!”

王一博调整神态,对肖战面无表情胡说八道

“我真没看到,脸红可能是生病了。”

见王一博没有别的异常,肖战手背轻覆他额头,确实有些发热

他递给王一博一角被子,愧疚道

“要不要吃点药哇。”

王一博接过被子,摇了摇头

“我没事,睡觉吧”

见王一博脸上红晕褪去,肖战还是不放心他把被子全部裹在王一博身上,起身去背包寻药

王一博拽住他离去的手腕

“我真没事,刚刚逗你的。”

肖战质疑

“真的?”

王一博无奈

“真的,睡觉吧,明天爬山很耗费体力的。”

闻言,肖战半信半疑坐回来,整理好铺面和王一博同盖一张被子躺了下去

夜晚

王一博背靠肖战,久久不眠

“肖战,你睡了吗?”

闻言,同样睡不着的肖战回道

“没”

空气静默了好久,就在肖战忍不住开口的时候,身后终于传出了王一博低弱的声音

“肖战,如果夏依木复活了,但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还会爱他吗?”

肖战不知道王一博为什么突然又说起这个话题,但见他情绪低迷,便认真回道

“会,我会记住他好的一面。”

身后被褥轻轻摩擦,热气搅动,灼热的体温靠近,气吸喷洒在后颈

“肖战,如果夏依木也爱你,你会为了他永远留在新疆吗?”

话落,肖战掀开被子起身

“你真得吃药,都开始说胡话了。”

王一博看着肖战前去拿药背影,略带气愤道

“伊谢克你回来,我真没病!”

下一瞬,带着香气的什么东西伴随着肖战怒斥砸到王一博脸上

“别总叫我毛驴子!”

话落,气血上涌的王一博猛得掀开被子,快步走到翻药的肖战身旁,俯身将他扛在肩膀上

“啊!你干什么!”

肖战害怕挣扎

王一博将他在肩膀上掂了掂,勾唇笑道

“睡觉!小倔驴”

“放我下来!”

肖战头朝下捶打王一博脊背,没一会他就被丢到铺上,手脚被王一博摁住动弹不得

肖战极力挣扎想摆脱这个暧昧的姿势,但他的力量完全敌不过能挽大弓射杀十几头狼的壮年

“放开我,你有病啊!”

他怒视着一脸坏笑的王一博

“能不能好好睡觉,小倔驴。”

听见王一博把难听的称呼换成汉语,肖战气恼更盛斥道

“滚!你才是倔驴,给你拿药也有错吗?”

王一博不应,继续问道

“能不能睡觉?”

肖战胸脯起伏,将头偏向一边,妥协道

“能,你下去。”

王一博轻笑,松开桎梏肖战的手脚,背对着躺到肖战身边

肖战生气的拽过被,同样背对着

冷气从他们中间灌入,肖战倔强宁可冻着也不靠近身后人,

若不是卡尤木家被褥紧张,大部分给了外国人,他才不会和爱动手动脚的王一博盖同一被子

肖战还在生闷气,身后却传来呼噜声

紧接着被流涌动,修长的手脚紧紧缠在肖战身上,身后隔着衣物与少年人紧紧相贴

肖战想扯开环在他腰上的胳膊,结果越扯搂的越紧

睡梦中的王一博砸吧嘴,梦呓嘟囔

“别走,暖和。”

肖战挣扎不开,索性摆烂,他被迫像情侣一样躺在好兄弟怀中,生无可恋

或许草原真的没有边界,王一博对他的行为很多都超过了朋友,但他确实只把自己当朋友,这就是文化差异吗?

肖战胡思乱想,乱着乱着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