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以为你是谁
“差点没认出来，是阿强啊”
肖戦勒令自己缓过来，勾起一抹非常僵硬的假笑，指尖却凉到有些颤抖。
王一博将冰冷的手一整个包裹在自己手掌心，搂着肖戦向阿强自我介绍：“你好，王一博，肖戦的男朋友”
阿强打量了一下王一博，看他也没有伸手跟自己握手的样子，便瞧出这人多多少少应该听说过自己。
他本就是来炫耀的，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肖戦呢？
曾经阿强喜欢肖戦，追了好久终于追到手。可这人不仅不让自己碰，甚至连牵手都别别扭扭的。
当初一走了之也是因为肖戦总板着，饶是再漂亮的男孩他也没兴趣一直等一个不开窍的木鱼疙瘩。
也许是王一博的牵手和方才的拥抱刺激到了阿强，凭什么自己抱一下推三阻四，而眼前的人却说牵手就牵手，说抱就抱？！
于是，似是赌气一般他猛地亲了一口自己怀里的人：
“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阿真。家里税务局的，我们下个月去夏威夷结婚，如果有空要来哦~”
“哎呦恭喜恭喜，真心的吗？”
王一博看出人故意来挑衅的意味，遂也勾起小括号，就等着阿强上钩。
“当然真心！你说是吧赞赞~”
“这么说你连机票都给我们定好了啊，酒店定的哪个区？哪天出发，正好我和阿战也想着去哪里避避暑呢！”
阿强一听说要给眼前的两个人买机票，还要包吃包住，吓得脸色青一块红一块。
他也只是过过嘴瘾，他跟阿真原本就是阿真家里不同意，但又拿儿子没办法。觉得在国内丢人，就拿了几万块让两人去国外玩一圈，日子就算那样糊涂地过下去，哪里有什么婚礼？
阿强也不算很有钱，固定的死工资，带阿真出去玩都得捉襟见肘，怎么可能再掏得出钱给眼前两人定机酒！
“机票那些……自然是你们自己定啊！”
“啊？这么没诚意啊！还想着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呢，没想到连机酒都不管，阿战你这是什么朋友啊”
王一博一本正经地摇头，还继续补充道：
“我们上次去意大利参加我发小的婚礼，人包机酒不说，你忘了咱还玩了小半个月呢！算了算了，夏威夷那种地方几年前都玩腻了，要不这次我们去北欧滑雪看极光吧！”
这话一出，臊得阿强一时语塞，恼羞成怒的人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直言道：
“听起来你条件还不错，怎么肖戦，当初不让我碰是因为我一无所有吗？合着是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傍上富二代了，不让我碰是要留着给自己买下半辈子的指望吗？”
闻言肖戦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过人如果下头会这般没下限，眼瞧着说不过便拿曾经在一起的事造谣。
“你内心肮脏就把别人想得都肮脏？”
王一博瞬时冷脸，锋利地眼神似乎是要讨命一般，想到什么又转看向阿真：
“阿真吗，看清楚你身边的是个什么货色，这样编排前男友的能是什么宝贝，好好擦亮眼睛，别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随后，搂着肖戦离开，多一句废话都不肯跟阿强多说。
因为跟不值得的人吵再多都是浪费时间，他明明觉得今天跟肖戦的旅行很开心，很惬意，没理由因为不相干的人和事扫了兴致。
肖戦一言不发，任由王一博牵着自己穿梭在街头，恍然间想到阿强的话，他猛地甩开被牵的手，眉头紧蹙。
王一博被肖戦的过激反应吓愣了半晌：
“你……我们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置气啊”
糯糯的语气似乎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的肖戦心虚地眨了眨眼：
“我没有和他置气，天气热，我不习惯被牵着。”
“哦，我只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怕跟丢或者被来往的电动车剐蹭到”
肖戦不再多言，沉默是自尊心的防护壳。
饶是王一博带他去了最漂亮的餐厅，吃了最美味的西餐，他也味同嚼蜡。
阿强的说那些话在他耳边萦绕，他不禁懊恼：王一博也会那样想自己吗？毕竟自己现在在他面前是个财迷人设。
如果他对王一博没有好感就算了，偏偏自己好像不是很抗拒他的接近。就算他们最后不会有什么结果，就算他们现在连暧昧期都算不上，肖戦也不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有那样难堪的过去和前男友。
——因为物以类聚，他不想王一博有一天会认为自己也是和阿强一样的人。
他觉得王一博很好，人总是这样，在一切美好的事物面前，都希望自己也完美无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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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的氛围也很怪异，全程安静到王一博想找话头都找不到。
他其实很想靠近肖戦，他对这个漂亮的景区白粽老板新生很多探究的欲望。
洗漱过后，他望向昏暗的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副小小的身躯，他好奇，怎么183的高个子能缩成像猫咪那样小，那样可怜，那样楚楚动人……
是的，他想起了白天这只猫红透的眼眶。
鼓起勇气，王一博回到房间拿了两罐啤酒和零食，走到沙发边。
“能睡着吗肖老板？”
肖戦根本就没睡，但也没有睁开眼，他背对着王一博轻嗯了一声。
“明天有什么游玩计划嘛？要去博物馆吗？”
王一博本是无心的搭话找天聊，不料却触碰了肖戦那颗敏感的神经。
他又想起自己在王一博面前“贪财”的人设，内心懊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晌，他转过身坐起来，一本正经地问：
“你想去什么地方？总得有意向的目的地”
“我觉得博物馆很有意思，明天继续呗，我很喜欢你讲的故事。”
肖战哑然，他现在最听不得去免费的地方，“明天去游乐场吧”
去游乐场？他怎么舍得花门票的？恍然大悟！王一博这才有些明白，眼前人拧巴的点在哪里。
他没有反驳肖战，而是在沙发边缘找了个空坐下，有点哄人的语气道：
“要不要吃点喝点？”
肖战起身，看向跟自己套近乎的王一博，他似乎想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最完美的自己，可惜昏暗的灯光并不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我已经吃饱了”
“其实……你如果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垃圾桶”
王一博很善良、很真诚，可越是这样好，肖战就越是不愿靠近。
他滚了滚喉咙，忍着有些酸涩的眼眶，非常正式地盯着对方：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不过认识了两天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