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不缺爱吗？
栅栏门口
王一博牵了两匹马出来，是前几天被卡尤木送下山的小红和小黑
肖战看着话格外少的王一博，疑惑道
“你不是觉得骑一匹牵一匹麻烦吗？”
王一博被那双漂亮凤眸灼了一瞬，迅速移开视线挠了挠后颈，解释道
“你不是不喜欢和我坐一匹嘛，东西这么多，给小黑累成骡子怎么办。”
看着王一博又眼神飘忽脸颊通红，肖战不免担忧的上前想触摸他的额头
“你发高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王一博向后一躲，见肖战眼神询问，磕绊道
“没，，没有，我们快点走吧。”
他这副样子让肖战心中疑云更重，王一博今天像被夺舍了一样，不仅话少了不刺自己了，边界感也变强了
他费力爬上马，王一博几次想扶却都忍住了
“驾！”
马匹稳步前行，少年穿的还是初见时的那件破棉衣，皮肤白皙轮廓硬朗，沉默的在前牵着马匹
肖战无声看了他许久，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或许这就是他和王一博该有的距离，他们本就不该有这么多交集，他这样的人配不上王一博的好，现在王一博主动疏远，他该高兴才对，只是，，
肖战正在悲春伤秋，王一博忽的回头看向他，
见肖战脸色难看，王一博忙勒住马缰担忧道
“难受了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肖战收起情绪，笑着摇了摇头
王一博还是担忧
“难受了和我说啊，别硬抗”
肖战点点头
“我吃过药了，不会难受的。”
见肖战面色红润确无不适，王一博放心的转过头继续骑马
一路无话，
期间王一博总时不时回头看肖战，对上视线就红着脸躲开
肖战只以为他是出于普通人文关怀，怕自己像上次一样严重高反
卡尤木家
二人刚到就见毡房中走出一群极为热情的欧洲面孔
王一博扣了扣耳朵
“老毛子们说啥呢？”
肖战正用英语和他们交流，闻言诧异道
“你不懂英语？”
王一博莫名
“我一中国人干嘛要懂英语，因为接壤会点俄语已经不错了。”
这时卡尤木从另一毡房出来，他将两方人迎进屋，桌面上是游牧民族丰盛的午餐
“肖战，大概情况他们应该和你说了，你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他们登山经验丰富，但缺一个精通英语的中国导游，你们结伴正好可以互补短板，你意下如何？”
肖战面露为难
“叔，你知道我找夏依木的目的，如果他们和我一样，场面会很难堪。”
卡尤木正欲再劝，翻译器同声传出惊呼
“You know all the minority languages”
你会所有民族语言！
王一博对着那群老外点点头
“对啊，有什么好惊讶的？”
话落，外国人将翻译器对准卡尤木
“向导，我们要雇这个人和我们一起上山，多少钱都可以。”
前一个还没劝动，老外又给拉一个上难度，卡尤木面露为难
但
“可以啊，我本来就要上山。”
王一博干脆答应道
话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王一博身上，不同于卡尤木和外国人的释然兴奋，肖战满脸不赞同
“你去干什么？你什么装备都没有，山上那么危险出事了怎么办。”
王一博指了指堆在角落的行李
“我带了，你教阿依莎茹他们学习的时候我就装好了。既然不能阻止你上山，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话落肖战猛的起身，拽着王一博胳膊将他向外拖道
“不行，你快回去，我不用你陪。”
王一博屁股仿佛钉在原地，怎么也拽不动
老外见自己属意的最佳翻译要被赶走，怒视着上手阻拦
“他是我们雇的翻译，你凭什么赶走？”
见那只长满毛的手就要拉扯肖战，王一博起身掐住手掌猛的一拧，他盯着那双碧色瞳眸，眼含嗜血沉声威胁
“谁让你碰他的！”
老外被疼得嗷嗷大叫，两个人高马大的见状晃着满是腱子肉的臂膀上前对峙
王一博看着两座山一样的人靠近，勾唇毫不畏惧的又拧重了几分
惨叫声霎时响彻毡房，大块头不禁挑衅抬起拳头就要砸下
老外中的一个女性和肖战同时开口
“好了”
“That’ll do.”
话落，王一博松开拧着老外的手，满是威胁的将肖战护在身后
肖战拨开王一博护在他身前的胳膊，笑意不达眼底看着被人让出路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
女人调出手机银行界面，语气平静对肖战协商道
“你们是通过什么交易的，我愿意出十倍的价格，雇佣你身边的人。”
看着银行界面那一串的零，肖战不屑冷笑
“就凭你，也配拿钱压我？”
说着，他调出股权和名下资产的证明界面怼在女人面前
老外们见到知名跨国集团的抬头，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当然，比他们更震惊的当属身旁的王一博
他知道肖战有钱，只是没想到他真实资产竟然能让对面随手拿出一串零的老外都为之震撼
卡尤木站在两方中间，由于完全听不懂英语，他对他们谈话内容的理解和王一博一样，但他并没有很震惊，
因为肖战当初找上他时，为了让他冒险在雪崩高发期上山，给的钱就是他下辈子都花不完的
女人见资产拼不过，立马换上另一副嘴脸，极尽谦卑讨好道
“抱歉，是我们眼拙，都是误会，我们第一次到中国就想找个精通多民族语言和我们语言的翻译，这样能更好理解中国文化，好不容易遇到所以冲动了些。”
说着她用眼神命令刚被拧手的老外让他道歉
那老外疼得还在面部扭曲，接收到命令，立即九十度鞠躬，嘴上不停的道歉
两座山被威胁也跟着说了些许道歉的话
肖战不欲与他们多言，转身拽着王一博的手腕向今晚要住的毡房走去
见他们离开的背影，外国人还想说些什么，手刚举起就被落下的门帘阻隔
毡房外寒风如约钻入骨缝，感受手腕上渐冷的温度，王一博斗胆大手包住肖战指尖冰凉的手，不等他反应，便岔开话题问道
“肖战，我们的包裹还在大毡房”
肖战几欲挣开，结果王一博攥得老紧，掌心的热度丝丝缕缕传来，肖战只得无奈道
“松手，包裹一会卡尤木会给我送过来”
王一博看了一眼牙齿打颤的肖战，眉毛微挑戏谑道
“我松手，等到毡房，你的十根手指就可以当冰棍吃了。”
见王一博又开始刺自己，肖战恍然道
“所以你今天不和我说话，和我保持距离就是怕我发现你要跟着我上山吗？”
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别有深意道
“不全是”
看那眼神，肖战总觉得不憋好屁，但他知道王一博不会害自己，
肖战轻叹，任由王一博牵着自己向毡房走去
毡房
二人坐在天窗底下奥沙克旁取暖，没过多久卡尤木果然把行李给他们送了过来，与他一齐的还有那群外国人中其二，
他们将行李规规矩矩放在角落，满是歉意友好的放了两大盒巧克力，
王一博见他们叽哩哇啦和肖战说些什么，肖战脸色渐好他们才笑容满面的离开，有些疑惑
“他们说什么呢？”
肖战拿过包裹边整理边答道
“还是道歉的话，不过他们表达了和我不同的寻花目的，同样都是被夏依木的事迹吸引到这里的人，明天还要一起上山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话落，肖战翻找出一套顶级登山装备，放到王一博怀中
王一博诧异
“给我的？”
肖战莫名
“不然呢，要么装备还我，你想现在下山也行。”
王一博立马把装备牢牢抱在怀中
“不下，我答应陪你就一定陪到底”
看他这副样子，肖战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王一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赶王一博走太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人肖战面色刷的一沉
他走到毡房角落，点开接听
王一博抱着装备坐在木凳，竖起耳朵偷听电话内容
。。。
“我不可能回去，也不可能去联劳什子姻，要不是你们逼我爸我妈联姻，我也不至于像个孤儿一样自己生活在上海。”
。。。
“你们嫌我麻烦对我不管不顾，需要联姻了又来找上我，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听你们的。”
。。。
“好啊，那就断绝关系，我也早就不想认你们了！”
嘟嘟嘟
肖战捏紧放在耳边的手机，手臂垂落，闭上双眼
忽的手机被人抽走，肖战猛回头见王一博随手将他的手机丢到软垫上
“诶，你”
王一博单臂拦住他找寻手机的动作
“你都不要命的爬雪山了，还管手机里的人干嘛啊？”
肖战动作一顿，神情重回落寞，
见肖战情绪低迷，王一博张开另一手臂，勾唇对他半玩笑
“要投入你唯一阿达西的怀抱吗？”
肖战看他那副欠欠的神情，笑着锤了一下他肩膀
“有病”
王一博嘴角落下，拽过肖战转身离去的手腕，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我要，你把自己过得这么差，我心里难受。”
少年人灼热的体温似要融化冰封多年的灵魂，肖战感受埋在他颈间的气息，酸楚动容化作无奈
“王一博，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做不到为你而活。”
坚实的臂膀将怀中人拢得更紧，耳畔声线坚定
“你值得，你会为夏依木用回家喂羊羔的理由拒绝成为巴图尔而动情。你会耐心教育阿依莎茹，告诉他们学习的好处、世界的广大。你会为了拯救一朵花而不辞千里。肖战，你心中有很多爱，你并不缺爱。”
最后的话语落下，肖战心神俱颤
“我，，，不缺爱？”
好陌生的形容，怎么会有人说他‘不缺爱’？
24年里身边的保姆怜他双亲离异缺爱，隔壁的邻居叹他寂寡缺爱，学校的老师知他无人看管缺爱。他的性格，他的理想，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缺爱啊。。
“对，你不缺爱。是我错了，你不需要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活，你很忠于自己，很爱自己这就够了。”
耳畔传来的话语正在冲击肖战一直被定义的标签，
他所痴迷的、疯狂的、极力争取的一切，都是因为爱自己、忠于自己吗？
如果这样也算拥有爱，那他，，确实不缺爱
肖战缓缓回抱王一博，眼眶是卸下沉重的酸涩
他声音轻缓
“王一博，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