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行业交流会

到酒店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王一博找了个位置停好，两个人一起往宴会厅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很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聊天，灯光亮得有些晃眼。肖战一进门就被人看见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呦呦呦，肖律终于来了，刚才李铭还说你不——”那人看到肖战旁边的王一博，话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的笑变得有点微妙，“这位是？”

“朋友。”肖战说，自然地往王一博这边靠了靠，“王哥，民一庭的法官。”

“法官？”那人挑了挑眉，伸出手来，“幸会幸会，难得有法官来我们这种场合。”

王一博伸手握了一下，那人又看了肖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行啊”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肖战没理他，领着王一博往里面走，中途陆续有人跟肖战打招呼，目光都不免在他旁边的王一博身上多停一下。

肖战一一回了招呼，但手一直没离开王一博的身侧范围。没有搭上去，没有碰到，就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道看不见的线划在那里。

李铭远远地看见了，眼睛都瞪大了，端着杯子走过来，跟王一博打招呼“你好，我是李铭，肖战的朋友”“你好，王一博”

“肖战，我们聊两句”李铭把肖战拉到一边，低声说“兄弟，你搞什么，你俩不会真勾搭上了吧”

“说什么呢，革命仍需努力”肖战回头看了王一博一眼。

“你认真的啊，别玩了……”肖战冲李铭摆摆手，走了回来。肖战从经过的服务员托盘上端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王一博，酒是香槟，王一博接过来没喝，握在手心里。

肖战站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过来打招呼的人聊天，左手端着自己的酒杯，右手闲在身侧，指间轻轻转着一个不知哪来的小橄榄。

有一会儿身边的人走开了，剩下他们两个站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上映着宴会厅的灯火和人影，模模糊糊的。肖战喝了两杯，脸颊染了一层薄红，他侧过身来正对着王一博，拿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手里的杯子。

“谢谢你来。”

“谢什么？”

“谢你愿意来。”肖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被周围的嘈杂声盖住了大半，只有两个人之间那一点距离能听清。

王一博看着他。肖战的脸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睛里面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亮光，在灯光底下像含了碎星。他整个人靠窗站着，浅绿色的毛衣衬得脖颈修长白皙，那颗小痣被领口的阴影半遮半掩的。

“你喝多了？”王一博问。

“两杯香槟，不至于。”肖战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喝了，把空杯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转过身来看他，“但你要是嫌我话多，我就不说了。”

他嘴上说着不说了，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话都藏在那个目光里了，不用开口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王一博把手里那杯一直没喝的香槟端起来，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碎开，微甜微涩的。“你明天还上班吗？”

“上啊，怎么了？”

“那别喝第三杯了。”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跟之前在酒吧里那些游刃有余的笑不一样，跟日料店里那些试探的笑不一样，就是单纯地被一句话逗到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一下鼻梁挡住半张脸。

“好。”他说，“不喝了。”

“你饿不饿？这儿的冷盘不怎么样，但甜点还可以，我去给你拿一块。”他说完也不等回答，就穿过人群往甜品台那边走了。浅绿色的毛衣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他侧着身子绕过一个人的时候肩膀蹭到了什么，回头道了个歉，又继续走。

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林薇发的消息：“今天下夜班早，给你带了夜宵。你不在家？”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抬头往肖战的方向看了一眼。肖战正弯着腰在甜品台前挑蛋糕，侧脸对着他，嘴角弯着，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形状可爱的糕点，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小碟子里，又犹豫了一下换了另一块。

王一博低下头，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今晚有个行业交流活动，跟同事一起。你放门口吧，我晚点回去拿。”

林薇回得很快：“行，给你放鞋柜上了。”

他把手机锁了揣回兜里，抬起头来，肖战正端着一个小碟子穿过人群走回来，碟子里放了一块切得整齐的提拉米苏，上面撒了可可粉，边走边小心地护着怕撒了。

走到他面前把碟子递过来，“给你，这家酒店的提拉米苏是招牌，你尝尝。”

王一博接过碟子，看着他沾了可可粉的嘴角，伸手指了一下：“你嘴角上有东西。”

肖战抬手擦了一下，没擦对地方。王一博伸手用指背在他嘴角上轻轻蹭了一下，把可可粉蹭掉了。肖战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手指收回去，耳尖那一小块从浅绿色毛衣领口上面露出来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

“好了。”王一博说，低头吃了一勺提拉米苏。

肖战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然后也低头从他碟子里舀了一勺提拉米苏送进自己嘴里。

“好吃吧？”

“还行。”

“还行就是挺好的意思。”肖战嘟囔了一句，腮帮子鼓着可可粉的甜味，声音含含糊糊的，“你什么时候能说一句‘很好吃’给我听听。”

王一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