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高考结束
明德中学安静得不像话，整栋教学楼都绷着一根弦，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季向空被叫到门卫室的时候，眉头还拧着——还有十天就高考了，教室里正考着模拟卷，他被班主任从考场里拽出来时，脑子里还转着最后一道大题。
门一推开，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把季向空牢牢圈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下巴抵在他肩上，生怕他跑了似的。
季向空愣了一下，余光扫到门卫大爷正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往这边瞅，耳根瞬间烧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哥……太想我了……”
门卫大爷见惯了父母来送东西、爷爷奶奶来送饭的，倒还真没见过“哥哥”想成这样，笑着摆了摆手：“啊……我去接杯水，你们聊。”说完端着茶杯慢悠悠晃了出去。
屋里就剩他们俩了，顾巍还是没撒手，季向空被他箍得都快喘不过气了，抬手推了他一把：“哎呀，你干嘛啊！”
顾巍这才松了松手臂，声音闷闷地叫了他一声：“向空，我……”
季向空一听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闹哪出？
他收了收脸上的笑，认真看向顾巍：“怎么了？”
顾巍张了张嘴，原本是打算自己招的，把那些事从头到尾说一遍，省的到时候东窗事发，不好交代，可坦白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敢了……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我……想你了，你不理我，我心慌。”
季向空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结果就这？
但该哄还是得哄，毕竟半个多月没理人家了，时间确实有点儿久，加上顾巍这人，看着强势，心里向来缺乏安全感，指不定又瞎琢磨什么呢，上次就因为他跟同班同学多说了两句话，这人急得眼圈儿都红了。
他抬手拍了拍顾巍的后背，语气放软了些：“我也想你，但是老师查得严，手机都交上去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考完了。”
顾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季向空见他还是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问：“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今天怎么怪怪的。”
顾巍抬眼看他，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宝贝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离开我。”
季向空：“……”
心里飘过一行字：好幼稚啊，好肉麻啊。
但他看着顾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没说出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见顾巍神色缓了些，季向空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数了数，正好十片，塞进顾巍手里：“你每天吃一个，吃完，我就考完了。”
顾巍攥着那盒口香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别！”季向空连忙摆手，“我小姨夫他们来，你就别来了吧……”
顾巍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行吧。”
行是嘴上说的，他心里的算盘已经拨得噼啪响了——这哪儿能不来？这可是光明正大要名分的好时机啊！他不仅要来，还得大张旗鼓地来！
季向空见他又呆住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听到没有？我得回去了，还在考试呢。”
顾巍这才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啊……去吧。”
——
高考最后一科收卷铃响，明德中学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笑闹着冲出考场，走廊里到处是扔笔袋和击掌的声音。
王一博在楼下小卖部门口等季向空，刚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程凯就过来了。
两人考场离得近，他走得也快，脸上还带着刚考完的松弛劲儿：“一博，考得怎么样？”
王一博笑了笑：“还行，正常发挥吧。”
“那就好，”程凯目光往旁边挪了挪，“那个……你想考哪个大学？”
“南大。”
程凯沉默了一会儿，笑容里带了几分涩意：“南大啊……那我这还有点儿难度。”
王一博看着他，吸了口气：“班长，对不起，之前怕影响你考试，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有婚约了，家里从小定下的……”
程凯愣了一下，他听懂了——王一博不喜欢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句“婚约”本身就是答案了。
他压下心里那阵翻涌的失落，强撑着笑了笑：“啊……没事没事，是我冒失了……”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那……你喜欢你未婚夫吗？”
王一博看着他，没犹豫：“喜欢。”
“喜欢什么啊？”季向空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程凯先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先走了，结婚记得叫我，份子钱肯定到位。”说完没等王一博回话，转身就扎进了人群里。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但他清楚，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能给人家留希望。
季向空在旁边斜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喜欢肖战了？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骗人家倒是一套一套的。”
王一博被他噎了一下，拽了他一把：“哎呀，走了走了。”
刚走两步，手机震了——开机后消息一股脑涌进来，叮叮咚咚响了好几声。
他低头一看，是几张图片，照片里的人眉眼熟悉，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轮廓还在，还是记忆里那个大哥哥的模样，只是眉眼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气。
季向空凑过来瞄了一眼：“这谁啊？”
“肖战。”王一博语气平平的，拇指却还在屏幕上没挪开。
季向空两眼放光，刚张开嘴准备调侃两句，王一博已经锁了屏，抓着他就往外走：“别磨蹭了，爸妈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