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救命啊
末世里被感染导致基因变异的动物，称之为“病原体”，繁殖能力强，以血腥肉类为食，最重要的是神经感知下降，痛感不明显，承受力变强。
通俗说法就是，不容易打死，很烦，跟小强似得。
而且它们死后如果不及时焚化掉，还会感染其他靠近的“活物”，简直令人恶心。
军团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会穿上特殊作战服，也照样无法避免伤亡，更何况是穿着普通御寒衣物的人类。这几乎是人人所知的，正是因此才明白一个现实。但凡在外面落单碰上病原体，没有军团的人保护，几乎是没有活路。
王一博奔跑时胸腔开始疼，吸入肺部的空气让他很累，可依然咬紧牙关往前冲，尽管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可眼泪和害怕，让大脑做出下意识反应，就是去救小老头。
“叔，千万，别有事，我求求，求求你。”他边跑边在嘴里嘀咕。
所有人都看着垃圾崽奔跑在隧道城，往出口的方向去，有的人起得早，看到怪叔蹬着三轮出去。自然明白为什么王一博这个反应，无一不替他感到惋惜，本来就够可怜了。
跑到出口又有什么用？
隔着防护网根本出不去，没有装备更没受过专业训练，本身就是一场徒劳。防护网之外的世界，被茫茫白雪覆盖，寒风飕飕吹刮，凛冽一股股往入口吹。
入口处是没有设居住屋的，这里左右两侧墙壁上，全是盘根结错的防护设备装置，整个隧道城唯一不会停电的地方。右侧往内一堵墙壁嵌着监控设备，能看到外面的实时情况。
王一博拍打着防护网，却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它分毫：“开门，开门啊，外面有，有人，救命啊！”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话，觉得憋闷难受，越憋越厌弃自己。
门外没有巡警，但他持续闹出动静，很快监控里发出警告：“警告拍门居民，立刻远离防护门。”
警报一次次响起，王一博置若罔闻，继续拍门大喊：“叔！救命啊！我家，小老大，在外面！”
廖川紧随其后赶到，上前去拉人阻止：“一博你冷静一点，再怎么喊也没用，不会开门的，等会儿把巡警引来，我们在这等消息，好不好！”
规劝显然没用，他继续拍门大喊，眼眶湿红，双手被冰凉刺骨的防护网冻红，再继续下去肯定会冻伤。可这会儿哪有什么理智可言，有的只是，竭力祈祷亲人平安的信念。
廖川强势行拽着把王一博往后拖，不管人拳打脚踢反抗，往后拖就对了。
风雪里似乎夹杂着什么动静，两人被吸引，相视一眼后皆安静下来，瞬间只剩抽泣和粗喘。
随后那动静越来越明显，好像从对面山坡上滚落的雪球，一路跌跌撞撞“咚咚”直线往下，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危险意识发出警报，两人连跪带爬后退，距离防护网越远越好。
泪水挂在脸上，湿痕变得冰凉，王一博拽了拽廖川：“你看！”
与此同时“雪球”砸落在防护网上，暴露出真面目，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病原体，浑身鲜血带着枪伤，獠牙上还残留着血肉。一种类似于死物的活物，既恶心又可怕，并且在身体触及防护网时，被高压电直接原地燃烧至死。
“呕……呕哇……”王一博被这腥臭、恶心又恐怖的画面，弄的胃部翻江倒海，直接弓腰开始吐，却还不忘提醒，“廖川后退，病毒没烧死前，会被感染！”
两人狼狈后逃，害怕致使脚软手软、身体微颤，最后又失力跌坐在地上。
廖川看着入口处，嗓子都在颤抖：“刚刚一博你拍门，幸好没被电死，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喉结滚动，冷汗从额头后背渗出，王一博哽咽着木讷地点头。
等两人缓过来后，也发现问题所在，病原体不可能自己滚下来，附近肯定有军团的人在。那么怪叔和一起外出的居民，被救下来的可能性就很大。
他们暂时没打算离开，静静靠坐在一旁等，而散落在不远处的草莓，香甜不在还被摔的稀巴烂。
王一博埋头膝间，满是愧疚：“对……对不起，都是……我我…不好……对不起！”一紧张就结巴的更厉害。
廖川用肩膀，像平常一样撞他：“对不起个屁，回头再买就是了，几个草莓比得上人命啊？”
大概十几分钟后，监控画面里，由远及近的小黑点变大，是穿梭在雪林间的山地车，上面有军团的徽章图标。两人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巴巴看着，等门口病原体烧为灰烬，连骨灰都被清除干净后，他们才敢慢慢靠近。
门口积雪与病原体骨灰一并被清除，露出湿漉漉的宽敞地面，正好给山地车腾出位置。
山地车头的污浊被白雪洗涤，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位极具压迫感的军官；带披风的纯黑军装，金色肩章下缀悬同色流苏，胸口挂着彰显功绩的勋章，束颈的黑色领带，黑皮革手套，庄严肃穆的军帽中心缀着国徽。
男人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如峰，唇角平直、唇下有颗痣，下颌线利落分明。配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军装，衬得周身气息愈发清冷疏离——是第一军团的肖长官。
他从后座抱出个沉甸甸的大纸箱子，随后才搀扶着里面的小老头下车。
王一博打眼就发现是谁，靠近防护网，这次倒是没敢碰：“叔！叔！叔！”
显然肖长官被这呱噪呼喊弄的心烦，抬眉冷冷一撇：“这老人，是你们的家属？”
这次廖川没接嘴 ，缩在后面怕惹事。
王一博主动站到前面连连点头，一紧张又开始发不出声，憋好半天，就在肖长官快没耐心时，终于开口：“是，是我家属，是我……父亲。”
肖长官闻言勾唇冷笑，目光落在怪叔闪烁的神情上：“带回去看好，别再到处乱跑，下次后果自负。”
哪还敢让然出门，王一博就这已经感激涕零了，一个劲对人道谢：“谢谢，肖长官，谢谢！”
防护网识别认证成功，自动门打开。
怪叔抱着纸箱子，蓬头垢发好不狼狈，羽绒服破了好大个口子，还不停往外漏毛。王一博见状，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给小老头穿上，没绷住一把抱住对方，瘪嘴委屈巴巴地掉眼泪：“吓死我……我了，以后……不不不……不去了，我不吃……方便面……了。”
小老头难得和颜悦色，抬手薅王一博毛绒绒的脑袋：“臭小子没出息，老头子好着呢！别让人家长官笑话，走走，回家咱爷儿俩吃泡面。”
临别前，王一博穿着单薄的黑毛衣，站在隧道内，对肖长官深深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