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驿辨奸
驿站各个出口被封死之后,院内的骚动很快蔓延开来。
几十名行商、脚夫扎堆站在天井,有人走到大门边,扒住门板向外张望。门外不断传来马匹走动的声响,几声金属碰撞顺着门缝传进院子。
几名客商互相交谈。
“这么多人堵在外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要是一直困在这里,货物全部要耽搁。”
“不如和外面的人谈,把里面惹事的人交出去,我们便可脱身。”
肖战站在廊柱旁边,耳朵接收着四周传来的各类话语。王一博站在他身侧,周淮手里攥着从铁匣取出的几张账目纸片。
驿站管事来回奔走,试图安抚众人,可人群的议论没有平息。
“外面的人没有强攻,却派人往门缝递进来字条。”一名打杂杂役捧着几张纸张快步过来,把字条交到管事手上。
管事展开字条,念出上面的内容。
“交出肖战,其余人一概不予追究,驿站之内所有人可以自行离开。若是拒不交出,半个时辰之后,便会破开院门。”
话音落下,院内骚动变得更大。一部分客商看向肖战所在的方向,脚步慢慢朝这边挪动。
“凭什么要我们陪着一起被困。”一名贩卖布匹的商人高声开口。
“字条是外面人写的,可谁把字条接进来,谁又在人群之中暗中煽动,这才是问题。”周淮向前踏出一步。
肖战目光扫过院内几名杂役。方才递字条的那名杂役,手掌指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木屑,和后院储物屋门槛的木料颜色一致。
“方才门外人马封锁驿站,所有门户全部隔绝,外人不可能直接把字条递入院内。”肖战看向那名杂役,“你手上的木屑,是从后院储物屋那边沾来。”
杂役往后退了半步。
“我方才去后院搬运柴薪,沾到木屑很正常。”
“后院柴房在西侧,储物屋才是那一类红松木料。”周淮开口,“苏先生留下的铁匣,就放在储物屋木架。”
人群安静少许,不少人的视线集中在杂役身上。
“就算我去过储物屋,也不能说明什么。”杂役抬手,把手里剩下的纸团攥紧。
“昨夜后半夜,有人看见你私自打开驿站侧门小门,和院外一个蒙面人短暂交谈。”站在人群后排的另一名杂役出声,“我起夜取水,恰巧撞见。”
这句话一出,周围客商响起一片嘈杂声响。杂役肩膀绷紧,接连换了两套说辞,每一轮辩解,都被现场几人抛出的痕迹、人证压住。
他无法继续辩驳,垂下手不再说话。
驿站管事叫来两名护卫上前,将这名内应控制住。从他的衣襟夹层,搜出一枚小小的银质佩牌,佩牌上面刻着半道残缺弯纹,正是“北客”手下人所用的标记。
围观的客商一部分神色松动,也依旧有人面色犹疑。
混乱的人群就在身侧,不断有人来回走动冲撞。旁边一名客商搬货,木箱突然朝着肖战这边倾倒过来。王一博伸手,直接挡在木箱滑落的路径上,木箱撞在他小臂。
肖战侧过身子,伸手扶住木箱另外一侧。两人的手臂短暂挨在一起
“这枚佩牌,是北客给你的?”周淮把银佩牌举起来,对着被按住的杂役发问。
杂役:“北客曾经住在此处后院客房,我只负责给他传递消息,我不知道他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他去往何处。”
就在问话的间隙,大门方向传来沉重撞击声响。门外人马开始撞击驿站门板,门板发出持续的闷响,木屑不断往下掉落。
“大门撑不了太久。”管事高声喊道。
“后院储物屋,北客住过,或许还留有别的东西。”肖战开口。
几人避开涌动的人群,快步走向后院储物屋。屋内光线偏暗,木架散乱摆放杂物。王一博、周淮分头翻查各处角落。
肖战弯腰,查看地面堆放的旧麻袋。麻袋挪开之后,地面露出几块石板,其中一块石板缝隙明显宽于周边。
他蹲下身,手指扣住石板缝隙向上抬。石板被掀开,下方露出黑漆漆的通道,一道向下延伸的地道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潮湿的气流,从洞口向上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