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相浮现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重锤，每一下都狠狠砸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劣质的木门在暴力撞击下剧烈震颤，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门外粗鲁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开门！警察查房！再不开门撞了！”
“警察？”肖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的颤抖，下意识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眼神冰冷如刀，瞬间从刚才那几乎失控的暧昧边缘抽离，所有的痛苦和情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猎豹般的警觉。他一把将肖战拽离门边，动作牵扯到后颈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出声，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假的！”他低吼，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净化者’的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金属撬棍刮擦门板的刺耳噪音，伴随着一声更响亮的撞击。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飞溅！
没有时间犹豫了！王一博目光如电，扫过狭小的房间，瞬间锁定那扇裂了缝的窗户。他一把推开肖战：“跳窗！快！”
肖战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扑到窗边。窗外是三层楼的高度，下方是堆满杂物的狭窄后巷，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灌着一切。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跳！”王一博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一边死死顶住摇摇欲坠的房门，一边用身体为肖战挡住可能的破门瞬间。腺体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他咬破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轰——！”一声巨响，门锁终于被彻底破坏！门板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进来！
就是现在！
肖战闭上眼，心一横，双手护住头脸，猛地翻出窗户！失重感瞬间袭来，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他重重砸在下方一个堆满废弃纸箱和塑料布的小垃圾堆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痛得蜷缩起来，喉咙里涌上腥甜。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王一博也紧随其后跃下。他没有肖战幸运，直接摔在湿滑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剧痛从脚踝和后背炸开，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在下面！追！”楼上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王一博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检查伤势，一把拉起还在痛苦呻吟的肖战：“走！”两人再次跌跌撞撞地冲入雨幕笼罩的后巷迷宫。身后，追兵已经从旅馆后门涌出，手电光柱在雨水中乱晃。
冰冷的雨水是最好的清醒剂，也无情地冲刷着王一博的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后颈的伤口在雨水浸泡下火辣辣地疼，信息素衰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让他脚步虚浮。肖战的情况同样糟糕，刚才的跳窗让他扭伤了脚踝，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们像两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肮脏、泥泞、堆满垃圾的后巷里亡命奔逃。王一博凭借对城市边缘地带的模糊记忆，拖着肖战七拐八绕，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密集的违章建筑暂时甩开了追兵。最终，他们躲进了一处废弃的、散发着浓重机油味的汽车修理铺。
修理铺里堆满了生锈的零件和废弃轮胎，空气污浊不堪。王一博用尽最后力气搬动几个沉重的轮胎堵住唯一的小门，然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冷汗混着雨水不断淌下。他捂住后颈，指缝间渗出新的血迹。
肖战拖着伤腿挪到他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脏揪紧。“你的伤……”
“死不了。”王一博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带着惯有的强硬。他喘息片刻，艰难地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那几块在废弃医院找到的金属项圈碎片。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上面刻着的“100%”字样像诅咒的烙印。
“必须……弄清楚……”他喘息着，将碎片塞到肖战手里，“他们……为什么……猎杀我们……”
肖战接过碎片，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他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编号和模糊的刻痕。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这块碎片内侧，除了【AO-0719，100%】的编号，下方似乎还刻着一行更小的、几乎被磨平的字母缩写。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行缩写……是【X.Z】！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签名方式瞬间击中了他！那是他幼年时，在孤儿院简陋的图画本上，笨拙地模仿大人签下的名字缩写！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称呼他，也只有一个人，会在他画完画后，用一把小刀，在画纸角落刻下这个缩写作为“签名”……
那个在他五岁那年，将他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只留下一张写着“肖战”名字纸条的男人！那个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和一双冰冷眼睛的……生父！
“不……不可能……”肖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攥紧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指节泛白。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那个抛弃他的人，那个他早已认定消失在人海、甚至可能已经死去的生父……竟然是这个疯狂猎杀100%匹配AO的“净化者”组织的首领？！
王一博察觉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强撑着抬起头：“怎么了？”
肖战猛地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他口袋里一个硬物硌了他一下——是那块同样在废弃医院找到的、印着模糊人像的塑料身份牌碎片。他颤抖着手掏出来，借着光，拼命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塑料碎片上，那张模糊的、属于某个受害者的年轻脸庞旁边，印着一个组织的徽记——一个被利剑贯穿的DNA双螺旋图案。而在图案下方，赫然印着组织首领的头衔和名字：【净化者·最高执行官——肖振邦】！
肖振邦！
这个名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肖战的天灵盖上！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那个冰冷的签名，那个刻在项圈上的缩写，和这个残酷组织的首领名字……完全吻合！
“是他……”肖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绝望，“‘净化者’的首领……是我的……生父……”
王一博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肖战煞白的脸和他手中那块揭示着恐怖真相的碎片。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比任何追捕和伤害都更令人心寒！肖战一直寻找的、血缘上的父亲，竟然是想要他们命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
“砰！”
修理铺那扇被轮胎堵住的小门猛地一震！堵门的轮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移位！
“里面的人听着！ABO管理局！放弃抵抗，立刻出来！”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伴随着拉枪栓的清脆声响。
不是“净化者”！是管理局！
王一博和肖战的心同时沉到谷底。前有狼，后有虎，他们被彻底堵死在这间废弃的修理铺里！
“重复！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门外的声音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王一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将摇摇欲坠的肖战护在身后。他眼神决绝，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即使遍体鳞伤，獠牙依旧锋利。他低声对肖战说：“待在我后面，别动。”
话音未落——
“轰隆！”一声巨响！
修理铺那扇摇摇欲坠的卷帘门被外面的人用破门锤猛地撞开！刺眼的手电强光瞬间射入，将昏暗的修理铺照得如同白昼！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身影端着枪，如同冰冷的机器般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角落里的两人。
王一博将肖战死死挡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即将崩塌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墙。他迎着刺目的强光和冰冷的枪口，嘶声吼道：“我们没有违法！是‘净化者’在追杀我们！他们的首领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挺身将肖战完全护住，暴露在枪口下的瞬间——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轻响。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肖战身上。
肖战下意识地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他低头，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王一博的胸口，靠近心脏下方的位置，一个刺目的血洞正在迅速晕开深色的痕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向门口那些冰冷的枪口和防毒面具后毫无感情的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去。
“王一博——！！！”
肖战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废弃的修理铺。他死死抱住王一博倒下的身体，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襟。他看着怀中人迅速失去血色的脸，那双总是锐利或深沉的眸子正在失去焦距，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将他拖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门外，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