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喜欢你这样的
临近黄昏，各毡房炊烟四起，王一博帮牧民们干完杂活归来时，手中多了三只挣扎的活鸡
他用哈语和哈马沟通后，把其中两只放到他前几天扎好的笼子里
肖战正帮哈马处理食材，看着正把鸡塞入笼子的王一博担忧问道
“你又去镇里弄的？”
王一博塞完鸡，扑了扑手
“对啊，不然你这个大少爷晚上吃啥？”
肖战让开洗菜位，让王一博冲手道
“我吃素呗”
王一博甩了甩手上的水，
“还吃素？你瘦得腰都快细没了。”
看着王一博赤裸的眼神，肖战双臂护在身前惊恐道
“你变态吧，总看人腰干嘛？”
王一博视线下移
“奥，那你，，”
“闭嘴！”
肖战俊脸爆红，洗澡的时候他就该把王一博推出去
见逗弄起了效果，王一博心情大好，他耸耸肩，勾唇一笑向毡房内走去
撩开门帘，堆成小山的名牌衣物映入眼帘，王一博意识到什么，对跟着他进到毡房的肖战怒道
“肖战！你又要交代后事吗？！”
肖战被吼的莫名
“你在这跟我狗咬吕洞宾呢？我衣服穿不完给你几件不行吗？”
王一博表情质疑
“真的？给我这么多衣服你自己还有的穿吗？”
肖战走到那堆衣服前翻翻找找
“又不是全给你的，这里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你挑完我再捐给他们。”
闻言王一博挠了挠后脑推辞道
“那你捐给他们吧，我穿着一件就。。”
“别废话”
没等说完一套崭新的衣服就被砸到王一博怀中，
肖战手上不停的挑拣着，命令道
“现在就换，你和我体型差不多应该都能穿下。”
王一博还欲拒绝，看到肖战威胁的眼神，乖乖抱着衣物到布帘后换上
这时，阿依莎茹和姐姐一人拿着一个小本子向肖战跑来
“达达！”
肖战将衣物整理完，笑着接过两个小姑娘手中的作业本
王一博拉开布帘就看到肖战用翻译器给两个小姑娘讲数学题
“你真厉害，我教她俩汉语的时候有你一半容易就好了。”
两个小姑娘见王一博出来，登时眼睛一亮，小嘴夸张的称赞不停，
由于翻译器的实时翻译，肖战清楚看到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天花乱坠夸人的
肖战讶然
“我醒那天，她们也是这么夸我的？”
王一博两只手被她们各自牵着，闻言无奈道
“比这夸张，俩小丫头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内地人。”
两个小姑娘把王一博牵到肖战面前，用哈语对王一博说想让肖战天天教他学习
一直关注翻译器的肖战心念蓦的一动，他脱口而出道
“王一博你教我哈萨克语吧。”
看着肖战柔和的神态，王一博毫不犹豫
“好！”
哈马端着刚做好的菜，招呼大家吃饭
肖战心不在焉的吃着只摆到他面前的鸡肉炖土豆，踌躇许久问道
“王一博，草原上没有老师教他们学习吗？”
王一博给两个女孩切肉
“草原上怎么会有老师，他们到年纪就会寄宿到镇里的学校寒暑假再回家。”
肖战观察桌上人神色，见他们没有异常，便直言道
“但是莎依拉已经七岁，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了，为什么汉语还是如此陌生。”
闻言，王一博轻叹
“因为老师汉语水平不高，也不会教。他们只有上初中的时候会被强制要求讲汉语”
肖战皱眉
“汉语这么难，到初中再揠苗助长真的不会引起逆反心理吗？”
王一博神色晦暗
“没办法，国家已经给够了福利政策，但真正愿意深入牧区教学的人太少。比起内地，新疆的教育资源落后了太多。”
两个小姑娘在饭桌上嬉戏打闹，大人们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们，
本身温馨的画面，肖战却心中发堵
他低头沉默着继续吃饭
饭后
今晚是王一博守夜，他拿块毡垫坐在畜圈围栏边上，
没一会肖战也拿个毡垫安静坐在王一博旁边
夜色把山谷压得沉沉的，远处的雪山只剩一道淡灰的轮廓，畜圈就在不远处，羊群安安静静趴着，偶尔传来几声羊的低鸣。
牧羊犬蜷在王一博脚边，时不时支起耳朵，朝黑暗的山谷嗅上两下
肖战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指尖绘画着什么
“阿达，你在画夏依木花吗？”
王一博看着红尖白瓣底的花型轮廓问道
“对啊，我查找了很多文字资料才拼凑出夏依木的大概外貌。”
王一博注视着即将画完的夏依木花，
“你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呢喃道
闻言，肖战好笑的瞥他一眼
“怎么，你还见过图片版的夏依木花啊？”
王一博神色怀念
“见过白色的，带红尖的还是第一次看。”
最后一笔落下，肖战看着在他笔下鲜活舒展的夏依木花，神色柔和
“他们都说夏依木花染了夏依木的忠血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后，瓣尖上才多出了一抹红。”
夜晚谷风习习，王一博看着那朵花久久不说话
肖战摁灭平板，凉风吹起额前发丝，他转头看向身侧默然的王一博，嘴角含笑问道
“王一博，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王一博回过神，看着肖战微亮的瞳孔，逗弄心起的慢悠悠道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啊？”
肖战勾起的嘴角落下，表情满是错愕
“啊什么，我喜欢长得好看、身材好还有钱的有问题吗？”
王一博故作坦诚道
闻言，肖战满脸嫌弃的坐离了些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俗的人”
见肖战唾弃，王一博灵机一动，他坐近试探道
“如果夏依木也是这样俗的人，喜欢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到处沾花惹草一身风流债，你还爱他吗？”
肖战又坐离了些，翻了个白眼
“幼稚。”
见肖战回避，王一博再接再厉道
“不是我幼稚阿达，人本来就有很多面，你只看得到史料上夏依木好的那一面，那他实际上是个顽劣不堪、渔色猎艳的人，这样的人还值得你爱吗？”
肖战没有看王一博，他的眼神飘远，仿佛落在三百年前抱着羊羔给它喂奶的少年身上
“我知道人无完人，但我相信夏依木的底色一定是个正直柔软的人，他绝不会是你口中说的那样不堪，我愿意给他赋魅，哪怕看不见摸不着他在我心中也是完美的。”
破防再次失败，王一博气得抓了一把头发
“伊谢克！”
忽的，左肩一重，王一博动作一顿，扭头怔愣的看着将脑袋靠在自己肩膀的肖战，呼吸不自觉变轻
“王一博我知道你破坏夏依木的形象，是不想我为了他再冒险上山寻花，但我从15岁知道夏依木的存在后，人生的意义就是复活夏依木花。我的人生早就在崖底了，很幸运能够在这里遇见愿意拉我一把的你，但是太迟了。
王一博我答应你会尽力活着回来，明天我就会和卡尤木汇合。”
看着肖战神情中的坚定，王一博的心仿佛泡在酸水中，沉闷酸涩无能为力
“不能，多待一段时间吗？”
他的声音带上祈求
肖战声线温柔，话语却残忍干脆
“不能，只有这段时间是寻找夏依木的最好时机，无论是错过，还是让别人捷足先登，我都会抱憾终身。”
看着肖战安详的闭上双眼，王一博焦急万分，他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
“肖战，没人比我清楚夏依木花的存在，它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彻底灭绝，不可能有活株暂存，你这一趟注定白费力气。”
肖战靠在王一博肩膀，脑袋放空，悠悠问道
“王一博你知道夏依木被万箭穿身前想的是什么吗？”
王一博有些意外，随后又觉好笑道
“什么？”
肩膀上的脑袋变得更沉，话语轻飘飘的传出
“哈马的羊羔再也喝不到他亲手喂的奶了。”
碎石被风卷过沙沙作响，畜圈不时有牛羊低鸣，心脏在胸腔震荡，
王一博的世界万籁俱寂
肩上人呼吸绵长，历经百年缱绻动容的目光落在熟睡的人身上，不曾错过一眼
山风在谷中穿梭，王一博缓缓抱起肖战，看着安静窝在怀中的人，声音轻柔
“夏依木，很幸运。”
清晨
“你们昨天做得不错，今天把你们的小伙伴全叫来，像之前那样让肖达达多多教你们学习，再多多卖惨，这样肖达达就会心软留下来多陪你们了。”
肖战手中拿着洗漱用品，刚出毡房就见王一博弯腰，用哈萨克语和两个小姑娘说些什么，
小姑娘们神色也是十分严肃，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们说什么呢？”
肖战嘴里含着牙刷，漫不经心问道
见肖战出来，两个小姑娘立刻按照计划去找小伙伴们
王一博看见肖战双颊霎时染上红晕，眼神躲闪磕绊道
“我，，和她们交代一下，我不在的日子里，，她们需要做些什么？”
闻言，肖战有些意外
“你要干什么去？”
王一博脸上红晕更盛
“送你上山啊。”
肖战莫名其妙斜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洗漱
毡房
肖战正在整理上山的装备，奇怪的是王一博也在捣鼓些什么，时不时还总和自己对上视线，随后快速撇开
肖战感觉王一博今天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那扭捏心虚的样子，不是憋着什么坏招吧
在肖战胡思乱想之际，一群小孩子手中拿着本子吵吵嚷嚷进到毡房，并直奔他而来
肖战慌忙调出翻译软件，在小朋友的七嘴八舌中，明白是阿依莎茹和她们一起玩的时候，提到了家里有个漂亮叔叔会教她们学习，并显摆学的成果，小朋友们羡慕不已纷纷来求肖战也要学习。
“达达，草原上没有人教我们学习，只有你愿意教我们，还告诉我们学习的好处，你也教一教他们吧～”
阿依莎茹拽着肖战衣角晃来晃去撒娇，其他小朋友也是一脸可怜巴巴又祈求的样子，这让本想拒绝的肖战心不免软了又软
“我可以教你们，但叔叔下午有事，只能教一点点，你们认真听好不好～”
闻言，小朋友们齐声应好，并围绕肖战坐了下来
看着乖巧认真的孩子们，肖战拿出纸笔，耐心教学，
等验收完最后一个小朋友的练习，肖战合上书本宣布下课
结果小朋友们一动不动，皆是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达达你下午走了，还会回来教我们学习吗？”
其中一个小朋友小声问道
肖战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小的阿依莎茹轻轻抱住肖战，其他小朋友见状纷纷靠近，肖战张开手臂，得到允许他们扑到肖战怀中，稚嫩的嗓音纷纷哭诉着不舍
“达达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在草原等你。”
肖战眼眶酸涩，无声抱着孩子们
阿依莎茹眯起一只眼睛，见王一博在肖战身后给他们比大拇哥，顿时哭的更加大声且逼真
其他小孩也有样学样，肖战被孩子们登时变大的哭声搞得手足无措，连连哄诺着会平安回来
见目的达成，孩子们松开手抽泣着做出祝福的动作
“好了，肖达达要出发了，你们也回家或是玩去吧。”
王一博见肖战不忍动容，用哈萨克语对孩子们说道
闻言，孩子们依依不舍的和两人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