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育儿师 姜薇
玥儿穿着那件粉色的兔子睡衣，帽子上的兔耳朵一颠一颠的，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跑下来。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熟练地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自己常看的动画片，两只小脚悬在沙发边一晃一晃的。
王一博在厨房里，水声哗哗地响着，在洗水果。
琑儿坐在沙发上，伸手揪了揪妹妹的小辫子，语气装作不在意地问：“你怎么不找爹地？”
玥儿正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头也没回：“我今天见到爹地了呀！”
琑儿顿时不高兴了。
玥儿没有注意哥哥的表情，“爹地很忙的，下午还要去海州……干什么来着……”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起来爹地当时说的是去干什么，干脆摆了摆手，“反正就是很忙的很忙的！”
琑儿不说话了，低下头。
王一博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电话在这时候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你把玥儿接走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点嗔怪，“我还想着回来我去战战那儿接呢，小刘家里有事请假了，没人照顾你们，你能带好他们两个吗？吃饭怎么办？不会又点外卖吧？”
王一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嗯……订的朋友那家私房菜，孩子们挺爱吃的。”
“那也不是办法呀。”母亲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姑姑前几天跟我说，她认识一个育儿师，带孩子很有一套，让她过去照顾孩子，你也能轻松一些。”
王一博想了想，点头：“行，你让她来吧。”
“那我明天让她过去！”
母亲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王一博把手机放下，一回头，就看见玥儿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正蹲在果盘边上，小手偷偷摸向一颗草莓。
“玥儿！”
被自家老爸抓了个正着，小姑娘立刻缩回手，仰起脸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王一博弯下腰，把草莓递到她嘴边，“只能吃一个，忘了上次吃多了拉肚子？”
“好！就吃一个！”
王一博笑了笑，转向旁边低着头的儿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怎么不吃？不是吵着要吃草莓吗？”
琑儿跳下沙发，抱起果盘，重新坐回沙发，将一大颗草莓塞进了嘴里，嚼着。
不回来就不回来，草莓都是他的。
第二日，新来的育儿师就到了。
王蓉带着姜薇敲了门，开门的是玥儿。
小姑娘穿着连体的米色睡衣，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皮肤几乎透光，水灵的不像话。
姜薇眼前一亮，她做了育儿师也快三年了，带过不少孩子，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又乖又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抱一抱。
“你就是玥儿？”姜薇蹲下来，语气温柔，“以后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开门哦，知道吗？”
玥儿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面前陌生的阿姨，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王蓉，小嘴抿了抿，小声喊了一声：
“姑奶奶。”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姑奶奶。
姑奶奶只喜欢哥哥，从来都不喜欢她，每次来奶奶家里，不是嫌她吵，就是嫌她闹，对爹地也凶巴巴的，很讨厌。
“嗯，你爸呢？”王蓉抬脚就往里走，高跟鞋直接踩上了雪白的地毯。
“爸爸在工作。”玥儿撇了撇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双高跟鞋。
那是爹地最喜欢的地毯，不许踩。
可小姑娘只敢在心里说。
王一博坐在客厅的茶几边打电话，听见动静抬起头，朝王蓉点了点头，示意稍等。
姜薇跟着王蓉走进玄关，目光落在那个正低头讲电话的男人身上，愣了一下。
男人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五官轮廓分明，声音低沉平稳，这个Alpha，无论长相，气质，谈吐都是上乘的，这样的优质Alpha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人盯上。
王一博挂了电话，起身走过来，朝王蓉点头打了声招呼：
“小姑。”
又转向姜薇，礼貌地伸出手，“你好。”
姜薇抬手跟他握了一下，一触即分，笑容温婉：
“你好，我叫姜薇。”
“王一博！坐吧。”
三人落座。
王一博弯腰把已经蹭到他腿边的玥儿抱起来，放坐在自己膝上，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爸爸没让，不许自己开门。”
玥儿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小声说：
“我以为……是爹地回来了。”
王一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才把她放回地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上楼去找哥哥吧。”
玥儿“哦”了一声，哒哒哒地跑上楼去了。
等她走远，王蓉才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你家那位大律师，又不在？”
王一博没有接话，直接说正事：
“先说我的要求吧！姜小姐看能不能接受，白天主要照看我女儿，我儿子上幼儿园，接送都是我负责，你只负责两个孩子的一日三餐就可。”
姜薇点点头：“没问题，回头你给我列一份孩子的注意事项吧，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有没有过敏的，我都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浓妆，说话不紧不慢的，看上去温柔又妥帖，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王一博对这个育儿师还算满意，又补了一句：“卫生方面不用你管，我会找钟点工上门。”
姜薇点头：“那没什么问题了。”
王蓉见两个人聊得顺利，高兴得很，一个劲地夸姜薇：
“我说小姜这孩子就是好，又勤快又善良，人也温柔，我跟你说，她前一家雇主家孩子都不肯让她走，非要她留下，你说这样的姑娘上哪儿找去，现在的人哪有这么踏实的，一个个眼高手低……”
她说着说着，话锋就变了，“不像你家那个，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一个Omega，仗着自己是律师，成天不着家，像什么话？家里两个孩子也不管，什么事都丢给你一个Alpha来做，像什么样子……”
“小姑。”王一博沉下脸，“我请你来是带孩子的事！您是不是忘了，您离婚时，还是他帮您写得离婚协议？”
王蓉神色讪讪的闭了嘴。
姜薇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微微一动。
看来，这位王总的婚姻关系，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和睦。
等王蓉和姜薇离开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一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拿起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上午没看完的邮件。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来自海州服务区的消费短信，他微微眯起眼睛，这个点，又是海州。
胸口的怒意没来由地往上涌，他打开微信界面，编辑了一行字发出去：
“协议看了没有？没什么问题，抽空去把手续办了吧。”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他就后悔了。
他赶紧点开肖战的行程表看了一眼，还好，今天只是会见，没有庭要开，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算撤回，还没来得及摁下去，肖战的回复已经先一步弹了回来：
“知道了，等我回去，明天我会联络你。”
王一博叹气。
明天。
就这么迫不及待。
车子缓缓驶出服务区，夜色从远处漫上来，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往后掠去。
肖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自己手机，往后座一递：
“帮我给他回个短信，就说明天离。”
季临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愣了半秒：
“这么信任我啊？手机都给我看？”
“你别翻别的。”
季临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手已经利索地接过来，嘴角翘着，轻车熟路地解开锁屏，点开微信，压根没见犹豫。
两人从小学就同班，一路到大学，关系好到早就不分你我，但手机这种隐私的东西，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的。
季临手指在界面上滑了滑，在置顶栏里扫了一圈，找到了那个名字。
王一博。
季临顿时嫌弃地“啧”了一声：
“你连个备注都不给他改一个？”
“备注什么？”
“老公啊！我跟我前夫哥刚在一起，备注就是老公，后面还加了颗爱心，你连这个待遇都不给人家？”
肖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从来都没叫过王一博“老公”，叫不出口，那个人估计也不爱听。
“没情趣！”季临嘟囔了一句，点开聊天框，往上瞥了一眼。
聊天记录短得可怜，都不用他刻意往上翻，这口气，哪像结婚五年，根本不熟吧！
他本来还带着一颗八卦的心，想看点什么劲爆的，这会儿彻底没了兴趣。
季临飞快地打完几个字，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递回副驾。
江哲接过来，放在肖战手边，目光在他那张沉静的侧脸上停了一瞬，有点不是心思。
他没回国时，四个发小，生孩子的生孩子，蜜月旅行的蜜月旅行。
怎么他一回来就都离了？
邪性了吧！
车里一路无话。
开了四个小时才到海州，中途江哲换了一次手，但还是累，肖战腰酸背痛，肩膀发僵。
季临在后座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着：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海州也太远了，来回折腾一天，我图什么呀……”
他正念叨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肖战肩膀上：
“不过……”
肖战和江哲同时转头看向他。
“这么看，战儿，离了婚也有好处啊！这回你跟你公公王大检察官不用避嫌了，离了婚，他是他，你是你，青城的案子你随便接，你的事业搞不好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车里安静了两秒。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肖战的声音冷飕飕的。